243、第二百四十三章 晚上分配宿舍 生活老师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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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老师拿着一叠住宿登记表站在办公室门口，眼镜后面的眼睛在四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排列组合。她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选手——高的矮的、嚣张的沉默的、把球拍当宝贝抱在怀里睡觉的。但这四个人同时站在她面前，还是让她多看了两眼。
“手冢光希……你是女生。”她低头核对着表格上那个被圈了好几遍的名字。
光希点头：“嗯。”
生活老师在登记表上写了一笔：“你和食堂阿姨她们住那边，女生宿舍在另一栋楼。条件没有这边好，但安静。可以吗？”
光希点头：“可以的。安静挺好的。”
生活老师把目光从表格上抬起来，转向剩下的三个男人。越前龙雅靠在办公室的墙上，手里抛着橘子，看不出表情——或者说他的表情藏在那顶压低了的帽檐后面，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手冢国光站在他旁边，脊背挺直，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像在等一份还没下达的训练计划。QP站在稍远处，双臂抱胸，银灰色的头发在傍晚的日光灯下泛着冷调的光，视线落在墙上那张训练营地图上，像在分析什么只有他看得懂的数据。
生活老师先看了手冢：“手冢国光，初三。”
手冢点头：“嗯。”
她看向越前龙雅：“越前龙雅……初三？”
越前龙雅正在抛着橘子：“应该是吧。”
生活老师的笔尖停了一下。应该是吧——她在这个训练营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对自己的年级用“应该”这个词。她没有追问，在登记表上写了“初三”。然后她看向QP，笔又停住了。那张表格上写的是两个字母，没有汉字，没有假名，干干净净的，像某种代号。
“QP……高二？”
QP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嗯。”
“你们三个——”生活老师翻着宿舍表，指尖在纸面上划过，“要不一起住？就在初中生宿舍楼，还有空房间。”
越前龙雅把橘子抛高了一点，接住：“我不挑。有床就行。”
手冢点头：“可以。”
QP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生活老师一眼，表示同意。
生活老师又低头翻登记表，翻了两页，忽然“啊”了一声，抬起头：“QP同学，你——高二？你不是初中生？”
QP点头：“嗯。”
生活老师皱起眉：“那按规矩，你应该住高中生宿舍。不过高中生宿舍那边……”她又翻了翻手里那本厚厚的住宿登记册，纸张哗哗作响，“都住满了。一军的房间倒是还有空位，有一间空宿舍，要不你住那间？”
QP想了想：“可以。”
生活老师在那张登记表上写了什么，然后抬起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透露一个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秘密：“那间空宿舍在高中生宿舍楼，左右对门都是一军的宿舍。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他们。你介意吗？”
QP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不介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越前龙雅抛橘子的动作慢了半拍。他看着QP，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之后的表情：“一军。左右对门。QP，你倒是住进了狼窝。”
QP没有看他：“狼窝？我是来交流的。”
越前龙雅把橘子抛起来又接住：“交流。嗯，交流。半夜三点平等院敲门找你交流一下毁灭的哲学，也是交流。”
生活老师扶了扶眼镜，好像没听到这句话。
她把登记表收好，站起来：“那就这样。光希住女生那边，手冢和越前住初中生宿舍楼四楼的双人间，QP住高中生宿舍楼三楼320。”她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过去还来得及洗漱。明天早上八点食堂开门，训练场六点就开了，你们要晨练的话自己安排。”
说罢她从抽屉里拿出四把钥匙牌，在桌上一字排开——蓝色、红色、绿色、绿色。“光希同学，你住女员工楼，钥匙牌蓝色的。QP同学，你住高中生那间空宿舍，钥匙牌红色的。越前同学和手冢同学，初中生双人间，钥匙牌绿色的。”她把钥匙牌依次推到每个人面前，揉了揉鼻梁，“好了，你们可以上去了。楼梯口有灯，走廊有点暗，小心脚下。”
光希接过蓝色钥匙牌：“谢谢老师。”
QP接过红色钥匙牌：“多谢。”
手冢接过绿色钥匙牌：“谢谢。”
越前龙雅接过绿色钥匙牌，把橘子塞进口袋，看了一眼手冢：“走吧，室友。”
手冢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门口。
越前龙雅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侧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又转过身，朝办公桌走了两步。
“要不这样。”
生活老师抬起头。
越前龙雅把橘子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我和QP住一起，手冢回他原来的宿舍。反正一军宿舍那边我熟，帮QP熟悉一下环境。手冢不用熟悉了，他本来就跟不二他们一起住，回去就行。”
生活老师愣了一下：“你和这位高二同学住？他是高中生宿舍，你是初中生。按规矩不能混住。”
越前龙雅想了想说：“我不是以初中生身份住，是以‘越前龙雅’的身份住。之前我在一军住过一段时间，那边我熟。”他顿了顿，朝手冢的方向偏了偏头，“而且——手冢跟不二他们住，比跟我住自在。我们俩都不是话多的人。一间房两个人，一晚上可能一句话不说。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都要重新开工的——因为一整夜没开口。”
生活老师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手冢：“手冢同学，你觉得呢？”
手冢沉默了片刻：“可以。我回原来宿舍。”
生活老师又看向QP：“QP同学，你愿意和越前同学一起住吗？他住一军宿舍那层，左右对门确实是一军的人。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QP放下水杯：“可以。”
两个可以，一个比一个简短。生活老师低头看了看登记表，又看了看越前龙雅，又看了看QP，最后拿起笔在登记表上涂改了好几处——划掉初中生宿舍楼的记录，在高中生宿舍楼旁边添了一行字，又划掉，又添上，纸面上留下了好几道墨迹。“那……好吧。QP同学，你住高中生那间空宿舍，越前同学和你一起住。手冢同学，你回初中生宿舍。光希同学，女员工楼。”
她把四把钥匙牌重新分配好——蓝色给光希，红色给QP和越前龙雅共享，绿色的收回来，塞回抽屉里。然后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好了。我一个个带你们上去吧。楼梯口有灯，走廊有点暗，小心脚下。”
生活老师收拾好登记表，站起身来，手里攥着那串钥匙。她的手指在钥匙环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那，我先带你们上去。宿舍楼走廊有点暗，灯是声控的，走两步才亮。”她看了看越前龙雅和QP，声音忽然小了一点点，像是怕被走廊尽头什么人听见似的，“我先带你们去一军那边。”
越前龙雅闻言看了她一眼：“老师，你好像有点紧张。”
生活老师愣了一下：“……没有。我只是觉得，一军那边的人，不太好惹。”
越前龙雅把橘子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没事。我熟。平等院打呼噜我都听过，没什么好紧张的。”
生活老师的眼镜差点滑下来。她扶了扶镜框，决定不追问平等院打呼噜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又看向光希：“光希同学，你那边……女员工楼在另一侧。我要带他们去一军那边，可能没办法送你过去。你自己可以吗？”
光希点头：“可以。我之前来过日本训练营，知道路。”
生活老师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光希点头：“好的。”她拿起钥匙牌，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手冢：“哥哥，我先过去了。”
手冢点头：“嗯。注意安全。”
光希微微欠身，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剩下三个人。暮色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生活老师转身看向越前龙雅和QP：“越前同学，QP同学，你们跟我走。手冢同学，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送他们到一军那边，再回来带你过去初中生宿舍。”
手冢点头：“嗯。”
生活老师等了两秒，等他问“为什么不能一起去”或者“我自己过去也行”。但手冢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就这么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清了清嗓子，转身带着越前龙雅和QP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暮色已深，声控灯在头顶亮起来，光线不算亮，但足够看清脚下的路。她走在前面，越前龙雅和QP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走了几步，生活老师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们……不怕一军的人吗？”
越前龙雅随手把橘子抛起来：“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我还住过呢。”
生活老师没有再问，她之前见过很多一开始说不怕一军的，结果住不到三天就被吓跑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嘛，等会儿她跟一军的人说一说。
办公室里，手冢还站在原地。暮色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他修长的影子。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坐下，没有靠在墙上。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在等公交车的雕塑——不急，不躁，也不觉得等待是一件需要抱怨的事。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越前龙雅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一点回音：“QP，平等院住你对面。晚上他要是敲门，你就说你在睡觉。他这个人，只要你说了‘睡觉’两个字，就不会再敲了。”
然后是QP的声音，斩钉截铁：“不需要。我在记录训练数据。”
“记录到几点？”
“取决于数据量。”
越前龙雅的橘子似乎在空中停了一瞬：“那你自求多福吧。”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一盏，然后又灭了。生活老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的手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继续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