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第二百一十六章 国光是个严肃的小朋友 “光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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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希，我还有个问题。”切原挠着头，终于没忍住，“你刚才说的‘米海尔’——那是谁？不是QP，也不是博格……德国队还有这号人？”
金太郎也跟着点头。“对啊，没听说过。”
光希抬起头，语气平淡。“米海尔·俾斯麦。德国队的副队长。”
空气骤然凝固。
“……俾斯麦？”白石的声音轻了几分，“那个俾斯麦？”
幸村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他当然记得，世界赛，德国队对日本队，双打赛场。俾斯麦站在球网对面，卷发，微笑，看似慵懒，每一球却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种岛修二，日本队高中生一军的顶尖选手，与他对垒，赛后只说了四个字——“我会撑住的。”不是“我会赢”，是“我会撑住的”。种岛不是会认输的人。他说出这句话，只说明一件事——俾斯麦强到他只能防守，无法进攻。
迹部的手指在手肘上停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俾斯麦的画面。那个卷发的德国人，总是笑着，但笑容底下是深渊。他和种岛的那场比赛，虽然没有直接分出胜负，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果那场不是双打，如果切原没有提前介入战局——日本队可能已经输了。德国队副队长，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二轻轻吸了口气。“米海尔·俾斯麦……原来是他。”他想起种岛赛后接受采访时罕见的沉默，想起那个德国人离场时甚至没有流汗。那场比赛，日本队拼尽全力才勉强撑住，而俾斯麦，似乎还没有使出全力。
真田压低帽檐。“是他。”
切原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那个俾斯麦？光希学姐你叫他‘米海尔’？”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冲击——不是对俾斯麦的实力，而是对光希称呼的方式。直呼其名。不是“俾斯麦前辈”，不是“俾斯麦副队长”，是“米海尔”。像叫一个每天见面的队友。
金太郎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博格，QP，米海尔……德国队三巨头，光希学姐你每天都跟他们打球？”光希想了想。“不是每天。但经常。”
金太郎沉默了。他在用自己的小脑瓜计算——和世界第一、德国队参谋、德国队副队长经常打球的人，实力应该是什么样的。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光希。“光希学姐，你果然是怪物。”光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迹部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叫他‘米海尔’？直呼其名？不是‘俾斯麦前辈’？”光希点头。“嗯。一开始我叫他‘俾斯麦前辈’。他说——”她顿了顿，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模仿那个人的语气，“‘光希，欧洲人没有那种亲疏称呼。你和其他人一样，叫我米海尔就行。’”
幸村眉梢微动。“所以，德国队所有人都叫他米海尔？”光希想了想。“QP学长叫他‘俾斯麦’，博格前辈也是。但其他人——米歇尔、塞弗里德、女队的队员们——都叫他米海尔。”
不二听出了其中的差别。QP和博格，德国队最强的两人，和他平级，保持正式。而其他人，包括光希，都是叫他米海尔。这是一种刻意的亲近。不是俾斯麦对所有人都亲近，是他主动把光希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其他人”，光希说。她在德国队，是“其他人”之一。不是外宾，不是客人，是队友。
白石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你十岁的时候，和‘米海尔’也打过球。”光希点头。“嗯。米海尔也是那时候认识的。他和博格前辈、QP学长一样，经常下场和我们比赛。一开始，一局都赢不了。”
切原喃喃道：“被世界第一、德国队参谋、德国队副队长轮番虐……光希，你的童年到底是什么地狱？”光希想了想。“不是地狱。是很好的训练。”
金太郎忽然站起来，双手叉腰。“我决定了！以后我也要找比我强很多的人打球！这样我也能变强！”切原看着他。“你上哪找？世界第一在德国。”金太郎理直气壮。“那我就去德国！”切原无言以对。
龙马靠在树干上，从头听到尾，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几颗橘子。德国队三巨头，博格、QP、俾斯麦。光希学姐从十岁起就和他们一起训练，称呼他们“博格前辈”、“QP学长”、“米海尔”。不是客套，是习惯。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老爸教他打球，从来没有“前辈”“学长”这种称呼，只有“臭小子”和“还差得远”。他忽然觉得，光希学姐的网球路，和他完全不一样。她是被一群世界顶尖选手包围着、托举着、推着往前走。而他，是一个人，在老爸的唠叨和对手的背影里，跌跌撞撞地跑。
龙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哪一种更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的引力操控，她的一人成军，不是天赋，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在无数次输球后，爬起来，继续打。
迹部看着光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个‘米海尔’，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这个问题，其实是想确认一件事——光希口中的“米海尔”，和他们在世界赛上看到的俾斯麦，是不是同一个人。光希想了想。“种岛前辈说他会撑住。那是谦虚。米海尔那场比赛，没有用全力。”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个事实。
所有人再次沉默。没有用全力——种岛修二，日本队高中生一军的顶尖选手，被一个没有用全力的俾斯麦逼到只能说“我会撑住的”。那如果俾斯麦用了全力呢？
不二轻声说：“看来，德国队三巨头的名号，不是随便叫的。”光希点头。“是的。他们都很强。”
幸村忽然笑了。“光希妹妹，你在德国队，被三巨头‘照顾’着长大。很幸运。”光希看着他，认真地说。“是的。我很感谢他们。”
长椅周围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切原不再紧绷，金太郎又开始蹲着拔草，白石低头整理护腕，幸村的笑容添了几分真切的温度。
然后光希又开口了。“不过——”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一个有点好笑的事情，“我哥哥一直叫俾斯麦前辈。就算米海尔让他改，他暂时还没有改得了。”
安静了一瞬。不是沉默，是那种“信息正在被大脑处理”的短暂空白。
“……前辈？”迹部的眉毛挑了起来。手冢国光，叫俾斯麦前辈？虽然从年龄和资历上来说，俾斯麦确实是高中生，手冢是初中生，叫前辈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但那是手冢国光，永远面无表情、不卑不亢、对谁都不多废话的手冢国光。迹部想象了一下手冢面无表情地喊“俾斯麦前辈”的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不二的眼睛完全睁开了。“手冢他，叫俾斯麦前辈？”光希点头。“嗯。哥哥很守规矩。对前辈都用敬称。”不二的笑容有些微妙。他想起手冢在青学时的样子，对学长们从不用敬称——不是不用，是不需要。因为他比学长们更强。而俾斯麦，显然强到让手冢认可了“前辈”这个称呼。有趣，非常有趣。
幸村轻声问：“那俾斯麦前辈——米海尔，他怎么回应？”光希想了想。“米海尔说——‘国光是个严肃的小朋友。’”
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切原张着嘴，大脑短路了片刻。“……小、小朋友？手冢部长？”他无法把那四个字和手冢国光这个人联系起来。小朋友。那个让青学所有队员闻风丧胆的部长，那个用零式发球把人打到绝望的手冢国光。在俾斯麦嘴里是“严肃的小朋友”。
金太郎笑得蹲不住了，直接坐在地上。“哈哈哈哈！小朋友！手冢部长是小朋友！哈哈哈哈！”他笑得直拍地板。白石没有阻止他，因为自己也差点笑出声。他忍住了，但嘴角抽搐的频率暴露了一切。严肃的小朋友——这个形容，精准到让人想笑又不敢笑。不敢笑是因为手冢不在场。如果他听到了，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松懈”，然后转身离开。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真田的帽檐似乎又压低了一些。他在想象俾斯麦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卷发，微笑，慵懒，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手冢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没有反驳。真田忽然觉得，那个叫俾斯麦的男人，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不二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严肃的小朋友……米海尔先生看人的眼光，很独到。”幸村微笑着点头。“而且很准确。”他看向光希，“光希妹妹，你哥哥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反应？”
光希想了想。“没有反应。就站在那里。然后说——‘俾斯麦前辈，训练还没结束。’”幸村轻轻笑出了声。“果然是手冢君的风格。不反驳，不解释，只是把话题拉回训练。”
迹部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想起自己和手冢的那场比赛。那个男人，拼到手臂受伤也不肯放弃。在俾斯麦眼里，那样的手冢国光，是“严肃的小朋友”。迹部忽然觉得，这个称呼虽然让人想笑，但意外的贴切——不是贬低，是看穿了。看到了手冢国光严肃外壳下的某种东西。那种东西，叫“认真”。而认真，有时候确实像小孩子一样，不计后果，不顾一切。
龙马一直靠在树干上，没有参与讨论。听到“严肃的小朋友”时，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太小，算不上笑。但他想起手冢在青学时的样子。总是板着脸，总是说“绕操场跑二十圈”，总是站在球场边，像一堵不会倒塌的墙。在俾斯麦眼里，那样的手冢是“小朋友”。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觉得奇怪。也许两者都有。
金太郎终于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光希学姐，那个米海尔好玩吗？”光希想了想。“米海尔是德国队最幽默的人。QP学长和博格前辈都不怎么说话。只有米海尔会开玩笑。”
金太郎眼睛一亮。“那我一定要认识他！”切原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不是要认识他，你是要找他打球吧。”金太郎理直气壮。“都行！”
白石忽然问：“那博格呢？你叫他什么？”光希回答。“博格前辈。我也叫他博格前辈。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后面也习惯了。”她顿了顿，“好像队里，只有我叫博格为博格前辈。”
这句话又让空气微妙地波动了一下。只有她。迹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德国队的其他队员，叫博格要么是“博格”，要么是“队长”，要么是敬称。只有光希叫“博格前辈”。这不是巧合。博格默许了，或者说，他接受了。那个站在男子网坛顶点的沉默王者，接受了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女孩叫他“前辈”。不是“博格”，不是“队长”，是“前辈”。带着距离感的称呼，却因为“唯一性”而变得亲近。
不二轻声说。“QP学长也是。”光希点头。“嗯。QP学长也是。只有我叫他QP学长。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后来就习惯了。”
幸村若有所思。“所以，光希妹妹，你是德国队唯一一个对三巨头使用敬称的人。”光希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比他们小，又是女队的。他们习惯了。”幸村摇头，但笑而不语。不是“习惯了”，是“接受了”。接受了这个女孩用她自己的方式称呼他们。不是疏远，是一种独属于她的亲近——带着敬意的亲近。
龙马听着，想起自己在美国队的时候。他叫莱因哈特“拉尔夫”。不是“队长”，不是“莱因哈特前辈”，是“拉尔夫”。因为莱因哈特说，“叫我拉尔夫就行”。他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只是觉得美国人果然不讲究这些。现在听光希说德国队的事，他忽然意识到——称呼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小事。叫“博格前辈”的她，叫“拉尔夫”的他。不同的方式，但都是被允许的、被接纳的证明。
迹部也注意到了。他在欧洲待过，知道欧洲人习惯直接叫名字——没有“前辈”“学长”这种层级分明的称呼。光希的“博格前辈”“QP学长”，在德国人听来，大概会很奇怪。但博格没有纠正她，QP也没有。不是不能，是——不想。
忍足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看来，德国队的三巨头，对光希很特别。”光希看着他，认真地回答。“他们对所有人都很好。”忍足没有反驳，但目光里写着“你确定？”光希没有看到，或者看到了，没有在意。
龙马从树干上直起身。他看了光希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他想起了莱因哈特，想起自己叫“拉尔夫”时的自然。那不是名字，那是被接纳的标记。光希在德国队，也被接纳了。用她自己的方式。龙马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是龙雅给的，看了又看，塞回去。
金太郎忽然举手。“光希学姐！那我以后去德国，叫你光希学姐，叫你哥哥手冢前辈，叫博格博格前辈，叫QP——也叫他QP学长！”光希点头。“可以。他们不会介意。”
金太郎咧嘴笑了。“那米海尔呢？我叫他米海尔就行吗？”光希想了想。“他应该会让你叫他米海尔。但如果你叫他俾斯麦前辈，他可能也会笑。”金太郎歪着头。“为什么？”光希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因为他觉得‘前辈’这种称呼太严肃了。他喜欢轻松一点的方式。”
切原小声嘟囔。“俾斯麦喜欢轻松……可他打球一点也不轻松。”金太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当然！打球不认真会被打的！”
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他在想一件事——手冢国光叫俾斯麦“前辈”，光希叫博格“博格前辈”，叫QP“QP学长”。德国队的三巨头，被这兄妹俩用不同的方式“特别对待”着。而他们，都接受了。忍足觉得，这件事本身，比任何比赛结果都更能说明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