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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二百零七章 你不配提她 那是德国青 ...

  •   那是德国青少年锦标赛的半决赛。光希的对手是来自巴伐利亚的一名男选手,年长两岁,以口无遮拦著称。光希从比赛一开始就没有给她任何机会。潮汐锁定,引力虹吸,比分迅速来到5-0。这名选手心态崩塌,开始在场边喋喋不休。一开始只是抱怨裁判,后来变成了对光希的冷嘲热讽。

      “你不是很强吗?怎么还这么认真?5-0了还这样,真的没风度。”

      “你们德国队训练营出来的果然都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光希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走回底线,准备发球。那名选手看到她没有反应,变本加厉。

      “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双打搭档,叫什么来着?爱丽丝?后来她不打了。是不是被你抛弃了?还是你嫌她不够强?”

      光希的手停住了。不是发抖,是停住,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球场的气氛骤然凝滞。光希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选手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恐怖的平静。

      那名选手还在笑:“怎么?我说中了?所以你才一直打单打?因为没人愿意跟你搭档?”

      光希没有说话。她走向发球线,拍了两下球,然后发球。潮汐锁定,球过网急坠,贴地滑行,停在发球区中央。那名选手没有接到。光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15-0。”

      那个选手慌了。他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光希的下一球已经过来了。同样的发球,同样的落点,同样没有接到。“30-0。”

      第三球,光希发球后没有站在原地,而是上网了。球过网,那名选手勉强回击,光希截击——球砸在他脚边,弹得很高。“40-0。”

      光希没有走回底线。她站在网前,看着那名选手。她的声音很轻,但全场都能听到。

      “你不配提到她。”

      那名选手的脸色惨白。光希转身,走回底线。最后一球,她发出了本场比赛最快的一记发球,时速超过一百九十公里。那名选手连反应都没有。比赛结束。

      光希收起球拍,没有握手,没有鞠躬。她只是安静地收拾球包,然后转身离开球场。经过那名选手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你活着,是对网球的浪费。”

      然后她走了。留下那名选手呆立在球场上。

      看台上,越前龙雅坐在最后一排。他从头看到尾。手里的橘子一直没有抛。

      他看到光希的第一球——冷静,精准,毫无破绽。看到她连赢五局,面无表情。看到那名选手开始嘲讽,看到光希没有任何反应,以为她不在乎。然后他看到她停下来的那一刹那。不是因为愤怒而颤抖,是因为愤怒而凝固。那种瞬间的、绝对的静止,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

      他见过光希被蛇吓到的样子,脸色惨白,躲在手冢身后,身体发抖。那是恐惧。而今天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杀意。一种被压制到极点的、冰冷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杀意。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不配提到她。”

      越前龙雅靠在椅背上,缓缓转起橘子。一圈,两圈,三圈。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光希说那句话时的表情。那不是他认识的学姐。或者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学姐。

      他一直以为光希是那种不会生气的人。在球场上,她冷静如机器。在场下,她温柔礼貌,偶尔毒舌。他以为她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对所有事都云淡风轻。今天他知道了,有的人不是不会生气。是有的人碰不得。

      爱丽丝。他听过这个名字,光希以前的搭档,开发反式领域的起点,引力操控的雏形。光希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她。他也没有问。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她的雷区。踩到的人,会死。而那个不知死活的巴伐利亚选手,当着光希的面,把爱丽丝的名字当成了攻击的武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以为光希是机器,不会疼,不会怒。但龙雅知道,光希的冷漠不是没有情绪,是把情绪压得太深,压到平时看不见。一旦被触碰,那些被压抑的东西会以十倍百倍的强度爆发出来。

      他想起光希说过,网球是她的快乐。细胞们因为大脑快乐而拼命工作,天衣无缝是快乐网球。那爱丽丝呢?光希没有说,但龙雅忽然明白了。爱丽丝是她的光。是她还愿意打网球的理由之一。是她开发反式领域的起点。是她从双打转向单打、从辅助他人到掌控全场的转折点。那个名字,承载了太多东西。

      被那个选手这样轻飘飘地侮辱,龙雅想,如果换作是他,大概也会发怒。但光希的发怒方式和他不一样。他会咆哮,会嘲讽,会用更恶毒的话回击。光希不会。她只是打出了更快的发球,更精准的落点,更无解的截击。然后把对手击垮,把对手钉在耻辱柱上,然后转身离开。

      越前龙雅抛着橘子,忽然笑了。

      “……学姐,你真的很可怕。”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听到。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看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看台另一侧,手冢国光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不是来看比赛的,他知道光希今天有半决赛,正好在附近,就过来了。他从头看到尾。

      他看到光希第一局轻松拿下,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看到她面无表情地碾压对手,没有一丝松懈。看到那个选手开始嘲讽。看到光希没有任何反应,以为她不会在意。然后他看到她停下来的那一刹那。手冢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太了解光希了。她不是不会生气,她只是不把生气写在脸上。小时候,光希被人嘲笑“德日混血”,说她德语说得不好,说她长得不像日本人。光希从不反驳,只是安静地走开。但那天晚上,手冢发现她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德语的发音。一遍又一遍,直到深夜。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用行动证明自己可以。

      今天的她,和那时候一样。但也不一样。因为这次触碰的不是她,是爱丽丝。手冢知道爱丽丝对光希意味着什么。那个女孩,是光希在德国训练营最孤独的时候,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是光希被歧视、被孤立的时候,唯一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光希开发反式领域的起点,是光希从双打转向单打的转折点。是光希的搭档,是光希的朋友,是光希的光。那个巴伐利亚选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为爱丽丝只是一个普通的“前搭档”。但手冢知道,爱丽丝是光希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踩上去,会血流成河。

      光希说“你不配提到她”的时候,手冢看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被压到极致、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但她的声音没有抖。她的眼神没有变。她把所有的愤怒都压进了球里。然后打出去。

      手冢沉默地看着光希收起球拍,走向场边,没有握手,没有鞠躬。她走到球包前,弯腰拉上拉链。动作很慢,像在用每一个动作平复内心的波澜。手冢没有走过去。他知道光希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消化那些被她压下去的情绪。他只是在看台上坐着,直到光希背着球包离开球场,才站起身。

      经过那个巴伐利亚选手身边时,手冢停了一下。那名选手还坐在场边,脸色惨白,像被抽空了一样。

      手冢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你该庆幸。她没有用球拍对准你。”

      然后他走了。

      光希走出球场,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靠着墙,闭着眼,深呼吸。肩膀在微微发抖。她想起爱丽丝。金发碧眼,笑容明亮,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在德国训练营最初的那些日子,在她被歧视、被孤立、被认为“不过是个日本来的混血”的时候,是爱丽丝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笑着说——“光希,我们一起打球吧。”

      后来她们开始双打,开发反式领域,一路胜利。后来爱丽丝生病了,不能再打球。离开的那天,爱丽丝对她说:“光希,你一个人也可以。你很强大,比我强。所以不要停下来。”

      光希没有哭。她只是握着爱丽丝的手。然后转身,回到球场。继续训练,继续比赛,继续赢。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提起爱丽丝。可以在采访中微笑地说“我的前搭档”,可以在训练中偶尔回忆起那些双打的片段。但今天听到那个选手用轻蔑的语气说出“爱丽丝”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伤口还在。只是她把它藏得太深,深到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爱丽丝,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情绪。那个人不配提到你,但我也不该在球场上说那样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走廊里没有人。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背上球包,走出走廊。然后她看到了越前龙雅。他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手里抛着橘子,看到她出来,橘子停了。

      “打完了?”

      光希点头。“打完了。”

      越前龙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个谁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在意。他是个白痴。”

      光希微微低头。“我知道。”

      越前龙雅将橘子塞进口袋,双手插在兜里。“但你生气了。”

      光希没有否认。

      越前龙雅看着她,目光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爱丽丝,对你很重要。”

      光希说:“……嗯。很重要。”

      越前龙雅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更多,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橘子,又开始抛。“走吧。我请你吃蛋糕。”

      光希看着他。“为什么?”

      越前龙雅笑了。“因为你生气了。生气的时候吃甜的,会好一些。”他顿了顿,“手冢说的。”

      光希愣了一下。“……哥哥不会说这种话。”

      越前龙雅耸肩。“好吧。我编的。但蛋糕是真的。去不去?”

      光希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去。”

      他们并肩走出球场。阳光很好。越前龙雅抛着橘子,光希背着球包,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很安静,很安心。

      越前龙雅想,原来学姐也会生气。不是不会,是不舍得让那些情绪伤害别人。但今天那个白痴,把她逼到那一步。他转着橘子,抛着抛着突然停下来。他想起光希说“你不配提到她”时的表情。冰冷,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愤怒。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如果可以,他希望光希永远不需要那样。不是因为那样不强大,是因为那样太痛了。痛到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球里,才能不让自己崩溃。他不想看到她那样。一次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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