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一百九十六章 越前龙雅——活泼背景板 南次郎落下 ...
-
南次郎落下一枚黑子，忽然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坏的笑容。
“丫头，老夫问你个事儿。”他顿了顿，目光往窗台那边瞟了一眼，“你第一次看见龙雅，是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光希捻着白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顺着南次郎的目光看向窗台。龙雅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橘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周围的天才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光希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棋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想法，跟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想法，差不多。”
南次郎挑眉：“哦？怎么说？”
光希将白子落在棋盘上，语气依旧平淡：“可能就是——‘这个人，活泼一点’。毕竟，他撮合了那场马上网球比赛。”
全场安静了一瞬。
龙雅转橘子的手，彻底停了。
不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端起咖啡杯，挡住了自己已经咧开的嘴角。幸村捧着茶杯，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笑意盈盈，但他没有掩饰，只是那笑容温柔得让人看不出是在幸灾乐祸。白石站在书架边，手指抽出一本书，又放回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他在忍笑。切原张着嘴，然后猛地捂住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日本队的一军那边，种岛翘着二郎腿，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入江的微笑依旧柔和，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三津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鬼十次郎沉默地站着，高大的身影纹丝不动，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德川和也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抵住手背，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用疼痛压制笑意。
龙雅站在窗台上，橘子在他掌心停了很久。他看着光希，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但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想起那个街头。两个女孩，一个是龙马的小女友，一个是背景板。他是这么分类的。他看了光希一眼，然后视线就移开了。因为当时法国那个花痴王子正在跟龙马抢那个小女友，场面热闹得很。他的注意力全在弟弟的桃花债上，光希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漂亮的、安静的、无趣的、和网球无关的——背景板。他甚至没记住她的脸，不，只记得她很漂亮，那种温柔的漂亮。
现在光希告诉他——她看他，也是背景板。不是“可怕的吞噬者”，不是“西班牙队的王牌”，不是“龙马的哥哥”。是——“活泼一点”的背景板。还“撮合了马上网球比赛”。他撮合了吗？他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起哄而已。在她眼里，那叫“活泼”。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天在街头的表现，大概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自以为很帅，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他。他看她是背景板，她看他是——背景板里比较活泼的那一块。
龙雅沉默了很久，然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活泼？”
光希抬起头，看向他，认真地点头：“嗯。很活泼。一直在笑，一直在说话，一直在抛橘子。”
越前龙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橘子，橘子很安静，没有在抛。他的耳尖更红了。
南次郎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休息区里回荡，惊飞了窗台上不知名的鸟。“哈哈哈哈！活泼！小丫头，你是第一个说他‘活泼’的人！别人都说他可怕、危险、怪物，你说他活泼！哈哈哈哈！”
光希微微一愣：“他确实很活泼。那天在街头，他一直在笑，一直在说话，一直在抛橘子。还主动去逗越前君。这不是活泼是什么？”
南次郎笑得直拍大腿：“是！是活泼！非常活泼！活泼得像个猴子！”
越前龙雅的脸黑了：“老爸，你够了。”
南次郎根本不理他，继续笑。
日本队的众人终于憋不住了。
种岛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活泼！哈哈哈哈！越前龙雅！你也有今天！”
入江轻声笑着，那笑声柔和却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畅快：“被当成背景板的感觉，怎么样？”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光：“数据更新：越前龙雅，在目标人物眼中的第一印象——‘活泼’。非‘可怕’，非‘危险’，非‘吞噬者’。是‘活泼’。”
鬼十次郎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德川和也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抖动。
切原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坐在地上，抱着肚子：“活泼！哈哈哈哈！龙雅哥是活泼！”
金太郎蹲在沙发上，终于听懂了，也笑了起来：“龙雅哥哥是活泼！那我是什么？我是可爱！”
切原踢了他一脚：“你是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金太郎理直气壮：“我是可爱！”
其他国家的人，反应则微妙得多。
普朗斯王子端着红茶，嘴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但他的耳尖微微泛红。他想起那场马上网球比赛，他是主角之一。为了龙马的“小女友”，他主动挑衅，要求马上决斗。他以为自己是浪漫的王子，在追求美丽的玫瑰。现在光希告诉他——在她眼里，那是一场“活泼”的闹剧。他，也是背景板之一。不是主角，不是反派，是——背景板里比较花哨的那一块。他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没有笑，但耳尖红了。
加缪站在他身后，表情依旧淡然，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被处刑，但他知道，他的队长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公开处刑。
阿玛迪斯沉默地站着，面无表情。但他身后的亨利，笔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橘子，然后在橘子旁边写了一个词：“活泼”。然后他赶紧划掉，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阿玛迪斯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亨利在干什么。他没有阻止。因为他也在忍笑。
梅达诺雷抱着的手臂微微收紧，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是龙雅的队长，他知道龙雅被多少人恐惧过、憎恨过、敬畏过。但从来没有被形容为“活泼”。他忽然觉得，光希这个女孩，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把龙雅从“怪物”变成“活泼的背景板”的人。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莱因哈特倚着墙，抱着的手臂缓缓松开了。他嘴角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他不是那场马上网球的参与者，但他知道那件事。当时所有人都被那个闹剧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光希。现在光希告诉他们——你们注意我了吗？没有。我注意你们了吗？也没有。最多觉得你们“活泼”。他忽然觉得，那场街头闹剧，大概会成为很多人心中永远的“黑历史”。不是“浪漫”，不是“激情”，是——“活泼”。
龙马压着帽檐，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是那场马上网球的主角之一。被法国王子挑衅，被龙雅起哄，被美国队调侃。他以为那天很热闹，现在光希告诉他——在她眼里，那天就是一群人很“活泼”。他，好像也是背景板之一。不是主角，不是焦点，是——背景板里比较沉默的那一块。他压了压帽檐：“……还差得远呢。”不知道是在说自己的网球，还是在说自己当背景板的功力。
越前龙雅靠在窗台上，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他看着光希，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窘迫，有一种被戳穿了什么的、无处遁形的狼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
活泼。她是第一个用这个词形容他的人。不是“怪物”，不是“怪才”，不是“吞噬者”。是“活泼”。像一个普通的、有点闹腾的、喜欢看热闹的年轻人。不是被天赋诅咒的孤独者，是——会转橘子、会起哄、会逗弟弟的“活泼”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活泼……”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很轻的、真实的弧度，“行。活泼就活泼吧。”
南次郎终于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看向光希：“小丫头，你是第一个说他‘活泼’的人。老夫替他谢谢你。”
光希微微一愣：“为什么要谢？他只是确实很活泼。”
南次郎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落下一枚黑子。“继续下棋。”
光希点头，捻起一枚白子，落下。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棋盘上，落在黑白交错的棋子上，也落在那个安静下棋的少女和那个笑容明朗的中年人身上。龙雅靠在窗台上，橘子又开始转了。他的耳尖还红着，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金太郎蹲在沙发上，忽然举手：“光希学姐！那我是什么？我第一次看见你，你觉得我是什么？”
光希想了想：“远山学弟第一次看见我，大概觉得我是‘会下棋的姐姐’。我第一次看见远山学弟——觉得你是‘很有精神的学弟’。”
金太郎咧嘴笑了：“那我是活泼吗？”
光希认真地想了想：“远山学弟不是活泼。远山学弟是——热烈。”
金太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热烈！我是热烈！比活泼高级！”
切原在旁边小声说：“热烈什么热烈，你是过热。”
金太郎踢了他一脚：“你闭嘴！我是热烈！”
周围又爆发出一阵笑声，轻松、温暖、带着一种被点醒了什么的、发自心底的愉悦。而那句“活泼”，像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种子，落在了那个一直被叫做“怪物”的男人心里。也许有一天，它会发芽，会长成他从未体验过的、普通的、温暖的、属于“人”的东西。不是怪物，不是怪才，不是吞噬者。是——一个有点活泼的、会转橘子的、喜欢看热闹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