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堂会审 眼看越前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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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越前龙马在众目睽睽下试图用一句“是你们自己没看出来”搪塞过去，几位队长级人物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任这小子溜走，今晚谁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莱因哈特对附近的U17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一间空闲的小型战术分析室被临时启用。
梅达诺雷一个眼神，他的两名队员便默契地“护送”（实则半包围）着龙马，向那间屋子走去。
越前龙雅笑嘻嘻地搭上龙马的肩膀，力度却不轻：“走吧小不点，咱们‘好好聊聊’。”
阿玛迪斯和皮特带着数据板紧随其后，普朗斯也整理了一下衣襟，一副要去讨个公道的模样。日本队这边，不二、迹部等人若有所思，但并未阻拦——他们也想看看龙马如何应对，况且这局面，拦也拦不住。
数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和越发危险的氛围下，越前龙马“战略性撤退”的计划彻底破产。他被一行人（莱因哈特、阿玛迪斯、普朗斯、梅达诺雷的代表队员以及皮笑肉不笑的越前龙雅）“客气”而“坚定”地请进了一间僻静的选手休息室。门被关上，房间不大，却聚集了当今网坛最顶尖的一批天才，而质询的中心，是那个坐在中间椅子上、依旧戴着帽子、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少年。
气氛凝重，带着审问般的寂静。
莱因哈特率先打破沉默，双手抱胸，目光如炬：“龙马，现在没有外人。手冢光希，你的‘学姐’，她的实力、背景，你究竟知道多少？为什么在之前任何场合都从未提及？” 这是美国队长的直接质问，关乎情报失误。
阿玛迪斯补充道：“我们需要准确数据。你与她交手的经历，对她的网球体系的认知，以及你对其能力的评估过程。” 这是瑞士军师的科学探究。
普朗斯则捂着心口，用咏叹调般的语气：“那被轻描淡写隐藏起来的星辰之光！越前君，你怎能用如此贫乏的词汇，遮掩那般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强大？这是对真相的犯罪！” 这是法国王子的美学控诉。
梅达诺雷虽然本人未必亲自到场，但他的队员马尔斯和罗密欧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锐利，施加着无形的压力。西班牙王权的意志无需多言。
越前龙雅最后开口，他拉过一把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笑容灿烂得有些瘆人：“小不点，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你的‘学姐’了吧？比如，她是怎么练出那种能把我脑子打宕机的网球的？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龙马身上。
越前龙马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单纯觉得麻烦。他抬手，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眼眸从帽檐阴影下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自家哥哥脸上。
“啊。” 他开口，声音还是平平的，“光希学姐，她很厉害。”
这废话般的开头让几人眉头一皱。
“单打很强，” 他继续，语速不快，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在德国女队是王牌，拿过青少年大满贯冠军。”
这些信息虽然具体，但并非他们此刻最想听的。
“然后呢？” 龙雅催促，“她知道我的‘吞噬’？还是你跟她说过我的事？”
龙马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你想多了”的意味。
“我没说过你的事。” 他否认得很干脆，“学姐她…自己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她不太看人，只看球路和数据。你们的‘能力’什么的，在她眼里可能只是‘球路异常参数’。”
这个解释让阿玛迪斯眼神微动，迅速记录。
“所以，你并不知道她的网球能克制‘吞噬’？” 莱因哈特敏锐地抓住关键。
龙马微微偏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逻辑上无懈可击、但能把人气死的回答：“之前她又没跟你打过，” 他看向龙雅，语气理所当然，“我怎么会知道她的网球克不克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理直气壮：“我只知道，她打网球，靠的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有这里。” 他虚握了一下手，意指掌控力。“很强。比大多数人都强。就这样。”
“至于‘吞噬’…” 龙马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那些一脸“你就知道这些？”表情的队长们，最后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是你们自己没发现，她打出来的球，‘不太一样’吗？”
又一次的“是你们自己没看出来”！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承认她强，但我没义务也没办法提前预知她对特定能力的效果。是你们自己观察力不足，错过了她球路中蕴含的、足以让“吞噬”过载的“异常参数”。我已经说了她很强，是你们没理解“很强”在光希学姐这里意味着什么。
龙马的回答，狡猾地站在了“事实”的基石上。他确实没见过光希对抗“吞噬”，无法预知结果。他也确实曾“透露”过光希很强（那句“我学姐”在他认知里或许已经是提醒）。至于别人能否从她普通的击球中看出端倪，那不是他的责任。
他把自己从“知情不报”的指控中，部分地摘了出来，变成了“信息已给出，是你们解读能力不足”。这种典型越前龙马式的、带着点欠揍的诚实，让休息室内的众人一时语塞。
这时候，就在龙马以为可以凭借“事实陈述”蒙混过关、准备起身离开时，越前龙雅身体前倾，手臂搭在反坐的椅背上，脸上玩味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自己的弟弟。
“等等，小不点。” 龙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断了稍显松懈的气氛，“你绕来绕去，回避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盯着龙马帽檐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手冢光希会打球，而且打球——非常、非常厉害。对吧？”
休息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龙马。这是核心问题：知情程度。
龙雅继续逼近，语气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调侃，却更显质问本质：“那你是怎么对我们所有人介绍她的？在街上，在马上网球赛场……就一句‘我学姐’？跟介绍你那个会脸红的小女友（指樱乃）用的词差不多分量？”
这个对比太辛辣了。一个是让越前龙雅都吃尽苦头、能力被强制关机的“深渊级”存在，另一个是网球水平普通、性格害羞的少女。在龙马口中，竟然都只是轻飘飘的“同学”和“学姐”！
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龙马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越前龙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帽檐遮脸的姿势，让人看不清表情。沉默持续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隐藏眼神。猫眼中，没有慌乱，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那种“你们怎么才明白”的费解。
他先看向自家哥哥，语气平淡地确认了前半部分：“啊。她网球打得是很好。” 这算是承认了“知情”。
接着，他目光扫过莱因哈特、阿玛迪斯、普朗斯等人，回答了最关键的后半部分——关于那个“贫乏”的介绍：
“不然呢？” 他反问，眉头微微挑起一点，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她就是我学姐。打网球厉害，也是我学姐。”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表达，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内心一梗的话：“难道要我见人就说：‘这位是我学姐，手冢光希，德国女网王牌，青少年大满贯冠军，打球靠计算，可能很克某些花里胡哨的能力’？”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细微的、近乎无辜的困惑：“你们又没问。”
“……”
就在这时，龙马似乎觉得还需要补充点什么。他抬起眼，目光这次没有逃避，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依次扫过莱因哈特、龙雅，然后回到众人身上。
“还有，” 他开口，声音清晰，“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个‘吞噬’别人的能力。”
这句话让所有人，尤其是龙雅，都愣了一下。
龙马继续，语速平稳，仿佛在复盘时间线：“这家伙，” 他瞥了一眼龙雅，“以前神出鬼没，我想跟他打球，他要么敷衍，要么直接跑掉。” 这是事实，龙雅早期对弟弟的态度确实如此。
“直到前几天，他跟拉尔夫比赛，” 龙马看向美国队长莱因哈特，“我才亲眼看到，他能把别人的网球‘吞’掉。在那之前，我只是觉得他网球风格很杂，很强，但不知道是这样‘强’的。”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回那些质问他的面孔上，眼神里透出“这逻辑很难懂吗？”的意味。
“然后，就是今天。德国队突然派光希学姐上场，对战他。” 他指了指龙雅。
“时间这么紧，我怎么可能会清楚，学姐那种用脑子打球的风格，跟他这种‘吞’球的能力，碰到一起会怎么样？”
龙马最后总结般，用他那特有的、略带一丝不耐却又逻辑清晰的语气反问：“你们难道指望我，在看完一场比赛（莱因哈特vs龙雅）之后，就能立刻推算出，一个从来没跟他对战过的人（光希），能不能克制他？”
他微微扬起下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这种事，不实际打过，谁会知道？”
龙马的这番解释，如同一条清晰的逻辑链，瞬间击中了众人情绪化质问下的盲点。
莱因哈特表情一怔，随即陷入沉思：……没错。越前龙雅的能力，若非亲身经历或亲眼目睹其施展，外人极难准确描述甚至理解。越前龙马此前可能确实只知其兄强大，不知其特异。而手冢光希的能力…在今天之前，更是无人知晓其全貌。将两种未知能力的碰撞结果，归咎于一个只是‘知道两者都很强’的旁观者…这确实不理智。作为严谨的队长，他无法反驳这个时间线和逻辑。他的怨气从龙马身上，部分转移到了对“未知情报”本身的无奈上。
阿玛迪斯微微点头：时间线吻合，逻辑成立。龙雅能力对光希能力在缺乏两者交互数据的前提下，确实无法准确预测。越前龙马的角色，更接近于‘同时接触过两个独立高威胁的选手，但未观测过其交互作用的观察者’。他的信息局限是客观的。他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觉得龙马的陈述非常符合逻辑。
普朗斯短暂的愕然后，转而用一种新的、充满同情的目光看向龙马：“啊！原来如此！”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也被蒙蔽在亲情的迷雾与未知的洪流之中！你知晓两位至亲（学姐/兄长）的强大，却无力预知这命运般的碰撞会产生何等耀眼的毁灭火花！这…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悲剧美！” 他的脑补立刻为龙马套上了“命运旁观者”的悲情角色。
西班牙队代表罗密欧和马尔斯交换了一下眼神，神情稍缓：如果龙马此前真不清楚龙雅能力的细节，那么他的“知情不报”程度确实大打折扣。他们更在意的是龙雅能力的隐秘性被点破虽然今天已暴露，而非龙马是否隐瞒。
越前龙雅脸上的危险笑容僵住，然后慢慢变成一种古怪的、哭笑不得的表情：……小不点，你这话说的… 他想反驳，却发现弟弟说的句句在理。他以前确实躲着弟弟，没认真打过，弟弟自然无从知晓“吞噬”的细节。直到自己和莱因哈特那场，弟弟才算是第一次完整看到。而光希的能力…在今天之前，恐怕连德国队内部都不完全清楚其对抗“异常能力”的效果。
所以…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手冢光希能克我？龙雅摸着下巴，但他肯定知道手冢光希强得离谱，并且乐得看我踢到铁板…这个混账弟弟！他明白，龙马在“具体情报”上是清白的，但在“恶趣味期待”上绝对是“有罪”的。可后者无法证实。
龙马这通基于事实的反驳，成功地将他从“恶意隐瞒情报”的指控中，扭转成了 “信息受限的旁观者” 。他提供了关键信息：他知道两人都强，但不知道具体如何强，更无法预知碰撞结果。责任在于他自己吗？不，在于龙雅藏招，在于光希能力未知，在于时间仓促。
休息室内安静了几秒。原本兴师问罪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一大半。
莱因哈特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够了。”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龙马给出的解释合情合理。他们今天最大的失误，终究还是自己的观察失准和对“未知”的估计不足。
阿玛迪斯合上笔记本，对龙马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尽管他内心对“光希的脑力网球”的研究欲望更加强烈了。
普朗斯还想说什么关于“命运”和“美学”的感慨，但被自家队友拉住了。
龙雅则走到龙马面前，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弟弟的帽子，但被龙马嫌弃地躲开，哼笑道：“行啊，小不点，口才见长。这次算你…逻辑过关。” 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咱们的账，以后用网球算。
龙马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帽子和头发，面无表情地看了众人一眼，仿佛在说“我可以走了吧？”，然后不等回应，便径直走向门口，推门离开。
这次，没有人再阻拦他。
质询会草草收场。众人得到了一些澄清（龙马并非全知），但留下了更多的谜团（光希的能力原理，龙雅能力的更多弱点），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自我反思。他们意识到，在顶尖的网球世界里，情报的获取和理解是如此困难，而像手冢光希和越前龙雅这样的“异常”，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旧有认知体系的持续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