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偷不走我们》》君度雪莉酒

10、他最近特别奇怪 第二天

　　第二天早高峰，公交车挤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罐头。
　　南芊洛攥紧书包带，被人潮推得贴在冰冷车窗上，后颈冒着凉汗，鼻尖泛着一阵莫名的酸。
　　“别挤……”她小声嘟囔，想往里面挪半步，却身不由己，晃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一只黏腻的手，忽然顺着她腰侧轻轻滑上来。
　　指尖带着一股难闻的烟酒味，蹭过布料时，让她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南芊洛身体一僵，血液几乎冻住。
　　她慢慢转头，看见一个染黄毛的男人正咧着嘴，冲她笑得猥琐，另一只手，已经肆无忌惮往她腿边靠。
　　“小妹妹，一个人啊？哥哥带你……”
　　声音粗哑刺耳，像砂纸磨着耳膜。
　　南芊洛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发紧，想喊，可车厢里人声嘈杂，没人会注意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女生。
　　恐惧像潮水漫上来，她眼前微微发花，几乎要绝望。
　　可预想中的冒犯没有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攥住黄毛的手腕，力道大得那人当场痛呼出声。
　　“滚。”
　　清冷低沉的两个字，没什么情绪，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冷意。
　　南芊洛猛地抬头。
　　秦嘉许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边，眉峰微蹙，眼神冷得像冰，看向那男人的目光，不带半分温度，如同在看什么垃圾。
　　黄毛被他气场震得一慌，挣着手腕后退：“你谁啊？少管闲事——”
　　“再碰她一下。”秦嘉许指尖微收，黄毛疼得龇牙咧嘴，脸色发白，“你今天走不了这站。”
　　黄毛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骂骂咧咧两句，挤到门边，车一停就连滚带爬窜了下去。
　　车门“哐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混乱。
　　车厢渐渐恢复嘈杂，南芊洛的心却还在狂跳，震得耳膜发疼。她望着秦嘉许，嘴唇轻轻颤动，想说谢谢，又觉得多余，想说抱歉，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嘉许收回手，淡淡瞥她一眼，眼神平静，像只是顺手赶走一只苍蝇。
　　没说话，没停留，转身往车厢另一侧走，留给她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直到下车，南芊洛还站在路边发愣。
　　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后怕，又掺着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明明前一晚还在用最刻薄的话拒绝她的心意，明明在学校装作互不相识，可刚才，他还是毫不犹豫站了出来。
　　为什么。
　　下午放学铃刚响，南芊洛收拾好东西，刚踏出教室，就被宁夏一把拽住。
　　“芊洛！你看门口！”
　　她心头一跳，顺着视线望过去。
　　秦嘉许斜倚在七班门口的墙沿，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转着篮球，姿态散漫，眼神却若有似无往教室里瞟，明显是在等人。
　　“他又来等你了。”宁夏挤眉弄眼，语气暧昧，“最近频率也太高了吧，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南芊洛脸颊发烫，嘴硬，“我去问他。”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秦嘉许，你找我……有事？”
　　秦嘉许直起身，把球丢给一旁同学，随手插兜，上下扫了她一眼，眉梢微挑：“钥匙带了？”
　　“家门钥匙？带了。”南芊洛下意识摸书包，“你要干嘛？”
　　“我钥匙丢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回家拿东西，借你的用一下，明天还你。”
　　南芊洛愣了愣，点点头：“……好。”
　　秦嘉许转身要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停步，回头对她勾了勾手指。
　　她不明所以，走近几步。
　　他微微俯身，气息压得很低，落在她耳侧，带着一点清浅的皂角香。
　　“晚上来我家吃饭。”他声音轻缓，“我妈说，谢你之前帮我……补习。”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放软，尾音轻轻擦过耳廓，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南芊洛耳朵“腾”地烧起来，心跳瞬间失控，只含糊“嗯”了一声，不敢再看他。
　　秦嘉许勾了勾唇角，转身下楼。
　　宁夏凑过来，一脸震惊：“芊洛，这不是喜欢是什么？他在约你。”
　　“别乱说。”她小声反驳，可耳根红得彻底。
　　傍晚，南风云的西餐厅里灯光柔和。
　　沈鹤立在吧台帮忙切牛排，动作已经熟练不少。自从上次餐厅聚餐被秦嘉许当众“宣示主权”后，他沉默了很多，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学习和帮忙上。
　　南风云看他踏实，也愿意教他一些店里的事。
　　南芊洛坐在角落，小口抿着果汁，眼神总不自觉飘向门口。
　　秦嘉许说会来接她去他家吃饭，她心里又慌又期待，坐立难安。
　　没多久，西餐厅门被推开。
　　秦嘉许换了简单白T牛仔裤，没穿校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清爽。他一眼就看见她，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等久了？”
　　“没有。”她连忙摇头。
　　“我妈让我接你和南叔过去吃饭，还有你朋友。”秦嘉许目光扫过宁夏和苏婉凝，语气自然，“谢你们这段时间陪着芊洛。”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和。
　　宁薇不停给南芊洛夹菜，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像看自家小孩。
　　饭后，秦嘉许照例送她回家。
　　小区花园路灯昏黄，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楼下时，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她。
　　“暑假，有安排？”
　　南芊洛愣了愣，摇头：“还没想好。”
　　“我报了医学院夏令营。”他语气平静，“提前去适应。”
　　她心里轻轻一动：“医学院……挺好的。”
　　以他的成绩，本就是理所当然。
　　“你呢？想考什么。”
　　“我……”南芊洛指尖微攥，小声说，“想报护理。”
　　秦嘉许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很轻，却真切：“挺好，很适合你。”
　　两人并肩往前走，沉默漫上来，不尴尬，反倒有几分安稳。
　　快到单元门时，秦嘉许再次停步。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南芊洛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稳。
　　他掌心宽大，温度清晰传来，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芊洛。”他看着她眼睛，声音低沉认真，“别总想太多。跟着自己的心走，就行。”
　　她心口猛地一漏拍，抬头撞进他眼底。
　　路灯在他眼里落进细碎的光，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淡刻薄的学霸。
　　那一刻，她藏了这么久、被他狠狠拒绝过的心意，忽然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风里都飘着离别与期待。
　　放榜那天，公告栏前人山人海，挤得满头大汗。
　　秦嘉许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榜单，医学院录取那一栏，他的名字稳稳在列。
　　他唇角微扬，是少见的、不加掩饰的轻松。
　　南芊洛挤在另一边，在护理系名单里找到自己名字时，眼眶瞬间红了。
　　她真的做到了。
　　不远处，沈鹤立望着榜单上的结果，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没考上。
　　秦嘉许注意到他的失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肩：“没关系，再来一次，你可以。”
　　沈鹤立勉强笑了笑，眼神黯淡。
　　有些差距，他比谁都清楚。
　　那天晚上，南芊洛躺在床上，睁着眼到深夜。
　　月光洒在窗台，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喜欢秦嘉许，这件事她骗不了自己。
　　可他太耀眼，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
　　天快亮时，她悄悄爬起来，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背包。
　　她想离开一阵子，躲到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不用面对喜欢的人，不用面对落榜的朋友，不用面对所有人的期待。
　　她轻手轻脚打开门，刚要踏出去，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大清早，去哪儿。”
　　秦嘉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贴在她耳后。
　　南芊洛身子一僵，挣扎了一下：“我……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需要带行李？”他收紧手臂，把她圈在怀里，不让她逃，“又想偷偷走？”
　　她心口一沉，被戳中心事，眼眶瞬间发红。
　　“你爸昨天跟我说了。”秦嘉许声音放软，轻轻拍着她后背，“他说你最近总睡不着，心事重，他很担心。”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砸在衣襟上。
　　她一直以为父亲严厉，从不在意她情绪，原来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不走了。”她哽咽，“我……”
　　“傻瓜。”秦嘉许微微松开她，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指尖温柔，“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告诉我，我们一起。”
　　南芊洛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温柔，忽然用力点头。
　　她不必永远小心翼翼。
　　不必永远自卑退缩。
　　不必永远一个人藏着所有心事。
　　这个夏天，高考落幕，录取落定。
　　她喜欢的人，就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告诉她：
　　不用怕，我在。
　　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南芊洛轻轻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
　　未来还很长，前路未必坦荡。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