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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高维1 选择地球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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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某年，某个星系，某个废弃的矿星上。
坐在工位上编号为278的“人”愤怒地一拳打在了光屏上。
这一举动引起了旁边同事279的注意，279问道：“怎么了？是任务不顺利吗？”
278愤怒道：“这些地球人居然拒绝了我的男主！还敢算计他！她们怎么敢的！”
“地球？”279在系统里搜索关键词，调出星际数据，看了一眼地球大概的资料，“坐标MW-S星系，第三行星，文明等级约等于我们的一百个周期前。”
“地球是这个星系唯一产生文明的星球啊……”279感慨了一句，随后无所谓道，“既然地球有抵抗反应，那它就不适合‘播种’了。”
所谓“播种”，是“可进行后期侵略”的黑话。
“真好啊，你现在就结束探测任务了，就只剩一个目标排除报告了。”279有些羡慕同事工作的减少，“我这边还在忙呢。”
“不应该啊！根据前期调查报告，地球的文明等级怎么可能抵抗我们的干涉呢？这些女人怎么敢反抗的呢？这可是我亲自选的男主啊，这么完美的男人……”278有些魔怔地喃喃自语，还不死心地继续努力着。
279不明白同事明明都可以结束任务了，为啥还执着于地球，279想起278之前的一些事迹，劝道：“278你对所谓男主投入了太多感情，太代入了，但说到底男主也只是任务对象而已，你只是选择他作为了‘锚点’，又不是生了他，这男主就算死了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在279眼里，“男主”也好“女主”也罢，这些低维生物只是试验对象而已，是死是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很明显，278在做任务的时候过于投入，好像真的把“男主”当成了她“亲生儿子”，像是有强迫症一般要给她选定的主角“最好的一切”。
对此，279只能说她们完成工作的思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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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星系。
278和279所生活的星系如今面临着很严重的资源枯竭问题。
围绕这个问题，星系目前分为两大党派——提倡和平探险并开采外星系资源的鸽派与主张暴力抢夺其他文明资源的鹰派。
鸽派的和平道路获得星系绝大多数居民的支持。但因无文明星球大概率不存在星系所需要的资源，所以鸽派仅探索到十分有限的几个有资源的无文明星球。鸽派拿出的成绩并不尽如人意，久而久之，鹰派渐渐做强。
以星系目前的技术，探测有文明星球的位置与情况并不困难，难的是发动星系侵略战争。
星系内部不同星球间的星际战争曾经持续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短暂的和平，但因多年战争的消耗，他们家底已然不丰。
再从技术成本来讲，仅星球战争已经十分劳民伤财，若真正启用跨星系跳跃技术对外星系发动侵略战争，届时光发动战争所耗的资源都是天文数字——可以说战争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必须获得价值高昂的战利品。
对于鹰派来讲，他们最关键的任务就是要找到几乎不具抵抗能力的文明星球，这样才能将战争成本压至最低。
于是鹰派暗地里成立了278和279任职的探测局。
是的，暗地里。
一方面因为尽管支持鹰派的居民逐年增长，但多数星系居民仍然秉持和平主义，鹰派这种为侵略做准备的行为实际上违反了现有的星系和平法案；另一方面因为鹰派需要偷偷收集有利于自己主张的资料，待时机成熟之时，打鸽派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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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矿星，鹰派探测局。
鹰派探测局深藏在一颗废弃矿业星球的内部，这里只有仪器的嗡鸣与全息星图流转的微光。
279打了一个哈欠，她终于完成了自己手上的任务。她手指轻点，将一个外星系文明星球标记为亮绿色。
【文明等级：初级工业。】
【干涉波抗性：零。】
【结论：完美符合‘播种’条件。】
279在这个代号为HG-L-2的星球上挑起了国度战争，并“帮助”她所选定的“主角”获得了最终胜利。而这个星球上的人对她的一切操作没有任何发觉，把发生在“主角”身上的不合理的事情一切归为了“神迹”。
279在做任务的时候喜欢走争霸路线。
在279看来，制造的混乱越大，被主角所波及的人越多，才能够准确判定对方星球有无抵抗能力。
279看了一眼旁边的278，发现278还在钻牛角尖儿，死磕地球的任务。
279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她一个喜欢走争霸线的探测员其实不能理解278这个喜欢走感情线的探测员的思路。
还没到下班时间，279在工位上摸鱼。
“279。”上司005突然叫279，“正好，你来带一下新人。”
279：啧，又来活了。
但再怎么说还是上班时间，279表情和煦地向新来的412打招呼：“我是279，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412目光清澈，有些内敛地回应了，412按照岗前培训的内容懵懵懂懂地打开系统，在279的帮助下开启了他第1个任务。
“这里查看干涉波匹配程度结果，你可以选择匹配程度最高的对象作为主角。”279介绍道，“主角，简单说目标星球干涉波的锚点，后续目标星球的情况都是要通过主角来查看的。”
“这是干涉信号设置系统。”279道，“编写好干涉信号的内容后，可以用来影响主角或关联人物。”
“这是干涉频谱查看页面。”279解释道，“等信号反馈后，你可以再次查看历史数据，通俗而言，你可以看见主角和配角身上已经发生过的故事。”
“这是剧情模拟系统，可以推算出目标星球主角故事的大概走向。”279道，“知道大概走向后，你就需要设定自己的任务故事。任务故事需要与大概走向有所差别，这样才能检测干涉波的效果。”
“至于是什么类型的任务故事……”279无所谓道，“这就看你的喜好咯——如果你喜欢风花雪月，那就主打感情故事；如果你喜欢搞事业的剧情，那就设定事业线。”
“我就喜欢搞事业的任务故事，你的278前辈就喜欢感情文。”279友善道，“这就相当于写小说了。”
“哦，对了。”279补充道，“这里是直播系统。”
“直播面向的是星系所有的居民。”279道，“他们会认为目标星球的情况是一本全息小说，并进行订阅和打赏。”
“如果你要直播，那你的身份就是‘作者’了，记得别说漏嘴了。”
“这是直播系统的详细操作手册，你等会儿自己看一下。”
这点岗前培训是没有提及的，412有些惊讶，感觉自己的工作就像是在写小说。
“……难道，我之前看的全息小说都是我们局搞的吗？”412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只有一部分吧……”279有些闪烁其辞，“呃……我们局算是与全息小说企业有合作……嗯，借用了一下他们的平台发表。”
“当然不是必须开直播。”279道，“但那个……因为局里财政有点紧张，所以上面是鼓励我们开直播的。”
“而且直播所得会计入工资绩效，所以嘛……等你熟练了以后，能开直播还是开吧。”
412点点头。
412学习能力很强，上手很快，很快就不需要279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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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412听了其他探测员的聊天，看着自己光屏上的进展，忍不住低声问279：“‘播种’……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只负责探测吗？”
279叹了一口气，每年的传统环节来了。
279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老鸟对新人的审视与同情。
“你以为我们发射那种特殊频率的干涉波，只是为了看看他们在哪儿？”
“难道……不是吗？”412这才进行深思——对啊，为什么工作指标里有一项是要检测干涉波效果呢？
279收回目光，她最讨厌的环节就是带新人了。这不是因为新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们局在招聘前从来都不说清楚局里究竟在干什么，主打一个先把新鲜血液骗上贼船再让他们下不了船的套路。
但因为招聘要进行严格的家族党派背调，而且工作地点是一个孤星，局里并不担心有探测员会泄密或反叛。
再者，就算真的有人产生其他念头，局里也能悄无声息地处理后续……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279喜欢看见新人因为知道真相而进行道德挣扎。
虽然他们家都是鹰派，但当自己成为那个亲手拿起屠刀的人的时候，向往和平的星系人不会接受良好。
279沉默着调出一段内部演示录像。
画面里，是实验生物在无形的干涉波影响下，眼神迅速从清醒变得迷茫、顺从，最终温顺地对着天敌匍匐跪拜。
“看见了吗？”279指着画面，“这种波，能直接作用于意识，让目标丧失自我意志，仅根据干涉信号的指令行动，就像被操纵的傀儡一样。”
这种特殊的干涉波是鹰派科学家首先发现的。它具有极强的宇宙空间穿透力，虽不摧毁物质，但可直接作用于智慧生命的意识。无法抵抗的文明民众会在波的影响下陷入精神混乱与意志瓦解，变得迷茫、顺从，极易被引导和控制。
412眼球震动，他能够成功拿下这个工作岗位就说明他不是笨蛋，他很快反应过来局里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412自己也是主战派，但他知道局里的这个操作后，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试探地问道：“为…为什么不直接用毁灭性武器？那样不是更干脆？”
279叹气道：“你想想，激光炮能留下什么？一片废墟？我们星系可是要尽量完整的资源，包括那……”
279目光深沉地望向光屏上亿万个生命信号，“……免费的、温顺的生物资源。”
412被巨量的信息震撼得冷汗涔涔，他不知道说什么。
“你应该猜出‘播种’的意思了吧。”
412机械地点了点头，无言地看向自己面前冒着幽蓝冷光的光屏。
279知道每个新人都有这么一刻。
279也很无奈地道：“你就当我们在写小说吧，他们不过是笔下的人物罢了。”
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412沉默不语。
他再次望向那片浩瀚的星图，那些温暖的绿色光点，在他眼中却如同墓园的磷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