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浪子回头》灵赐

27、调查 搞事情之前

　　*

　　2027年暮秋，国家图书馆。

　　秋青遥因为“弹幕”和“幻听”的事情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同学聚会后，她一直都在找“高维空间”“平行世界”“宇宙”“外星人”“全息”“意识操纵”方面的资料与看最新的论文。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最新的许多研究中，除了华国的官方机构，对神经锚定、虚粒子渲染、体感同步等“全息舱”概念必需技术的研究最多的公司居然是云远科技。

　　秋青遥想到，在云远科技的今年的战略发布会上，其发言人曾说云远科技“铺设通往新世界的道路”……这指的不会是说全息技术的研究与应用吧？

　　而在理论上对“高维空间”“平行世界”“宇宙”等研究最多的当数皇家理工大学——这点秋青遥并不意外。

　　这段时间，秋青遥恶补了天体物理。

　　因为从她的角度而言，她不觉得自己身处一个由作者创造的“小说世界”——如果这个世界全权由作者创造，那作者为何不能决定情节与结局呢？为何会出现像自己这样的变数，而且还不是个例呢？

　　秋青遥觉得这更像“天外来物”，那就要诉诸天体物理了。

　　宇宙浩瀚无垠，人类对其的开发不到亿分之一，也许她看到的“弹幕”与听到的“幻听”不过是另外一种宇宙文明存在的证明。

　　秋青遥当然不是专业研究天文的，但好说歹说，作为学霸还是有一些理科的底子，入个门还是可以的。

　　比如，逆域层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反向褶皱”中，其物理规则与现实呈镜像对立，当逆域层的能量溢出时，现实中会出现物体突然失重、声音倒放等诡异现象。

　　又比如，织界膜是一种连接“源世界”与“衍世界”的薄膜状空间，因其本身不具稳定性，偶尔会产生“破洞”——源世界的生物或规则碎片会透过破洞坠入衍世界，导致衍世界出现无法解释的“规则突变”。

　　秋青遥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概念与理论，只觉得没点脑洞都不能当天文学家。

　　当然，秋青遥不觉得自己一个临时抱佛脚的半罐水能够找到确切的答案，她向来奉行“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人士”，她之后打算去找找“帮手”。

　　例如，乔嫣瓷。

　　*

　　但在找乔嫣瓷之前，秋青遥遇到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她并没有绕开顾随帆而联系到乔嫣瓷的方法。

　　虽然白汀在交换生时期有乔嫣瓷的国外社交媒体的账号，但因为过去好几年了，乔嫣瓷已经没有用以前的账号了，同时白汀也没有乔嫣瓷国内的联系方式。

　　秋青遥自己倒是能联系上乔家的，但都是工作上的方法，现在秋青遥作为扬帆集团已经离职的前高管，再用这些方式联系乔家找乔嫣瓷多多少少都有点奇怪。

　　除开这些，秋青遥发现自己周围确定有乔嫣瓷的联系方式的人就只有顾随帆了。

　　……诶？不对，可能还有人知道。

　　至于第二个问题——

　　秋青遥觉得自己和顾随帆偶遇的概率太高了。

　　这些天，秋青遥大多时间还是宅在家处理事情，有时会出去觅食一些好吃的，有时会去图书馆找资料，有时会出门办点事……但就是这个“有时”，她几乎都会看见顾随帆的身影。

　　在商场里遥看着顾随帆西装革履地视察、在图书馆旁的市政厅门前看见顾随帆的车、办事时碰见顾随帆后尴尬地打招呼……

　　秋青遥感觉自己是谍战片里的特工，拉满了反侦察能力，看见疑似顾随帆的身影就开启闪避技能。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顾随帆抓包，然后职业地问候。

　　*

　　“看来学妹和我还是有缘。”

　　有一次碰面后，顾随帆轻笑道。

　　但秋青遥并不觉得顾随帆是在跟踪她。

　　在秋青遥看来，顾随帆是个很聪明的人——就算顾随帆想要跟踪秋青遥，他也不会让秋青遥发现；就算顾随帆想要再见到秋青遥，他也不会用“偶遇”这种十分刻意的方式；就算顾随帆想要追求秋青遥，他不会采用如此让秋青遥提升警惕进而反感的技巧。

　　自秋青遥辞职后，她拉黑了顾随帆的聊天，但并没有拉黑顾随帆的电话。如果顾随帆真有什么事，他大可以给秋青遥打电话联系。也就是说，顾随帆真要合法地骚扰秋青遥，他还是有办法的。

　　就算秋青遥在辞职的事上坑了他一把，顾随帆没兴师问罪，也没秋后算账。

　　尊重离开，也不挽留。

　　秋青遥知道，这是属于顾随帆的体面。

　　只有一次，顾随帆在某个平平无奇的中午，给秋青遥打了个电话。

　　什么都没说。

　　秋青遥也没主动开口。

　　秋青遥只是接通后，无言地等了10秒，她听得见对面的呼吸声，但见对面不说话也不挂电话后，她就把电话挂了。

　　只有那一次，顾随帆算是联系了她。

　　其余时间，顾随帆就像死了一样，令人安心和满意。

　　顾随帆很聪明，只要他不发疯，该有的分寸与尺度，他都有。

　　基于此，秋青遥不觉得顾随帆会故意制造“偶遇”。

　　但同时，秋青遥也不相信“缘分”，尤其不相信她和顾随帆之间存在缘分。

　　经过弹幕和幻听一系列神异事件，秋青遥都觉得自己有些被害妄想症了——尤其是和顾随帆沾边的事。

　　秋青遥没有任何根据，但她猜测这就是“作者”制造出来的“巧合”，就是为了让她这个“备选女主”不脱离男主的视角范围。

　　而且，这种“被控制感”愈发强烈——秋青遥怀疑就算自己以后搬离A市，也会莫名其妙地与顾随帆“偶遇”。

　　总之，秋青遥就像身上粘了弄不掉的口香糖，身边围绕着打不到的蚊子般不舒服。

　　秋青遥有一种直觉，在“小说”真正完结之前，她都摆脱不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秋青遥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她现在有钱又有时间，有足够的能力去主动出击。

　　*

　　2027年暮秋，金融区某条街上。

　　秋青遥打车来到了一个小区附近，因为她没有来过这里，她正看着手机导航上的箭头找方向。

　　就在秋青遥确认大致前进方向时，手机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是韩森麒的。

　　自从同学聚会见过一面后，两人就没有任何的联系了——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

　　秋青遥不知道韩森麒找她说什么，但出于那一丝同学情谊，她还是接通了。

　　“喂？”

　　“啊，青遥……”韩森麒好像在想应该怎么说，“嗯……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秋青遥简单道。

　　“那个，我要出国了。”韩森麒解释道，“公司想多谈一些海外业务，派我常驻国外的分公司。”

　　而出海，是韩森麒自己提出的。

　　黎菲欣如今国内的舆情并不乐观，公司就有让她先去海外躲躲风头的意思，韩森麒作为黎菲欣的经纪人自然需要跟过去；但韩森麒是有背景的人，如果他真的不想出国，他母亲稍微操作一下他也能留在国内。

　　可韩森麒却主动接下了海外业务。这是因为自从同学聚会后，韩森麒重新审视了自己对秋青遥的情感——他是喜欢秋青遥的，虽然这份喜欢掺杂了很多泡沫，但也是有真心的。他虽然放不下秋青遥，但也发现自己丧失了更进一步的底气与勇气。虽然没有人明说，但他理性上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

　　于是，韩森麒有些懦弱了，也有逃避的念头了。

　　“我走之前能请你吃顿饭吗？”这是韩森麒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试探着他们之间的可能性。

　　秋青遥听出了韩森麒的弦外之音，秋青遥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最近没有时间。”

　　“但祝你前程似锦，觅得良人相伴。”

　　“好的……”韩森麒的语气有些失落，却也释然了一口气。

　　韩森麒想了想，才道：“同学聚会那天……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

　　秋青遥无所谓道，她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她早就过了被起哄的氛围弄得尴尬的年纪。

　　秋青遥以为他们结束了对话，准备把电话挂断，但就在这时，韩森麒补充说了一句。

　　“如果黎菲欣找你问顾随帆的事情，请你不要回应她，她最近有一些情绪激动。”

　　韩森麒想起黎菲欣就觉得有些头疼。

　　公司的意思是很明确的，就是希望黎菲欣不要再纠缠着顾随帆闹出更大的麻烦了，并且已经拍板了黎菲欣的海外发展计划，但工作却因黎菲欣的不配合而难以开展，目前只能停掉黎菲欣的所有活动，把她限制在自己家里冷静冷静。

　　同时，断绝了黎菲欣和顾随帆的所有联系。

　　但显然黎菲欣不会就此安分下来。

　　韩森麒已经抓到偷偷出去见顾随帆的黎菲欣好几回了，要不是最近黎菲欣生病了，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去折腾，韩森麒估计自己还不能休息。

　　秋青遥想了想最近关于黎菲欣的新闻，明白了韩森麒这个提醒的用意，她回应了一声。

　　站在人行道的梧桐树下，深秋的风卷着几片黄叶擦过秋青遥的鞋尖。

　　挂了电话后，秋青遥跟着导航来到了她的目的地，进入了这个藏在金融区中心、需要绕三道关卡才能抵达的住宅区。

　　眼前是挑高近十米的恢宏大堂，光滑如镜的米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垂下的巨型水晶灯，前台后穿着笔挺西装的物业管家抬起头看了一眼秋青遥的穿着，没有阻拦她的进入。

　　秋青遥神色淡定地按下目标楼层的电梯，心里默默感慨冥冥之中还是有一些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