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云水城 云水仙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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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祝玄话中的疑问，脸上神情不禁一愣，“水生，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段云水啊！”
段云水……云水仙君？！
这人好像是云水仙君！
联想到这，祝玄不由心中暗自吃惊。
与此同时，踩着话尾音落下的，还有响彻天地的凄鸣——
轰隆。
大地合上了。
段云水一顿，望向已然合拢不见一丝缝隙的地面，脸上神色浮现出一丝沉痛，低声呢喃，“又是地龙。”
幻境并未消失，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通关。
祝玄不禁有些烦躁。
也不知出去还能不能追上二师姐。
倏地，巫兰白黑着脸插足将两人分开，手被强行掰开的段云水不由一愣。
巫兰白凤眸定定看着祝玄，姿势成防备式：“身为巫兰家的道侣，要守男德。”
“……”屁的男德，祝玄心说病得不轻，看来得找个机会介绍三师姐给人医治下脑子。
段云水看了看挨得极近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水生为何对自己如此陌生，反而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举止亲近。
蓦的，聚拢的大地忽然剧烈抖动起伏，发出巨大的嗡嗡声，一声接着一声，如同老牛哀鸣般，痛彻人心。
“遭了！”
顾不得这么多，段云水连忙祭出法器用力一挥，一阵白光便飞向天空，几息便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座足以遮天蔽日的湖泊。
说是湖泊，其实广袤得看起来更像一片海，水中汀地星罗棋布，湖水微波粼粼，清澈得能清楚看见水中游鱼小虾的身影，甚至还能看见临湖而渔的渔夫，俨然一副小洞天福地的景象。
祝玄眼眸微眯，这景象……似乎在哪里见过。
霎时间，湖泊翻转，湖中的水倾泻而下，水柱穿过高空，化作一场倾盆大雨，哗啦啦落到正在颤栗的土地上。
雨水迅速沾湿泥土，扬起一阵灰尘又被打湿回落到土地上，渐渐的，土湿了。
雨下了足足一刻钟，嗡鸣声才渐渐停息。
空气中飘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段云水已有些脸色苍白，忍不住抹了把额上的汗雨，同祝玄苦笑道：“这地龙当真是越来越贪了，吃了那么多人不够，还要吞我半湖的水才肯罢休。”
祝玄看向他：“地龙不过黄阶妖兽，如何能引发如此大的灾祸？”
段云水声音苦涩：“水生，你忘了吗？地龙择旱地而居，我们云水城是水乡，哪里来的地龙。这地龙是被人刻意养出来、放进云水城属地内玩弄百姓的，方才的水泽村便是因此而消失。”
段云水道：“这条龙胃口极大，几乎每月都要来一次，吃饱了肚子方肯退去，所幸这龙馋我云水镜中的灵湖水，每次出现，只要我用灵湖水喂饱它，便不会再作乱了。”
祝玄问他：“为何不将其斩杀？”
段云水惊讶看向他：“那条龙已入问仙境，你我不过九境修为，如何能斩杀那条龙？而这云水城内修为最高的，便是你我二人啊！”
“……”
祝玄沉默。心道看来这时候的云水仙君还未成仙。
“既如此，为何不请外援。”巫兰白出声问。
段云水看向他，眼中神情迷茫，“你是？”
巫兰白挑眉，故意道：“我是‘水生’哥哥新娶的妻子。”
祝玄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似的，再次炸毛：“巫兰白！！！”
巫兰白毫不在意，只觉得逗猫真有趣。
段云水眼神呆滞，似乎不理解，但选择尊重，“哦、哦，妻子……”
“他是男的，才不是我妻子！”祝玄重申道，气得脸颊绯红，两窍生烟。
巫兰白道：“对，不是妻子，是男媳妇。”
祝玄：“……”累了，毁灭吧。
段云水看起来更呆了。
半晌，段云水似乎消化了巫兰白的身份，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才接着道，眼中浮现出几分落寞，“请不到外援的，自从我……拒旨不收后，便没有城府敢同云水来往了……”
说着，忽而抬头看向祝玄，声音悲凉，“水生，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拒绝朝廷？”
祝玄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
段云水带着两人回到云水城内，来到一处医馆。
走进医馆，馆中乌泱泱全是人，其中大多人都穿的是粗布衣裳，带着些许补丁，皆面黄肌瘦，有的毫发无损，却神情恍惚，有的手腿缺了半个，包扎好后坐在地上，神色悲恸。
入目所及，皆是伤患。
坐诊的大夫们瞧见他们进来，立即向段云水几人打招呼：
“城主，您回来了！”
“快瞧城主身后，水生也回来啦！”
“太好了，水生没事，那些人也真是，要下雨找城主好了，让水生去做什么，水生还那样小……”其中一人说着，仿若说到性情处，不禁落下泪来。
段云水讪讪一笑，领着二人快速穿过正堂，来到后院。
后院中晒着许多药草，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墙根角种满了秋桂，分明是夏季，却依然满院金黄，细碎的花枝掩映在浓绿的小叶间，微风扫过枝头，便能嗅到扑鼻的清雅淡香。
段云水刚走到院中，便高兴地扬声喊道：“巧纤，我把水生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窗户被人推开，现出一名少女，劈头盖脸便骂道：“喊什么，我在施针，害我施错了怎么办！”
祝玄往里望去，那少女果然在往一位婆婆头上施针，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看起来医术不错，至少比他好多了。
身为医药宗门少宗主，祝玄难得愧疚地摸了摸鼻子，忽然听见少女骂他：“你也真是，明知自己是什么情况，还胡乱答应人去做什么水祀！他们是想求雨吗？他们是看你善良，想将你献祭了！”
“真是让人瞎操心……”
少女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手下动作不停，一边施针一边将两人骂得无地容身。
段云水坐不住，站起身要往前堂去：“我去帮叔伯们照顾病人……”
巧纤骂得更狠了，“你跑什么！骂你两句还说不得？这一切不都赖你！那些人不敢来怪你，便将主意打到了水生身上，要我说你当初就应该直接接下仙旨，让他们累死算了！省得连累了水生被他们哄骗出去，险些丢了性命……”
“巧纤，别说了，”段云水别过头，看不清神色，他站起身，往正堂走去，只道，“今日病人多，我去帮叔伯们忙。”
说罢，匆匆离开，巧纤忽然哑火了。
祝玄看了看她，她沉默地将针施完，过了半晌，才闷闷说出句：“我没想骂他的。”
巧纤眼角忽然沁出泪来，心揪痛得厉害，眼神却有些迷茫，“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她也不知晓。
只是水生死了。
祝玄默默在心中补充道。
按照当时的情形，段云水应当起晚了，没能救下水生，水生成功完成水祀，命归天地了。
过了好一阵，巧纤才回神，掏出帕子抹干泪，望向祝玄，噗嗤一声轻笑出来，“你瞧我，今日是你十四岁生辰，明明是个好日子，却总忍不住找晦气。”
十四岁，祝玄微怔，这不赶巧了，他前世死的时候，也是十四岁，和水生一样大。
“不说这个了，我为你做了碗长寿面，就在厨房里闷着，你去将面吃了，寓意今后长长久久，岁岁平安。”巧纤将剩余的银针收起，站起身，推着祝玄出门，这才注意到还多了一人，不禁疑惑，“水生，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祝玄生怕巫兰白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赶忙在他张口前喊道。
巫兰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反驳。
“原来是你新交的朋友啊。”巧纤恍然，笑道，“这不巧了，我正愁不小心煮多的面怎么办呢，如今不多不少，你们正好一人一碗。”
她带着祝玄二人绕过院子，来到一间耳房，推开门，将尚有余火的灶台熄灭，掀起锅盖，将锅里长长不见尽头的面条捞进碗中，又捞了两枚鸡蛋放入碗中，递给两人：
“来，这便是长寿面，快吃吧。”
巧纤如同教一个咿呀学语的小孩般，教导祝玄如何端碗拿筷子，怎么嗦面。
祝玄忽然想起，天生灵体说句好听的是天生地养，说句难听的，是没爹没娘，凭空诞生在山野之中，的确应当是不太通人类习俗的。
祝玄吃着面，问她：“对了，巧纤姐，云水城怎么会有这么多病人？都快把医馆挤满了。”
祝玄在药堂里长大，虽然医术不精，却也知道即便是城里只有一家医馆，也不该这样人满为患，到处是伤患。
巧纤闻言一愣，紧接着一叹：“这都是地龙害的。”
她道：“往常一月闹上一回，如今才过半月，便又闹了起来，再这样下去，云水城都快成一座空城了。”
说完，愁上眉头。
祝玄寻思，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破镜任务？
于是道：“那我去将它斩了。”
巧纤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才多大点，还没那地龙一颗牙大呢！就老老实实待着吧。你放心，哪怕天塌下来，还有你段大哥扛着。”
修为等阶划分一共为十三境，又细分为下五境和上五境，过十境者，不再讲究灵力多少，而是更看重心境，随心境提升而进阶，有甚者甚至能一步飞升，也因此被另称为问仙三境。
能修到问仙境的妖兽，若只是他一个人去，的确有些难斩。
可进入幻境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祝玄吃完了面，放下碗，示意巫兰白随他出去。
一路走到桂花树下，才开口问他：“你觉得你我二人联手斩杀那头问仙境妖兽，胜算有几成？”
巫兰白却不答，再投眸时，已眸中蓄泪：“你方才说，我是朋友？”
祝玄：“……”
不出所料的，下一句话便是：“你要始乱终弃吗？”
祝玄闭眼，深吸一口气。
一切，都是为了师父。
做好心理建设，祝玄道：“哈哈，怎么会呢。”
祝玄睁着眼睛，张口就来：“你我之前虽有些龃龉，但我思来想去，巫兰家极其注重名声，而你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阴差阳错发生那样的事，我应当要对你负责。你放心，等我回到怀远仙宗，就备礼去向巫兰家提亲。”至于礼何时能备好，那鬼知道。
一听就是假话。
巫兰白佯装心中一喜，袖中指尖微动，面上惊喜问道：“你当真愿意与我成亲吗？”
祝玄：“当然。”
巫兰白语带羞涩：“那我等你来提亲。”
祝玄敷衍：“嗯嗯。”
“所以你我二人联手，有几成胜算。”
巫兰白闻言，眉心微蹙：“我不认为破境线索在那只地龙身上。”
祝玄一怔：“不是那只龙还会是谁？”
巫兰白沉吟，半晌，道：“段云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云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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