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我开始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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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初听完他的这些话仍然保持着抱膝的姿势，看起来呆愣着，又也许在思考着什么。
“不为了恨……而活着吗？”
她小声的重复。
周屹看她出神，还是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喝点水吧，不然喝完酒容易胃不舒服。”
向初的大脑确实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有些迟缓，所有的动作反应都要比平常慢一拍。
看着周屹递过来的水杯，向初并没有去接。
反而是借着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看向周屹的脸。
然后再放任自己借着酒劲儿问出口不该问的话。
“你也会离开的，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有种仍然身处梦中的虚幻感，似乎声音大点就会戳破此刻这个氛围有点温馨的梦。
从前的向初什么都有，所以对于失去似乎并没有那么惧怕。
可现在她意识到，人在手里拥有的越少的时候，就会越恐惧失去。
就像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在提前害怕面对周屹的厌恶和他的抽身离开了。
屋子里面很安静，所以即使是向初近乎呢喃的轻语他也能听清楚。
少年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床上的人的手，将她的手摊开，然后把水杯塞给她。
“先喝点水。”
向初看着手里的陶瓷杯，这是她之前从一个小众集合店里面买来的。
杯身是最简单又普通的灰色，看起来似乎只是流水线里的素陶杯。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出窑的时候被轻轻磕碰了，杯沿缺去了一小块，不规则的浅口，边缘带着瓷土自然崩开的细微起伏。
店主说，这是一个陶艺师的无心之作，原本是要废掉了的残次品，但最终没舍得，却是意外的保留了这份独一无二。
也许这只是店家的推销说辞而已，但向大小姐一贯最喜欢独特的东西，所以当时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此刻向初下意识的摩挲着那个缺口，经过打磨之后那里摸起来是瓷面莹润的触感，非常容易让人忘记之前它的边缘会有多么的锋利。
如果是破碎的瓷片边缘，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让人鲜血淋漓。
她刚刚的问题问出口本来就没想要得到周屹的答案。
人都怕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周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欺骗与利用。
离开都已经是最最轻的惩罚了。
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大概就像是这个杯子，从最开始就是畸形的残次品吧。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缺口没有好心的陶艺师打磨，所以锋利的边缘能让他们两败俱伤。
“在想什么呢？”
周屹看她抱着杯子出神，轻声的问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重新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背靠在后面的墙体上，也学着向初的模样把腿蜷起来，手臂放在膝盖上。
只不过少年的个子高一些，动作也做得随意些，同一个动作却是另一种感觉。
“姐姐，你问了我两个问题了，不如这样，借着你喝醉了的机会，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向初听到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皱眉纠正他。
“我没喝醉。”
周屹看她认真的模样，计较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还说自己没喝醉呢。
完全清醒的向初才不会这么轻易答应回答他的问题呢。
他微微偏头，把笑意偷偷放在在光影里昏暗的那一侧，不让床上的人发现。
笑够了转过头来，也假装认真的样子开口。
“行，虽然醉鬼都爱说自己没喝醉，但你真的没醉。”
向初似乎对他这个认可自己的态度很满意，点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我确实没醉。”
“那你，希望我离开吗？”
周屹收起了笑容，问的很认真。
他不是傻子，猜也猜的出来向初最开始答应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真心的喜欢。
但是最近的相处却让他萌生出来从前连想象都不敢的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向初也在慢慢一步步走向他的方向。
周屹在等待向初的回答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赌徒，献上了自己全部的筹码，然后祈求上苍给自己一点点赢面。
“我……”
向初的手指在杯沿反复滑动，下意识不敢去看周屹那双清澈的桃花眼。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看了，一定会把真话脱口而出。
可是她却不知道，说了真话会怎么样。
也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会正式走向不可控的方向了。
她之前从没遇到过这么难解的题目，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得到什么答案。
酒精似乎也让她的大脑运行速度变得缓慢，各种声音在她的脑海里面横冲直撞。
“姐姐，你犹豫了。”
在她摇摆不定应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的同时，周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过来。
他的手放在了床沿，腿变成半跪在床下的地毯上。
因为微微用力来支撑住上半身，床沿的边缘有一些凹陷下去，藏青色的床单和他的偏白的肤色形成对比。
周屹有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用力的时候还能看到隐约凸现的青筋。
向初忽然觉得，她大概是真的有点喝醉了，不然为什么现在叫嚣着一种冲动。
想要去握住他的那双手，不想要放开。
最终冲动战胜了理智占领高地，向初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面，然后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少年比她大很多的手上。
“是啊，我犹豫了，但你猜我最后得出的答案是什么呢？”
向初也将上身向前探了一些，一高一低，两个人的脸却距离很近。
她的气息沾染着葡萄酒的醇香味道，和少女身上一贯的玫瑰馨香。
周屹微微扬头，逆着光影仰头看她。
小夜灯的柔和暖光细细描出她脸部完整轮廓，一圈浅橘色光晕裹住略显凌乱的蓬松发丝。
整张面孔落在阴影之中，所以五官都朦胧柔和着，只能看清挺直鼻梁的剪影、优美流畅的下颌曲线，靠着无可挑剔的骨相传递她的美。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投下一片浅淡的暗影覆在眼下，暖光漫过耳尖与唇峰边缘，添上一层朦胧的蜜色。
此刻的光影温吞又暧昧，两个人距离太近，交换彼此呼吸。
“你猜对了，我不想你离开。”
“我讨厌分离。”
向初嗓音轻轻的，话说出口后她的眼神终于肯聚焦在周屹的身上，和他清凌凌的眼神纠缠。
“好，那我就不离开。”
周屹看着她，郑重的承诺。
他替她把鬓边凌乱的发丝理顺，眸光变得温柔而缱绻。
“姐姐，你相信我吗？”
“嗯？”
向初一时间没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不论我们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别人报以何种眼光，只要能在你身边，我都不会去在乎。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哪怕你某一天想要主动甩掉我，我也绝对没有办法忍受你选择任何别人。
他漂亮的桃花眼，却也在隐约的深处隐藏着几分近乎病态的执着。
少年的指尖算不上温润，皮肤带着点点粗粝的触感，不经意触及了向初的皮肤时，他会下意识的收回些，生怕弄红她精致娇嫩的肌肤。
但是向初却拽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掌停留在她脸颊旁，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向初的眼睛有点发红，可能是酒精让她的眼神都变迷蒙了。
听完周屹的回答，她可能是嘴角有了清浅的弧度，浅笑之后点了点头。
然后借着周屹手掌托举的力道，就那样把脸放在他掌心，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均匀。
就这个姿势，竟然能直接睡着了。
周屹歪着头看她，轻轻的笑着。
“就这样还嘴硬说自己没醉呢。”
“就有这么困啊……”
周屹动作轻柔的让她把身体躺倒，再把被子给人妥帖的盖好。
做完一切，他本来应该走出这间屋子，但是他却没办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小夜灯他没关掉，只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光线，仍然有着一点点昏黄的光晕。
方才她就做噩梦了，把灯全都关掉，怕她又会掉进梦魇里面走不出来。
好在向初这回是真的睡的熟了，眉头也没再紧皱着。
周屹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睡颜，却还在回想她方才问自己会不会离开的时候的表情。
其实向初的眼睛偏细长，眼尾微微上扬，这让她的视线总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浅浅的侵略感。
但他没办法忘了刚刚她的眼睛，微微发红的眼眶，莹润的瞳眸，以及有一点单薄破碎的惶然。
她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也会离开。
所以她是在怕他离开，她也不想让他离开。
思及此，周屹慢慢的蹲下来，靠近了正在熟睡中的人。
用手轻轻抹去她眼角因为之前的噩梦而留下的点点泪痕。
“向初”
少年的嗓音含混在这夜的昏暗之中飘散而去。
确认了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才接着用最轻的声音说下去。
“对你来说，我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了对吗？”
“我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我真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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