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向死而生5 他本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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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鸟鸣声吱吱响起，连带着天光瞬间侵染大地，黑暗褪-去，朝阳升起。
戚景宁一把将被子蒙上脑袋，半晌后，他突然瞪大了双眼。
手心是柔软顺滑的床单，身上是蓬松舒服的被子，这一切都在提醒他，难不成和顾竹的交手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不，那全是真实发生过的！”
肩上的重量早已消失，一个劲儿抽疯叫他-妈妈的玛丽踪影未知，就连被献祭的两条腿，现在也好好地与柔软的被子所接触着。
戚景宁咽了一口口水，
嗵嗵两声敲击拉回了戚景宁的注意力，他一把掀开被子，只见林七风-骚十足地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宽肩窄腰，衬衫衣角顺着腰线没入人鱼线，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道冷冽森寒，立刻窜进了戚景宁鼻腔中。
他有些微妙地转过脑袋。
“怎么了？”
床铺塌陷，林七缓缓坐到戚景宁身边，抓起他发-抖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好似情-人一般温柔缠绵，情意绵绵中，戚景宁歪过脑袋，如何也无法忽略周围囚笼般的卧室。
“这里是哪儿？”
这次反倒换了林七不肯回答，缠绵的吻顺着手心攀到腕骨，林七微微垂首，挑起眼皮，以沉默应答。
戚景宁耐心地抬起对方的下巴，“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
林七倾身而上，将下巴叠在戚景宁锁骨处，二人都被硌得极其难受，但却没有一个人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不要再受伤了，好吗。”
“你把我带到哪儿了？”
“玛丽的承诺不该带在你身上，我把它从你身上抽离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阐述你有随意给予随意拿走天赋的能力。”
“腿疼吗，嗯？”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想看海吗，可以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戚景宁一手抓住林七的衣领，“你还要继续这种对话多长时间？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其他人被你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七沉默地望着他，“我没杀他们，你满意了吗？”
戚景宁迎着林七的视线，对方眼神中的疯狂几乎要流出来，烫得戚景宁瞬间扭过了脑袋。
“咳咳咳！”
戚景宁轻轻咳了几声，还没开口，就被林七直接打断。
“哪里疼？”
“什么？”
“你的身体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还会咳嗽？哪里不舒服，现在就告诉我。”林七炮弹似地开口，双手直接就伸到戚景宁衣领处。
“你怎么这么......”戚景宁挡了一下，林七立马沉了脸，“我没事儿，你想多了。”
“定点复活机会是我给你的，我不希望你用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林七缓缓开口，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你先把这碗粥喝了，你身体受了伤，现在还在修养。”
“无关紧要吗？”
戚景宁也不恼，接过对方手里的粥，不知道林七使了什么能力，粥入口即化，温润而下，瞬间暖了戚景宁的肚子。
戚景宁将头发捋到后面，身上十分干爽，大概率是林七替他清洁了一遍，他挑挑眉头，简直觉得自己神经，竟然还盼望对方主动开口。
“......我没有骗你。”林七缓缓开口，声音幽幽响起，“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我......”
空空荡荡的卧室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一张大床占据了三分之二，戚景宁眯起眼睛，使上力气去听林七在说什么，可无论如何他都敌不过昏昏欲睡的状态，他向前挪动几步，余光中林七甚至到了重影的地步，他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我真是......不该信你。”
林七轻轻抚摸着戚景宁脖子上红痕，那是被顾竹勒出来的，他故意没有让这痕迹消退，戚景宁再次陷入了沉眠。
林七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反而转身上了床，他轻轻一个响指，周围炙热的阳光瞬间被黑暗取代，这里是他为对方专门打造的宫殿，足以长长久久地将这枚闪光的宝石藏在宫殿最深处，不让任何人触摸，不让任何人看到......
“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呆在我身边。”林七卷着戚景宁的长发，目光落在怀中之人的侧脸上，记忆回溯，像是回到了那间密不透风的监牢之中。
“林七，我进来了。”戚景宁瘦弱的身影出现在B1门口，他兴奋地挥了挥手，怀中抱着医疗箱直接闯入了林七的视线中。
“你怎么又躲在角落，我好不容易才能来看你一次。”
戚景宁瘦弱的双臂上同样裹着厚厚的绷带，可他却永远是这副笑脸。
他轻轻举起林七血淋淋的手臂，十分熟悉地伤口消了毒，再将一圈圈绷带仔细裹上去。
林七环抱着自己的双膝，从一开始，他就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戚景宁似乎已经习惯对方的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坐到林七身边，抬起对方惨不忍睹的手指，小心翼翼抹上药水，“你不需要那么卖力，在博士们看不见的时候可以偷懒，他们不会注意到的。”
温热的呼吸声打在林七耳边，他立刻瑟缩着向后移动，却被戚景宁一把拽住了手腕，只见视野中戚景宁越靠越近。
“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林七，如果再不拿出接触实验的成果，你和我都没有好果子吃，现在博士们就在外面盯着我和你，明白吗？”
林七沉默地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戚景宁的侧脸之上，他心想——自己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简直就像一颗会发光的宝石突然闯进了阴暗的洞穴。
这样漂亮的人也会受伤吗？伤痕累累的时候又是谁在替他包扎？
戚景宁似乎很满意林七配合的态度，他直接跪坐在林七对面，轻声嘱托道：“你必须向博士证明自己有价值，才不会像被蝼蚁一样被抛弃。林七，看到我的手臂了吗，你要对它下手，今天我和你才算完成任务。”
林七恍惚间有些听不懂戚景宁在说什么，是要自己亲自动手伤害对方吗？
戚景宁注意到了林七的不情愿，他轻轻抚上林七的眉角，他不再嬉皮笑脸，而是真心实意地缓缓开口，“林七，只有这样做，你和我才能活下去。我一点都不会痛的，即便再不愿意你也要去做这件事，你懂吗，只有这样，你才有价值，我不希望你被博士们废弃掉，太可惜了，不是吗。”
第三次接触实验。
林七不再沉默，在戚景宁的接触下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博士们完完整整一字一句记录在册，而在“是否销毁林七”一栏中，博士们齐刷刷填写上了否。
容器已经开始运行，觉醒即将开始。
不管戚景宁用了什么法子，又或者戚景宁对林七说了什么话，那全都不在博士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这就是戚景宁当下的价值。
如果连这种价值都没有，即便占着一个01的头衔，也和那群被报废的收容物没有任何区别。
接触实验。
接触实验。
一直都在做接触实验。
林七已经忘了自己究竟和戚景宁在博士的眼皮子底下做过多少次接触，也无法想象戚景宁身上越来越重的伤是被自己亲手导致，对方总是那样温柔，每次都会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戚景宁伤得越来越重，甚至有时候看到林七不肯下手，他会亲自凑到林七身边，以拥抱的亲密姿势，挡住二人之间的空隙，对自己亲自下手。
“这是第十七次了。”
戚景宁挤到林七身边，博士们对二人的看管已经松懈了许多，林七在戚景宁的引导下开始不断觉醒能力，这对博士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戚景宁的价值，被他自己反复证明着。
他还活着，没有被废弃。
他怀中抱着好几个面包，是博士特别奖励的，戚景宁立刻撕开一个草莓味的，塞到林七手中。
“这种东西可不多见，赶快吃！”
林七手心硌着面包包装纸，他在戚景宁兴冲冲的注视中，缓缓将面包塞到了嘴里。
干瘪无味，劣质面包被林七囫囵吞下，他抬起头，看着戚景宁，不懂对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兴奋。
明明一点也不配他。
“吃完我就走了，下次再见。”戚景宁抚了抚林七的头顶，正要走，就被身后的孩子勾住了小指。
“这次你提前离开了三十四分钟二十秒。”
戚景宁先是一愣，随即转身扯开一个大大的微笑，“你是在舍不得我吗？”
“没有。”
“口是心非。”
“......”
“舍不得我走就直接说啊，今天博士们不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戚景宁向来直球，林七又是一个半天打不出闷屁的性格，可戚景宁毫不在乎，一手揽住了林七的肩膀，突然用力捏了两把，“你最近注射太多生长剂了，悠着点。”
“......好。”
“把我留下也不乐意开口说话，你还真是奇奇怪怪。”
“我......”林七视线落在戚景宁血淋淋的胳膊上，“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B29，编号09，新收容物，能力时光回溯。”
“你要去几次，还要受多少次伤。”
“这么关心我？”戚景宁靠在林七肩膀上，揶揄笑道：“喜欢我啊。”
“......嗯。”
哗啦一声，戚景宁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碾平衣摆上的褶皱，埋头开始收拾地上的包装袋。
空气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一直以来乐呵呵的戚景宁罕见地没有再吭气，而林七回应完那句短暂的音节后就缓缓垂下头，透过发丝盯着戚景宁的一举一动。
直到戚景宁离开，二人也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夜色四合，狭小的监牢内，林七枕着双臂，直勾勾望着漆黑的铁板，手中捏着一张劣质面包包装纸，咯吱咯吱，搅得人心不得安宁。
他思考了很多，在漆黑一片的监牢中，反复回忆他跟戚景宁相处的点点滴滴。
对方来得并不勤，半个月，一个月，有时甚至半年之久。
林七的天赋已经觉醒到了令人生怖的程度，对于创造他的博士来说，他的天赋，他的能力，他的一切，都是那么耀眼又宝贵，可以说林七是他们最完美的作品。
博士们对他的看管越来越松懈，B1之外的地方任由林七走动，所有人都开始畏惧林七的力量，他们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收容物所威慑。
可林七想要的不是这种。
获得自由之后，他反倒更喜欢自己狭窄密封的B1。
在这里无人打扰，戚景宁也有好几年没有再来过这里。
毕竟接触实验大获成功，已经不再需要戚景宁。
林七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戚景宁现在在哪里，正在做什么，和哪个收容物呆在一起，会不会继续受伤，他们会谈论什么，对方也在接受戚景宁的引导吗？
这些想象搅得林七无法安眠，无法控制情绪，更无法控制力量。
他的目光掠过吓呆的博士们，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想成为这群人眼中的特别存在，而是想成为戚景宁唯一的特别之人。
他渴望对方，比渴望力量还要强烈。
容器进一步开始觉醒能力。
林七有了自己的私欲，“愿望”再次进化，绝望的私欲如喷泉般开始爆发，他开始无法控制这股力量，排山倒海的欲-望压垮了一切，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戚景宁，想要和对方分享干瘪的面包，想要跟对方说几句毫无意义的话，谈论他们不曾见过的真实世界，讨论大海为什么和天空是一个颜色，他想看戚景宁，偷偷将几本画册塞在他手中时，双目中迸发出的璀璨亮光......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能见他......林七抱着脑袋，全身被汗水湿透，坚固的B1被他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愿望是如此美好，仿佛只要想象得足够细节就可以实现，可欲-望却永远无法满足......
两股力量撕扯着林七的大脑，就在他想要冲出去的瞬间，大门陡然打开。
将他创造出来的MM博士挑起眉头，“我可以让他来见你，只要你听话。”
林七的视线透过门外微弱的光亮，似乎想要捕捉到那抹几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身影。
“愿望因一个契机而起，欲-望也因一个契机而起，你渴望他，我就可以帮你实现。”MM博士的声音幽幽响起，“完美的两个产品，互相引导，互相制约。编号07，只要你激发出戚景宁的节点之力，只要你哄骗他，说你会帮他前往那个梦寐以求的现实世界，我就亲自把人带到你身边......”
那声音就像恶魔，一直在林七耳边回响，“他本该就是你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向死而生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