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遗失之刃13 戚景宁与Q ...
-
当金兴发将李昼和戚平带到雇佣兵大楼后，立刻引起一阵恐慌。
戚平是个眼瞎的老人，雇佣兵们不认识。
但李昼，大部分人都对他十分眼熟，甚至有很多人都跟他一起出过任务。
“抬起头来，大家都在看着你呢。来，跟他们打声招呼。”金兴发拽起李昼的头发向前拖。
“不肯说话是吗？觉得愤怒？失望？无法理解？”
金兴发一个字一个字刺-激着李昼的神经。
“你明明知道戚景宁在第一次骸地任务后就跟基金会勾结上了，为什么不提前交代？还有戚景宁杀死瘦猴，杀死壮汉，还有壮汉卖猪肉的哥哥，以及在废铁街死在瓢泼大雨中的雇佣兵，以及石诚石指挥！他杀了这么多人！你却还要包庇隐瞒？难不成你也参与其中。”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炸了窝。
雇佣兵们立刻捕捉到了“戚景宁”三个字！
有的跟戚景宁打过照面的，立刻向众人开始添油加醋描绘。有的没见过的，但单单只是听到勾结基金会，人们的表情就瞬间染上了恨意。
“他没有！”李昼大声呵斥，“他没干那些事！”
“那为什么这次跟着戚景宁出去的丁大一行人全死了！”
“我......我不知道。”李昼垂下脑袋，“一定是别人先对他下手的！”
“哦？”金兴发缓缓勾起嘴角，“所以你这是替他承认了吗？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戚景宁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李昼猝然抬头，他被揍得满脸是血，在这种状态下很容易被金兴发带进沟里，“你，你是故意的！”
金兴奋向后一挥手，几个雇佣兵压着李昼和戚平立刻离开，“这不都是戚景宁亲手做出来的事吗？谈何故意。”
*
雇佣兵在五号庇护所承担着日常执勤，纠纷处理，向外探索等多功能用途，可以说是好几个大部门的集合体。
同时负责各部门的高层领导又不止一个，这就导致高层关系十分复杂，各个高层为了争夺权力，不断下放自己的指挥官，谁能控制雇佣兵越多，谁的话语权就越高。
即便戚景宁能锁定是某位高层在从中作梗，但如果要找到对方真的是谁，恐怕难于登天。
金兴发敲打着禁闭室的铁栏杆，他对面是油盐不进的戚平。
“上次见你还是在基金会大厅，那时候你作为第一批生产出来的家政机器人，最大的用途就是在门口扫地，每进来一个人，你就要重新打扫一遍。那个地板砖，真亮堂啊。”金兴发盯着戚平。
“你想说什么？”
金兴发反问：“你不好奇那个戚猛猛吗？”
戚平这才缓缓抬起头，她从被创造伊始就是这样一个状态，历经几十年，从来没有任何改变，就像金兴发说的，她一个家务机器人能不被销毁活到现在已经堪称奇迹。
“看来只能我好心告诉你。”金兴发站到戚平面前，“戚猛猛变成了生骸，就算戚景宁有天大的本事，她也再变不回去。从十年前那天你偷偷前往B25区域将戚猛猛偷出来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把编号09的戚猛猛带出基金会，私藏在自己身边。”金兴发不断逼问：“只要你说出当时是谁指使你的，或者告诉我这人现在在哪里。我和你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我甚至可以让你死的好看点。”
戚平重重闭上眼睛，十年前，一切遗憾与灾难的开始，连绵不绝横贯数十年之久，每当戚平彻夜缝补衣服时，她总会想起第一次和戚景宁产生对话的那一天。
“喂！QS01-1！位置B30的收容物溅了一地血，你过来处理一下！”
戚平当时并没有名字，基金会成员为图方便，称呼她为QS01-1，意为清扫机器人第一系列第一批。
B30常年处于黑暗，且是高度机密位置，原因无它，只是因为这里关着编号01——被称为戚景宁的一个收容物。
QS01-1是B30的御-用清扫机器人，因此有为数不多的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戚景宁。
当时的戚景宁，还是一个小男孩模样，被囚禁在密闭培养仓中，睁着两个大眼睛好奇地往外看。
QS01-1总会下意识移开视线。
QS01-1第一次跟戚景宁产生对话的那天，正是对方从B25被带回来的那天。
QS01-1知道，戚景宁的作用就是不断被人从B30带走，送往别的收容物所在位置，经受一系列被称为“接触实验”的折磨后，再被带回这里，恢复好之后，再被带到别的地方。
长此以往，没有尽头般永远重复下去。
“你是觉得我很可怜吗？”
QS01-1第一次听到戚景宁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原来他会说话，甚至音调跟普通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你每次来打扫，总会偷看我，甚至还会打量我的表情，你这么做是觉得我很可怜吗？”
QS01-1回答：“没有。”
“那就好，如果你觉得我可怜，我会很讨厌。”
往后的十年间，QS01-1都在反复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多嘴就好了，如果当时她没有主动开口向戚景宁询问那句——“你明明有能力可以不受这些伤害，为什么要任由他们这样做？”
戚景宁当时并没有被关在培养仓中，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完成任务后回到B30，可以在培养仓外自由活动一小时，在此期间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看书、发呆、拼图、幻想......
“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吗？”
QS01-1：“不知道。”
“我知道！”戚景宁一谈到这个就十分兴奋，满脸迸发出奇异的神采，那双大眼睛此刻被染上了耀眼的光彩，“这些书上都有写！”
“所以呢？”QS01-1不理解，外面的世界跟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有任何关系吗。
“我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啊。”
QS01-1缓缓抬头，地上的血迹刚被她处理干净，只要循着来源去看，就能发现这血迹全都来自一个人，“因为他们答应会放你去外面的世界，所以你才会忍受这一切。”
“没错，他们答应我了。”戚景宁满怀信任地说。
那时候QS01-1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她应该告诉戚景宁那些人是在骗你，因为你可以抑制那些被新创造出来的收容物，他们需要你的能力，他们需要你永远呆在这里，不断完成任务，直到你再没有任何用处，像一个垃圾一样被丢掉。
什么梦想，什么外面的世界，全是假的。
“QS01-1，你知道我今天去的B25，那里的收容物的能力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时光倒流。”戚景宁手舞足蹈地说：“你知道吗，博士他们很满意我的表现，所以给编号09取了名字，跟我同姓！叫戚猛猛！简直就像多了一个妹妹一样！”
“所以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戚景宁下意识藏住自己的半截手臂，只见整条手臂遍布萎缩的瘢痕，他掩掩藏藏地解释：“因为编号09第一次展现出了能力。这是时光倒流的代价，博士们很高兴，所以我今天我可以在外面多看一会儿书。”
QS01-1下意识一顿。
“你是在担心我吗？QS01-1。”戚景宁掰开手里的书，澄澈的双眼倒映着书中一则蔚蓝的插图，那是波光粼粼的大海，“不需要担心，下次我会前往B1进行接触实验，那里关着‘愿望’收容物，只要我跟他说，他就会将我的胳膊变回来，那孩子也很可怜呢，一直都不肯跟我说话，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处理掉的吧，博士们不需要没用的收容物。”
“所以当你听到时光倒流四个字的时候，你就萌生了偷走戚猛猛的想法。”金兴发饶有兴致地开口。
戚平趴在地上，没有回应。
“让我猜猜，你是想利用戚猛猛的能力，逼她发动时光倒流，好让这场灾难都从没发生过。但你失算了，你没想到戚猛猛是个傻的。”金兴发盘腿坐在监牢外，“所以你只能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从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一个QS01-1。”戚平花白的头发垂在眼前，“我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真是一段无聊乏味的故事。”金兴发挑起眉头，他以为会问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但没想就是些这种事。
在他们在心里从未将戚景宁、或者QS01-1视为平等的同类，所以在听到这宛如笑话般的故事时，第一反应都是招笑。
什么外面的世界，耍你的还真当真了！
正在这时，金兴发怀中的通讯仪突然发出滴滴两声。
他站起身阖上身后的门，“怎么了？”
“戚景宁回来了。”
“这么快？看来他是被我逼急了，脑子竟然不清楚到了这份上，明知道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带着林七。”
“怎么？你这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杀俩？”
“你得离开。”通讯仪那头说：“你闹得太大了，他们怀疑到了我身上，这步棋你走得太莽撞。”
“我莽撞？”金兴发立刻反驳道：“难道不是我把石诚推出去当诱饵，才把戚景宁钓出来的吗？如果戚景宁不现身，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林七！”
“你得离开！”
啪一声，通讯仪被一把砸在墙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金兴发在过道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我离开？凭什么！戚景宁已经被我逼到绝境，林七也已经现身，为什么不能再加把劲，只要杀了他们俩！只要！”
*
戚景宁戴着无面面具，周围的人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林七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怎么样？”
“我进来五分钟你已经问了二十遍了。”
“噢。”林七说：“那你肚子饿吗？”
戚景宁的额角跳了跳，“......我不饿。”
“为什么不让我替你动手？”
戚景宁心想，原来你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问这句，“我们说过，互不干涉。”
“好，我明白，只是问问。”林七扛着狙击枪，他正趴在雇佣兵大楼对角线五百米以外的另一座高楼楼顶上，“金兴发一直在转悠，大概在思考怎么杀掉你和我，没准儿已经给咱么俩选好棺材了。”
“......戚平呢？”
瞄准镜微微下移，正好透过金兴发没有关紧的门缝瞥到了一抹花白的头发，“大概没死。”
戚景宁顺着楼梯飞速穿梭至金兴发所在的楼层，这里是审讯室，平常没有任何人来。
戚景宁提前破坏了监控摄像头，当他轻轻反锁上最外侧的大门时，正好听见里面金兴发气急败坏砸东西的声音。
“可以行动。”林七轻声说。
戚景宁站在内门外，轻轻抬手敲了敲，脱口而出的话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老板，我回来了！戚景宁也来了！他追过来了！”
戚景宁能察觉到金兴发的脚步瞬间停止，他似乎在思考，自己派出去的这个炮灰玩家怎么还活着。
于是金兴发透过猫眼瞥了一眼门外，果然看见那个长手长脚的玩家就在外面麻杆似地杵着！
金兴发提着枪，二话没说就直接开枪，子弹打穿铁门，砰砰砰飞射而出！
门外一瞬间安静下来。
金兴发满头冷汗，他得时刻提防，万一这个玩家叛变了呢，万一这个玩家就是戚景宁假扮的呢。
宁可错杀！
不可放过！
金兴发缓缓推开门，下一秒，只觉得脖子突然一凉。
再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就被一刀砍断了脑袋。
动作堪称利落到极致！
戚景宁没有给金兴发任何开口的机会，因为根本没必要。
“解决了？”
戚景宁将金兴发的尸体拖进门内，“解决了。”
“你听起来不太高兴。”
“我杀死金兴发却没有得到任何天赋。”戚景宁停止替身能力，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让我觉得有些新奇而已，基金会的残党不是玩家，而是张罗这款的游戏的人，在现实世界他们伪装在继今公司，而在游戏世界他们则隐藏在雇佣兵当中。”
“又想起什么了吗？”林七问。
“当然，但脑子里只是闪过一些记忆碎片而已。”戚景宁走到审讯室，只见戚平已经缓缓抬起头，“QS01-1，是吗？”
戚平率先一愣。
戚景宁将戚平拽起来，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我想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当初的问题了。我还没有看过大海，外面的世界也很普通。”
戚平微微笑了一下，“十年了，编号01，很高兴和真正的你再次交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遗失之刃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