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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靳禾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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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来吃饭本是应了举办方的邀请,陆诗云没想到自己提早离席还能碰见靳禾也的车。
上回的不欢而散,事后她发什么都被靳禾也拒收。
原以为今天是上天给她的和解机会。
但可怜还没卖出去就被这一声“老公”打断,陆诗云强撑着一抹笑回头。
女人个子比她稍矮些,等看清蓝色贝雷帽下那张五官清秀的脸时,她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直接咽回肚子里。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怎么是你?”
“我老公来接我回家,为什么不能是我?”
陈由古怪地觑她一眼,转头躲进靳禾也怀里。
外头的雪从午后就一直没停下过,此时在前车灯的照射下更是落得纷纷扬扬。
只出来待了没多会儿,在暖气里捂热的手又变得冰凉。
她按在靳禾也的衣服上蹭了蹭:“公司的事都忙好了?”
“嗯。”他顺势搂住她的腰:“今天心情很好?”
“有个八卦。”陈由拽了拽他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关于梁晴的,我回去跟你说。”
“好。”
靳禾也得到答案,便不做他想。
毕竟陈由获取快乐的方式很简单,大概是得到的八卦足够新,真的叫她身心舒畅了。
从那晚之后,那瓶香水彻底被打入冷宫。
最近独独宠爱香型与之完全相反的苦杏仁,香味更柔软,更适合冬日。
而且留香持久。
只要靠得近,他身上一整天都会是这个味道。
靳禾也留恋地她的发丝间蹭了蹭,还想再抱会儿,可碍于室外温度实在太低,不得不放开她。
“那我们回家?”
“诶,等等——”陈由拽下他的手,在他疑惑的眼神中与他十指相扣,又转过身,“陆医生在这里跟你聊了这么久,我们不用捎她一程吗?她都被冻白了。”
“不用,陆医生只是过来问个路而已。”
靳禾也眼皮都懒得撩,捏了捏她冰冰凉的手,“反倒是你,网友见面,是不是还想跟她再聊几句?”
……
陈由笑容一收。
没搞明白他怎么知道陆诗云跟她聊天的事,这女人再傻也不可能拿着那样的聊天截图去挑拨离间吧。
想不通,陈由决定装傻,松开他的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带她就算了。”
说完就打算拉开车门坐进去,却被人叫住。
陈由动作微滞,不知道是该当做听不见,还是下车回应她。
当年安婕带陆诗云私下与她见面的事,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靳禾也知道。
这个秘密陈由也一直替安婕保守至今,可陆诗云这一叫,想不让靳禾也起疑心都难。
喜欢一个人时,滤镜不止盖住了TA的眼睛,还盖住了TA的脑子。
这句话终于在今天叫她有了切身的体会。
“你认识她?”
“……”陈由睖他一眼,“你都说是网友了,知道名字很难吗?你先上车。”
待车门关上,车窗升起,陈由才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个同样垮下脸的陆诗云。
“想聊什么?”
“他的结婚对象,是你?”
“是。”
“微信上跟我联系的人,也是你。”
“对。”
“你们什么时候重新在一起的。”
“我们的纪念日大概不会请你来一起庆祝,所以——”陈由几步走到她跟前,抬了抬眉,“这就与你无关了吧陆小姐。”
“当年你和安婕一起来,我出于对陌生人和长辈的尊重,对你所言不曾计较。你说你喜欢他,后面在安婕的安排下你也陪同他出国了。
“可是呆在他身边九年你都没能跟他有任何进展,陆小姐,你是只喜欢跟别人抢着吃的,还是真心喜欢他?
“占有欲和喜欢,你真的分清楚了?”
陆诗云视线没敢抬起,死死盯着地面。
她承认当时有利用靳禾也出国的意思,但喜欢做不得假。
从靳禾也十岁起他们就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说他们般配,说他们就是一对。
是她不想跟他在一起吗?
是她不够爱吗?
分明陈由都没有付出什么,靳禾也不还是选择她了。
她自嘲地勾起一抹笑:“我有什么办法,高中时候让他跟你在一起,分手了又让他没办法忘记你。是你手段厉害,我认输。”
空气静默半晌。
陈由看向女人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怜悯。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叫正向的喜欢会成为一个人奋力向上的托举,而负面的喜欢,则会让人身陷自我怀疑的困境。
“陆小姐,感情没有输赢。手段能替自己争取来的是利益,不是爱情。”
“喜欢是件很主观的事,至少对我而言得到如今的结果,也是我当初意想不到的。”
别说是当初,就是在这同一地点的几个月前她也没能想到,如今会跟靳禾也坐同一辆车,回同一个家,睡同一张床。
世事无常,感情亦是如此。
没人能摸得准命运究竟会如何安排他们的过去和现在。
说完,陈由没再看她一眼便开门上车。
车窗外的雪此时越下越大,车前盖都积起厚厚一层。
陡然想到陆诗云的那条旗袍,陈由不自觉地抖了抖。别的不说,这陆医生抗冻有两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医生的都会调理自己的身——
乱飞的思绪被突然覆上后颈的手打断,她回头,对上靳禾也有些担忧的神色。
“她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聊了点家常。”
“从前她母亲帮助过我们家,所以——”
“我知道,我们真的只是聊家常,不要担心。”
所有细枝末节在安婕住院的那几个月已经都交代清楚,要靳禾也再交代一遍难免会回忆起曾经那些狼狈不堪的时刻。
陈由不需要他这样做。
她牵住靳禾也的手:“去一方浅买蛋糕吧,我决定吃榴莲味的。”
“刚才不跟我说话就为思考这件事儿?”
“什么叫‘就这件事’,我为了给你表现的机会都特地没吃临礼新主厨特供的甜品!”
靳禾也换了动作,与她十指紧扣,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
“临礼什么时候换的新主厨?”
“哦!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八卦!”
陈由不论说什么都喜欢动手比划,牵手限制发挥,一秒就甩开了他。
“临礼新来的主厨是梁晴的初恋!跟我们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长得特别帅,做饭特别好吃,我们那会儿经常去他家串门,小时候过家家还——”
“还什么?”
“……”
陈由低头沉声:“靳禾也,把你那破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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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糊涂回家又躺了几天,临近月底才通知南阳小学的教师联欢会。时间恰好跟靳禾也通知的手术时间撞上,因为怕奶奶临场反悔,一家人愣是没一个敢在术前去看她。
靳禾也要负责去机场接医生,打算离开时陈由还没起床。
在梦里迷迷糊糊地被抓着亲了两下。
“几点了?”
“七点,还早。”
靳禾也被她的声音喊回来,俯身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再睡会儿,等奶奶进手术室我打电话给你。”
“好,路上小心。”
“嗯,下午教联会结束我来接你。”
陈由没吭声,脑袋蹭着枕头点了点。
再一觉醒来刚好到午餐时间。
洗漱完,走到餐厅才发现靳禾也留了早餐。
自从姚阿姨跟着林翊瑄去纽约之后,家里的一日三餐不是靳禾也下厨就是叫外卖。
只能说学霸大了也还是学霸,学习能力只进不退。
明明刚开始他俩对厨房都很生疏,可到最后靳禾也却能做出像模像样的三菜一汤了。
这让他信心大增,以至于常年空荡荡的冰箱都逐渐被各种蔬菜肉类填满。
陈由从夹缝里拿出瓶牛奶,倒上放微波炉叮了三十秒。
随便吃了点简单收拾一下,便打车赶去酒店。
说是两点签到,两点半开始。
可陈由到酒店门口时,他们的小群里一个人都没到。
【陈由】:你们现在还不出现,是等着来吃晚饭吗?
【童韵】:一个路口,天知道寒假了路上还能堵成这个鬼德行,几百米的路开了我二十分钟。
【陆泽雨】:我到了。
【陈由】:我就在门口,鬼影子都看见没一个,你到哪儿了?
【陆泽雨】:我到家了。
“……”
神经病。
陈由都多余发那个问号。
好在这个群里还是守信的多,没多会儿她就见到了童韵和张秋莹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宅家太久,童韵甚至戴着顶毛线帽就来参加了。
“没洗头?”
“我能洗把脸都是对这联欢会的尊重了,反正我又没奖不用合照。”
“早知道我不来了,把代领的殊荣留给你。”
童韵傻笑两声搓了搓手,在签到簿上签好名字便跟着两人走到一边。
“不过我说今年优秀教职工里肯定有你了吧,公开课给老林挣这么大个脸面,我看那天他脸都快笑烂了。”
陈由听得不别人预测,尤其是童韵。
从前只要有她打包票的事儿,必然反向发展,毒奶程度堪比老管。
而且现在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听去,也不大好。
“别提早开香槟,保不齐今年还是陪跑,最后抱个教坛新秀回家,无颜面对一家老小。”
张秋莹:“你为教育事业奉献这么多,还不给你个有量级的奖,这说不过去了吧。”
陈由无奈:“要是真靠这些就能给我个量级奖,那还真是走后门了。”
三人没在门口逗留多久,迎面而来的那位302班前班主任刚进门就把陈由带进会场。
两人不是一个校区,现在位置安排也不在一起。
前班主任只好找了个角落,仔细询问了她走后班级的情况。
“刺头依旧,不过楼上四班有个男生好像一直在针对楚恒,比较棘手。”
前班主任点点头,又叹口气:“楚恒这个什么都不爱说的性子也不好,被欺负了吃闷亏,到头来只会助长不良风气。”
“嗯,这方面我也有在尽量和楚恒沟通,看看能否有效吧。”
“好,诶对了,明年暑假的支教是去琐作乡,你要不要报名试试?对之后竞聘也有好处。”
“不了吧,我想先专心带他们。”
两人短暂沉默后听到主持人上台提醒才各回各位。
校长致辞千篇一律,听得陈由昏昏欲睡,好在这儿的会场足够暗,也未必有人发现得了她在走神。
而且今年听起来不太妙,教坛新秀今年花落沈蓉家,一直听到最后获奖名单里都没有她。
心凉了半截。
今年新校区开拓,新鲜血液确实注入不少。新人总得用点什么来鼓励他们来年继续努力,陈由理解。
但这下奶奶从手术室出来她都没奖状给她炫耀了。
奖项没了自己的份,陈由就动了想提前离场的心思,悄咪咪在手机里找到主任的微信,把编辑好的话发了出去。
【主任】:知道了,你再等等,领完奖再走。
【陈由】:我?我有奖?
【主任】:有。
有个鬼的有。
这会儿都报到优秀教师了,哪儿还有让她这条咸鱼能拿的奖。
“302班陈由陈老师,在‘第六届跟着课本玩中学’中表现突出。病毒肆虐期间,推出的线上线下衔接教学,也为学校提供了特殊时期的关键教学样本……”
陈由一直到领完奖都还没搞清楚自己这奖是哪儿来的,路过主任那桌时还被人拦下拍了拍肩。
“我果然没看错你,继续加油啊陈老师。”
“……谢谢。”
“接下来没事儿了,你要去医院看你奶奶就去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回到座位后跟他们几个打过招呼便拎着自己的米油面出门,离她跟靳禾也说的结束时间还差了一个多小时。
这会儿奶奶应该刚进手术室,家庭群里没消息,爸妈大概率还没回。
她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最后还是把文字统统删除。
还是打了个车,赶往山海苑。
医院里果真除了靳禾也一个没留,连爷爷都被姑姑带回家强制休息。
都不用进家门,远远地便能看到老头孤零零地坐在阳光房的摇椅上唉声叹气。
这手术可大可小,年纪上来之后对手术室的恐惧油然而生。
进手术室的那个麻药一打就没了意识,可手术室外等待的人每分每秒都过得煎熬。
相伴几十年的夫妻更甚,爷爷怀揣的恐惧比奶奶还多了一份。
听到动静,爷爷睁眼,视线落不到实处:“你们年会结束啦?”
“嗯。”陈由蹲下身,“要不我陪您下两盘棋?”
爷爷重新闭上眼睛,摇摇头:“不了,我再睡会儿。”
躺椅摇晃着吱呀吱呀地响,虽说音杂,却叫人安心。
在她小时候,奶奶没什么力气抱她,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坐在奶奶腿上。椅子慢慢摇,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而此时声音与过去重叠,奶奶种的腊梅也开得正盛。
陈由盯着那花出神片刻就收回视线,雪后的太阳比平日刺眼,世界都仿佛被扣上一层青色滤镜。
闲来无事,她也找了张躺椅躺下。
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等意识再次回笼,她便感觉到脸颊被人轻轻碰了碰。
待她睁眼,只听靳禾也轻笑一声。
“难怪找不到人,原来是跑这儿做睡美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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