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余温[破镜重圆]》又巳

42、第四十二章 “嗯，陈老

　　这顿饭在陈由不太开心，靳禾也却心情顺畅之中度过。
　　偶尔夹菜带过去的眼神里，她甚至能看到这男人隐隐带笑的唇角。

　　报复到用语言恶心人，这技能就略显恶劣了。
　　不过好在靳禾也没多说什么，陪她吃过饭后办公桌的座机打来一通电话，把他给叫走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她一眼，折回身打开水吧柜子数了数辣条包数，跟店员盘库存似的全记在备忘录里。
　　“要是无聊可以玩电脑，但别再乱吃了。”

　　……
　　她这会儿肚子只够装得下最后一点奶茶，谁还稀罕那堆辣条薯片。
　　而且，靳禾也这话听起来对林翊瑄说还差不多。

　　陈由都已经过了沉迷电脑游戏的年纪，现在打开从前通宵上分的游戏界面，都有种太监开后宫的无力感。
　　玩都费劲，就更别说沉迷了。

　　碍于刚才的那段交锋，陈由仍旧不想理他。
　　等那人离开办公室之后才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倒进沙发里。

　　正午过后的阳光恰好能照到单人沙发，办公室里暖气充足，为了保持空气湿润，她右手边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个不间断工作的加湿器。

　　雾气被送出机体的声音过于催眠，不出几分钟手机里的搞笑视频都留不住陈由那颗打算午睡的心。
　　只是在这昏昏欲睡时，外头输入密码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吓得陈由猛然睁眼。
　　人坐正了，脑子还是蒙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有种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的无措感了。

　　陈由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起视频。
　　她发现自从跟靳禾也重逢，之后的每一天，都像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
　　次次都能把她的记忆往回拽，硬是让一个28岁的女教师，重返高中时代。

　　门外的人对密码烂熟于心，很快便开门进来。
　　不是靳禾也，但也是位老熟人。

　　“陈小姐，这是靳总给您点的下午茶，是放桌上还是放小冰箱？”
　　吴昭严肃地端着托盘，全然没了那晚在临礼坐在她和陆泽雨中间畅谈小程序制作的样子。

　　看来这次见面，惊讶的也不止她一个。
　　不过陈由和他也不熟。

　　上回是有陆泽雨牵线搭桥才认识的吴昭，吃饭也是因为陆泽雨才没冷场。
　　要说起来，除了感谢，陈由还真没有和他寒暄的情分。

　　想了想，陈由点点头：“放小冰箱就好，辛苦了。”

　　两人没多余交流，吴昭把蛋糕放进冰箱后便站到一旁。
　　“靳总办公室密码都是随时更新的，没有靳总的允许不会有人随意进出，您可以放心享受剩下的私人时间。”

　　“……好，谢谢。”
　　待门再次关闭，陈由仿佛骨头瞬间被抽走一般，又倒回沙发里。

　　靳禾也公司果然人才辈出。
　　身边的秘书都是外行人眼里的厉害人物，想来那群奇装异服的更是高人一筹。

　　感慨完，又刷了两条视频，记忆才慢慢复苏。
　　靠搞笑视频撑起的嘴角也陡然扯平，她蓦地想起那晚吴昭说的话。

　　一个人撑起公司，白手起家？
　　当年安婕可是以靳禾也未来发展为由劝他俩分手的，在国内无法得到更好的学习资源是她说的，在国内无法得到更好的创业支持是她说的，最后还拿人脉说事。

　　陈由父母都是搞学术研究的，对这些弯弯绕绕没什么数。
　　可爷奶都是生意人，逢年过节来往的人情都能在小客厅开家小卖部。

　　很多事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但表面含义她自然理解。
　　安婕身份特殊，给不了靳禾也帮助也很正常，爱子心切她也能稍微理解一些。

　　之后接触下来，安婕的欣慰不假，靳禾也传回来的近况现在看来也不真。
　　按照吴昭所阐述的，靳禾也创业初期，并不顺利。

　　这恰恰与陈由所期盼的结局相反，在她和安婕的幻想里，靳禾也回到靳家，应该是以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接受培养才对。
　　吃穿用度，人脉资源都不缺，创业更是应该一路绿灯才对。

　　陈由皱了皱眉，正当思绪不知道要往哪个角落乱飞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是学校工作群。
　　又是艾特全员这种可怕的消息。

　　学校通知分两类。
　　要么领导直接私聊派任务，有时想拒绝，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成功。
　　要么大群通知，不接也得接，还有全体老师数不清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十月份是转校生，十一月是工作资料检查，十二月是论文通知。
　　总之大群艾特全员或者单人就不会有好事。

　　前脚公开课的备课方案还没着落，后脚要是再来个什么任务，陈由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啃了两下指甲盖，短视频看得更加心不在焉。
　　三个视频之后，陈由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地点开看了眼。

　　校长发的已经被其他老师的回复顶上去，她往上划，那一长串文字就出现在眼前。
　　通篇读下来，好像跟她没什么多大关系。

　　南阳小学是市重点小学，恋水校区更加。
　　很多上头派发下来的任务都是他们校区领头完成，由此每年的活动也比其他校区更多。

　　通知消息里的科技节就算一个。
　　夏天冬天各办一场且都在期末，美其名曰是给紧张的复习阶段增添点活力，正大光明地占用复习时间。

　　科技节也算是变相的学校开放日，除了家委会的成员之外，其他有时间的家长也会报道。
　　借此机会打探学生校园生活的家长不在少数，关注活动本身的，则寥寥无几。
　　所以在同事之间，他们又戏称这是迷你家长会。

　　这次举办时间放在元旦上来之后的周五，距离她要准备的公开课仅两天之隔。
　　好在他们学校的科技节不算什么大型活动，往年通常以专家讲座和小实验为主。这些都由学校安排，也用不着陈由多费心。

　　按照校长通知下发到家长群之后，陈由原本想到一半的关于靳禾也的事也抛之脑后。
　　公开课的备课焦虑又再次侵袭大脑，短视频都没再刷。

　　她点开杨老师给的校内往年公开课的链接，不适配手机屏幕的网页慢吞吞加载出来。
　　字体小得可怕，偏偏这玩意儿还放不大。

　　踌躇半晌，退出网页后找到靳禾也的聊天框。

　　-

　　下午这场会需要靳禾也敲定已上市机型发售海外的营销方案。
　　市场部几位经理各执一词，显示屏上的PPT来回换了三四次，他们的演讲还没结束。

　　事实上内容种草属于零市场基础适配的方案，找测评博主、找领域达人进行推广的方式是天穹智科早年开辟市场的惯用手法之一。
　　但时代在进步，现在用户吃软不吃硬。
　　在多家同时使用这一营销手段时，用户分辨广告的能力都逐渐提升。

　　明显是广告的内容播放率就极低，根本达不到从前的效果。
　　多平台入驻也是同理，他们这次要冲击的市场是中东地区，网购也就那几个平台，翻来覆去看都没能下单的明显不是目标客户，估计能卖给这类人群一台都困难。

　　靳禾也在听完第一轮时心里就有了数，可这几位都是嘴皮子能手，一开口就跟机关枪一样，收都收不住。
　　他也插不进去任何话，只能被迫听着他们继续阐述观点。
　　一场会议打得像辩论赛。

　　争执声不绝于耳，可就在这时，一声提示音突兀响起。
　　几位主管的发言戛然而止，纷纷回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坐在主位的男人拿起手机，冲他们抬了抬手：“抱歉，休息十分钟，我回个消息。”

　　天穹智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这规定原本是为其他几个部门设立的，工作上的争吵翻脸不许带到日常生活里。
　　对事不对人，是进入公司要学会的第一课。
　　一部主管把剩下的话憋回肚子里，被迫坐下了。

　　靳禾也松了口气。
　　原本是怕开会之后陈由找不到他才特地开的铃声，没想到反而是陈由给了他个喘息的缺口。

　　【诶哟哟】：你电脑里确定没有我不能看的秘密吧？
　　【J】：我有什么秘密你不能看？
　　【诶哟哟】：那谁知道。
　　【J】：你是希望在我电脑里发现秘密，还是不希望？

　　对面安静好一会儿，靳禾也趁这机会把选好的方案递给身后的吴昭：“年前先按照这个方案推进。”
　　“好。”
　　“诶对了。”

　　吴昭合上文件夹，正打算离开脚步又因为老板突然开口而停下。

　　“我挑的下午茶，太太吃了吗？”
　　“没有，太太吩咐先放冰箱了。”
　　“知道了。”

　　见老板没再问话，吴昭才再次动身离开。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消息声都显得突兀不少。

　　【诶哟哟】：我是语文老师。
　　【J】：嗯，陈老师准备挑我哪根刺？
　　【诶哟哟】：我是要劝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靳禾也看着感叹号又不自觉勾了勾唇。
　　【J】：密码0528，欢迎陈老师批阅。

　　那边消息没再回，十分钟一到，会议再次续上。
　　不过后半场没持续多久，很快靳禾也便象征性地走了个过场，敲定下方案后就先一步离开会议室，回到顶楼总裁办。

　　靳禾也刚踏出轿厢就撞上从厕所出来的蒋理想，后者把擦手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晚上要不聚个餐？”
　　“我问问她。”

　　丢下这四个字，靳禾也就只剩个背影。
　　脚步稳当，但不知为何叫蒋理想体会出一丝急迫和嘚瑟来。

　　还是从前那副熟悉的死样。
　　他拍了拍裤腿边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进算法部。

　　“蒋工您现在有空吗，我这边有个问题……”
　　“有。”蒋理想笑眯眯走到桌边，“诶小李，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小李手指戳在电脑屏幕上，转头看向窗外。
　　要是早半小时问，他大概还能符合几句，可现在分明已经晴转阴了。
　　哪儿来的阳光，哪儿来的温暖。

　　看人愣住，蒋理想也不恼，又拍拍他的肩。
　　“你不懂，今天的太阳，像我大二在奶茶店敲代码那天的太阳。”

　　那天的太阳带着夏末的余温，斜斜穿透玻璃，落在那对小情侣的肩头。
　　他们笑谈过去，展望未来。

　　谁都不懂。
　　他只是感慨靳禾也终于不用再睹物思人，不用再吃便利店里的深夜关东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