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余温[破镜重圆]》又巳

39、第三十九章 “从前能藏

　　陈由觉得梁晴话里有话，但她跟靳禾也的结婚的消息根本没别人知道。
　　她总不可能怀疑到自己爸妈头上。

　　又翻了个身。
　　【诶哟哟】：当然，我会给你挑件最漂亮的伴娘裙。

　　就算她跟靳禾也不会办，那就大不了再结一次婚。
　　人这一辈子这么长，哪里能保证不会再找对象。

　　要是在她想结婚的年纪遇上了合适的人，没准一拍即合就成了。
　　到那时，再圆梁晴的伴娘梦也不迟。

　　不过对面似乎挺纠结的，正在输入提示闪出过好几次，最后一条消息在陈由险些昏睡过去时发来。

　　【梁晴】：你跟你老公，真是逢场作戏？
　　【诶哟哟】：怎么这么问？
　　【梁晴】：没什么，要是你被欺负了记得跟我说。

　　打完最后一行字，梁晴吐出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夜深人静是抒发情感最好的时机。
　　从刚得知陈由的结婚对象是靳禾也的愤怒到现在冷静下来之后的释怀，她整整用了一个月。

　　梁晴本身是个问题不会留到第二天的人，对象也是分手了就彻底分干净。
　　想要她再回头，估计十匹马都拽不回来。

　　所以她想不通陈由为什么非要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更不理解既然这么喜欢当年为什么会分手。

　　个中原因陈由不说，作为好友她也不想多问。
　　可现在两人又莫名其妙被张结婚证捆在一起，说陈由不喜欢靳禾也吗？

　　怎么可能。
　　靳禾也是陈由的初恋，分手之后的几年里都不敢打开Q/Q查看任何关于高中的最新消息，不敢跟任何共友有来往，甚至刻意回避新感情。

　　哪怕她不在南大，她也知道陈由在南大的受欢迎程度。
　　一张陈由在元旦时的演出照，在南大表白墙上挂了一个学期。

　　从前小区里有个比她俩大几岁的姐姐，她们上高一时，那姐姐已经大二，理想中的大学生活就是通过她认识的。
　　当时陈由对大学恋爱自由这件事极度向往，可真等到大学，又没信了。
　　梁晴问她怎么不找，陈由不说不想找，而是以这不好那不好来搪塞所有异性。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梁晴一直没敢说她在天穹智科工作的事。

　　如果放下，陈由早就能迈过所有挡在面前的坎了。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梁晴也在反省自己到底在愤怒什么。

　　在纸上列举了很多陈由和靳禾也在一起的弊端，说到底还是怕陈由会被他伤害。

　　靳禾也这人高中一年的相处，加上工作之后常见他独坐主位、矜贵自傲的疏远模样，她自知并不了解他。

　　她看不出他对陈由的真心，也怕陈由交付真心后再被伤害。
　　尽管事后蒋理想说过提出分手的人是陈由，可梁晴打小就是个护短的人。

　　陈由大学受的委屈，也不是他们一两句就能揭过去的。
　　可就算她再护短，感情也是他们的事。
　　这水越多人掺和越浑浊，想明白之后，梁晴就已经没感觉了。

　　陈由性子倔，要是真被欺负了，没人能在她那儿讨巧。
　　实在不行，还有她，还有陈教授。

　　总之结婚是陈由的选择，作为朋友，不理解也只能尊重了。

　　-

　　陈由都没等到梁晴的消息就昏睡过去，一夜无梦。
　　约了早晨去医院看望奶奶，九点的闹钟刚响她就从床上坐起来。

　　等洗漱完毕化好妆出门，靳禾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等她。
　　桌上四个位置，只有靳禾也身边是空的。
　　姚阿姨似乎已经很习惯这么安排了。

　　也不想让气氛太尴尬，陈由抿抿唇坐到他边上道了声早。
　　今天吃鲜肉小馄饨，上头紫菜飘了几根，反观靳禾也碗里的，倒是还能找出几粒香葱。

　　“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你记得带上结婚证，奶奶可能想看。”

　　结婚的消息在家族群里不胫而走。
　　小姑好奇靳禾也是什么人，奶奶好奇是上次两个人里的哪一位。
　　陈由没结婚证实体，以至于今天说带着新婚丈夫去医院探望奶奶，连小姑都从外地赶回来。

　　场面太过隆重，但她又无法阻止。
　　一进门可能就被当珍惜动物对待，已经提前替靳禾也尴尬了。

　　“一定要原件？”
　　“最好原件吧，那个复印件去多此一举了。”

　　“行。”靳禾也起身，“你慢点吃，我去拿。”

　　“去”这个字用得就很微妙。
　　陈由视线随着他起身，打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俩红本。

　　“结婚证放书房了？我上次怎么没看到。”
　　“你看不到。”
　　靳禾也的早餐已经吃完，没回来坐。转身走到客厅，勾起衣帽架上的她最近经常背的包问：“今天背这个吗？”

　　“哦，都行。”
　　陈由扫到一眼挂钟，不再看他，埋头苦吃。
　　跟小姑说的是十点前能到，这会儿都九点半了。

　　长辈年纪大了就会无端开始期盼，要是时间临近了就会开始催促试询问。
　　陈由最不喜这样，但爷爷奶奶甚至于小姑都是这类急性子的人。

　　馄饨吃到还剩一半，林翊瑄也下桌被赶回房间写作业。
　　姚阿姨擦擦嘴对她说慢慢吃，厨房还有杯留给她的红糖姜茶。

　　怕是都在把她当小猪仔养。

　　身后靳禾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等她那碗馄饨吃完都还在窸窸窣窣整理着什么。
　　她把碗放进洗碗池，出来时端着姚阿姨泡的姜茶，缓步走到客厅才发现他在给她理随身包。

　　包包不大，是毕业时奶奶送的礼物。
　　老式印花的经典款式，不太招摇，但也不掉价。
　　对于一位老师来说，是最合适的东西。

　　平时这包也就放放钥匙和化妆品，现在红本放进去倒略显拥挤了。
　　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发现靳禾也从不知道哪儿变出来几片卫生巾放进小袋子里，正要往里塞。

　　“诶诶，我不带那个。”
　　靳禾也没理她的阻止：“以防万一，要是来了，我都来不及跑去给你买。”
　　“可是放完它，我的包就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包小，东西放得少才显得精致。
　　放得多，总觉得连这老式印花都变得特别莽撞。

　　闻言，靳禾也手顿了顿。
　　返回到衣帽架上拎起自己的外套就把布袋往兜里塞，顺手还拉开电视机柜的抽屉，拿了包纸巾一并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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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口袋还要藏多少东西？”
　　“从前能藏多少，现在也能藏多少。”

　　估计是风衣口袋的容量真的很大，套上之后口袋处也没有凸起的感觉。
　　但是这毕竟是私密物品，放在靳禾也那儿，陈由总觉得不太自在。

　　“要不还是放我包里吧。”
　　“不用。”

　　伸出的手被塞进个暖手宝，紧接着被牵住，陈由看了厨房一眼，倒也没抽回来。
　　跟姚阿姨道别之后，两人一齐出门。
　　暖宝宝还在手心运作，直到坐上副驾，冰凉的车里她还是感觉自己是烫的。

　　-

　　赶在十点前，车在医院负一楼停稳。
　　车内暖气打得很足，陈由手里的暖宝宝已经没有什么温度，她随手丢进垃圾袋里。
　　可下车后，地下室的阴冷还是害她打了个哆嗦。

　　南淮的冬天湿冷又难捱，陈由仗着开车不肯穿得臃肿，是以生病的次数大多数都得奉献在这个季节。
　　今天也一样，全身上下最厚的是那件羊绒风衣。

　　手缩在袖口里搓了搓，隔着布料关上车门，转头又被人牵住。
　　他的手倒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
　　像个常温暖手炉。

　　靳禾也没说话，陈由也没挣扎。
　　两人牵着手走进电梯，一旦多人呆在密闭空间里，体感温度就极速回升。
　　但直至到达病房门口，两人的手都没打算松开。

　　陈由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里头小姑眼睛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开门了。
　　“哟哟，你们来啦。”

　　小姑喊的是她，可眼睛却像是长在靳禾也身上，一寸都不肯挪开。
　　也就这种时候陈由才会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不论家世工作，单论靳禾也的外貌条件就足够她出去吹几个月的。

　　大抵是听到小姑说话，等他们进去时奶奶已经坐起来，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等着他们了。

　　“奶奶。”
　　靳禾也跟着喊了声。

　　老太太最近的状态倒还可以，而且看起来因为孙女婿的到来还显得格外开心。
　　没多会儿就已经握着靳禾也的手，东一个小靳西一个小禾了。

　　看他们聊得好，陈由也自在些。
　　空出来的时间被小姑叫到了病房阳台。
　　跟里头隔着扇窗户，看老太太眼尾的褶皱和靳禾也乖顺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出神。

　　记忆里，靳禾也这幅模样应该都在安婕面前。
　　靳家水深似海，收获利益的同时，他大概也没得到多少来自家人的爱吧。

　　“那真是你老公？”
　　小姑的问话强迫陈由回神，她点点头：“如假包换。”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校友，我爸的学生，相亲认识的。”

　　陈由照着靳禾也的故事往下编，反正斩断他俩被怀疑早恋的可能就行。

　　里头那两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靳禾也捞过她的包，拿出两张结婚证。
　　奶奶笑容更深。

　　“也好，知根知底。”小姑点点头，“你妈妈本来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喜欢女生了。”
　　陈由有些无语：“也不是所有不找对象的都是同性恋吧，你们这思想也太局限了。”

　　“行，不是就好。可以劝老太太动手术了，最近沈医生说各方面指标都恢复到正常值，早做早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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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那倔脾气，估计结婚证也只是劝说她的门槛。
　　一家人养不出两种性格，大家的劝说都或多或少带着目的，难免叫老太太不舒心。

　　要想真正把人劝到同意做手术，没准惯会讨好长辈的靳禾也成功概率会高一些。

　　陈由点点头。
　　回头挑个时间跟靳禾也讨论讨论。

　　没多会儿，小姑手机进来个电话，便直接走出病房了。

　　陈由转过身没再继续做病房观影人。
　　近两年南淮冬天的太阳总是比雨多，感受不到室外温度的话，单晒太阳还是很暖和的。

　　她闭上眼，任由暖阳扑洒在脸颊上。

　　上次能这么闲散地晒太阳还是在高中，那会儿没有工作上繁琐的事，没有难缠的家长，没有天天闯祸的学生，没有必须要争取的名额。
　　她需要发愁的只有自己的成绩，哪怕不学，趴在桌上在不算热烈的日光里小憩一节课，也是件幸福的事。

　　有种在忙碌生活里短暂偷来闲暇的错觉，这么一想，心情莫名多了几分愉悦。
　　直到脸颊发烫她都没想回病房。

　　但下一秒，逐渐发青的世界里变得一片黢黑。
　　温热的手掌盖住她的眼睫，属于靳禾也的气息陡然从四周涌来。

　　“太阳好看到连眼睛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