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余温[破镜重圆]》又巳

32、第三十二章 “靳禾也，

　　星月高悬，夜幕四合。
　　路灯早早亮起，一盏盏从眼前晃过。陈由驱车赶往附近的商场，打算采购一些自己爱吃的零食。

　　两位大忙人到了年底比各大公司总裁都忙，这点陈由早就习惯，就是没想到今年自己都这么忙。
　　要不是车绕过中心广场时看到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她都快忘记下周就是圣诞节了。

　　说是不过洋人的节，但能给忙碌的工作生活里找到个适合喘息的空隙，倒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陈由把车停稳，去地下超市买了点薯片水果，还顺带捎上了两袋泡面。
　　加班成性，晚上不吃点什么总觉得对不起自己。

　　把手机里的清单都搭上对钩才推着购物车出门。
　　入口处支着两张巨大的电影院片单，圣诞节国外就喜欢出些爱情电影，经历一些些磨难，两人最终在圣诞树下亲吻和解。
　　从而达成圆满的大结局。

　　除了新电影之外，她还刷到过一部几年前的电影要在圣诞节重映。
　　网络上的宣传语大多是：当年陪你看这部电影的人，今年还在你身边吗？

　　童韵刷到时还跟她吐槽过宣传语太硬太死板，有种想让观众给过去回忆买单的嫌疑。
　　陈由不置可否。
　　毕竟也有大多数人可能真的在那天获得过美好的回忆，再想追忆一次也在情理之中。

　　陈由把东西搬上车之后再往家赶已经七点，今天特地没喊阿姨留饭，打算泡个泡面随便解决一下晚饭就埋头苦干。

　　事儿越积越多，她只希望这类经历在这之后不要再有。
　　否则身体早晚有被拖垮的一天。

　　边开车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切了首劲爆的歌这才安全无误地开回家。
　　可停稳车刚打算去后备箱拎购物袋，一个身影蓦地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

　　“谁？”
　　“我。”

　　声线熟悉，陈由这才放下戒心，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陈教授跟谁都处得好，历届学生来探望他是常有的事，跑空也是常有的事。
　　大概靳禾也来之前也没提前联系。

　　“我爸这两天在外地出差跟项目呢，要两三天才回来。”
　　“我不找他。”

　　陈由拎购物袋的手一顿，没急着反驳。
　　身后那股属于他的气味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的鼻尖，似乎是靠得更近了。

　　她没敢回头：“那你……”
　　“我找你。”靳禾也擦过她的手背拎起购物袋，掂了掂，“还挺沉，现在力气这么大，都能自己拎两袋了？”

　　“没办法，平时又没人帮我提，练出来的。”
　　“哦。”
　　靳禾也故意拖长尾调，“你那位姓陆的前任，也没给你提过？”

　　“……”
　　陈由咬了咬牙。
　　属于靳禾也的衣料出现在余光里，再是他的侧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陈由往那儿都避不开他，环顾四周之后，还是只能待在原地。

　　“你不觉得你现在离我有点，太近了吗？”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可以离得近吗？”

　　足够近的距离每说一句话的气息都在拨弄她的神经，现在一抽一抽地疼：“我们有什么关系！”
　　“夫妻、前任，不是随你挑吗？”

　　陈由忍无可忍转身，哪怕发现自己像是被他半搂在怀里也不管，抬手将人推开，“前任就不该是这个距离！”

　　“是吗？”靳禾也脸上仅存的愉悦也消失个干净，“你的这套标准是只针对我，还是针对所有前任？”

　　“哪来的所有——”
　　陈由的怒气飙升到一半，陡然降回正常值。

　　一定又是林翊瑄那个臭小子告她状了。
　　外甥像舅，果然没说错。

　　靳禾也：“嗯？”
　　陈由：“我跟他那是工作，工作有接触很正常。”
　　“那我和你夫妻，这个距离不也很正常。”

　　不知道靳禾也今晚发什么疯，但陈由不想跟他周旋了。
　　上手猛地一推，见到个缝隙就钻出去，跑出两步，想到自己的生存资源还在他手里，又在院子里站定。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男人把购物袋从后备箱提出来放在地上，又把后备箱关上。
　　陈由这才看清他今天的穿着，难得没穿正装出门，黑色风衣和蓝白相间的购物袋属实不太搭。
　　但莫名的，有种已婚的氛围感。

　　靳禾也：“我想了下，领证之后还是要住在一起的，不然对孩子的影响不好。”
　　“……没结婚前你怎么养的他？”
　　“放养。”
　　“那你现在也一样不就好了？反正我们这段关系维持不了多久。”

　　“可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
　　靳禾也今晚再次刷新了陈由对厚脸皮的认知。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一点也没看出来他是个传统的人！

　　而且没感情为什么执意要住在一起。
　　每天睁眼就看到讨厌的人，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陈由没吭声。
　　但下一秒，那男人又把她架在火上烤。
　　“陈老师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奶奶都没做手术呢！我过哪条河了？”
　　“领证这条河。”靳禾也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拨弄了两下她的发丝，“当初你不是答应结婚的吗？”

　　被他的眼神盯着，陈由不自觉撇开视线，气势也弱了几分：“我，不是跟你结了吗……”

　　“看见门口那辆车了吗？”
　　陈由顺着他的提示，余光向外望去。
　　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全封闭，看不见车内光景。

　　靳禾也的手顺势攀上她的后颈，陈由下意识挣扎，却换来更加不容反抗的力气。

　　“别动。”
　　薄唇有意无意地贴在她耳边：“司机是靳家的人，要是知道我们婚后分居，结婚搪塞相亲这事儿就彻底暴露了。”

　　后面的话靳禾也没说下去，但陈由清楚结果是什么。
　　要是暴露，他们的结婚条件就不成立，他也没有义务陪她去医院，他俩结婚的事实也没法坐实了。

　　“那我，过几天搬过去。”
　　“今晚就去。”

　　靳禾也蓦地按住她后颈把她抱进怀里，出乎意料的肢体接触，陈由被迫抬手回抱。

　　“我得拿几件换洗衣服。”
　　“衣服都准备好了。”

　　倒是也有他提要求的这一天了。
　　陈由坏心眼地主动用侧脸蹭了蹭他的鼻尖，“靳禾也，别那么粘人，我得去拿内衣。”

　　陈由顿时觉得紧贴着自己肌肤的耳廓开始发烫，心满意足地松手，抵住他的腰腹把人推开。
　　回身时顺手摸了摸他的脸，“拎着购物袋和作业本，去车上等我。”

　　靳禾也盯着已经关上的户门深呼吸几次，走到车边把塑料袋塞进购物袋里，拎起来放回自己车上。
　　林翊瑄好奇地追问：“舅妈住在这里吗？”

　　“嗯。”
　　“舅妈真的会喜欢我吗？”
　　“嗯。”
　　“舅妈会不会陪我睡觉？”

　　靳禾也倚在车门边，看向扒拉着窗户的小孩：“林翊瑄，你长大了是吗？”
　　“对呀。”
　　“那你该自己睡觉。”

　　-

　　一想到靳禾也刚才被她恶心得不轻，陈由就身心舒畅。
　　内衣带了几套，裹在睡衣里。
　　又顺便拿了自己的笔记本才下楼。

　　刚出门就看见靳禾也在跟林翊瑄说些什么，这一下子不以老师的身份跟林翊瑄见面，还有些紧张。
　　脚步在家门口踌躇半晌，才终于跨出第一步。

　　“诶？陈陈！”林翊瑄眼睛倏地亮起来，“你怎么也在我舅妈家呀！”

　　“……”
　　陈由下意识去寻靳禾也的视线，他也像是接收到消息一般，按住林翊瑄的脑袋往车里推。

　　“你干嘛推我！”
　　“喊舅妈。”

　　“喊……”林翊瑄不挣扎了，灵活地往后一躲，又探头，“陈陈！你是我舅妈？！”

　　声音大到恐怕方圆十里的人都能听到，陈由抿唇点头。
　　有点心虚。
　　不知为何总有种联合靳禾也瞒骗小孩的缺德感。

　　“先上车。”

　　车门自动打开，林翊瑄被赶到车后座去，陈由坐到最里面，不敢回头看林翊瑄的反应。
　　而就在系好安全带，车缓缓驶离小区时，车座被猛地扒拉了一下。

　　陈由下意识回头，对上张婴儿肥的小脸蛋。
　　皱巴巴的小脸阴晴不定，一下沉思一下欢喜。

　　半晌，陈由都快撑不住这动作时，林翊瑄总算开口：“太好了陈陈，既然你是我舅妈，我就不担心你不喜欢我了！”

　　接受能力倒也是强。
　　陈由没忍住上手捏了捏。

　　不管靳禾也回不回家，林翊瑄总会在的。
　　就当是家里有个人陪她吃饭也好。

　　“那，陈陈，今晚你可以陪我睡觉吗？我买了好——多故事书，有些没拼音我看不懂，舅舅也不肯给我读。”

　　陈由余光瞥了靳禾也一眼。
　　上次说是他住客卧，但也说不定这厚脸皮的一会儿改变主意。
　　遂应下：“好。”

　　“好什么好。”靳禾也打断两人交谈，“她还有工作要忙，回去我给你读。”

　　林翊瑄又把脸鼓成包子：“你不是说没空吗！”
　　“现在有了。”

　　-

　　春江绿苑的装潢和世纪花苑的确实有不同之处，色调更偏陈由喜欢的暖黄，软装也都挑了鲜明的颜色。
　　一眼扫过去，到处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生命力。

　　林翊瑄一回家换了鞋就飞奔回房间，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掉在玄关，靳禾也蹲下身把它们捡起来摆好，又从鞋柜里给她拿了双拖鞋。

　　看款式，跟摆在外面那双是同款不同色。

　　陈由不忍好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成对的东西了？”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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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没想到她的影响力能有这么大。

　　靳禾也自顾自换了鞋，提溜着两袋零食往厨房走。
　　开放式厨房做了很多收纳柜，一打开，每个柜子都是满的，她买的泡面和零食只能算是填充物资库。

　　陈由环顾四周。
　　那些被林翊瑄称之为丑东西的摆件都被搬了过来，极个别摆在外头展示，大部分还是被放在了电视机边上的玻璃柜里。

　　但不论是装潢还是格局，陈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相似。
　　直到打开主卧，映入眼帘的巨大化妆桌、落地镜和茶色玻璃衣柜，让她一阵恍惚。

　　都说故地重游像是刻舟求剑，那把故地一比一复刻搬进家里。
　　这算什么？

　　“满意吗？”
　　身后传来靳禾也的声音，陈由总觉得，这一刻他应该从身后搂上来，在两人耳鬓厮磨间再问她一遍才对。

　　回忆是可怕的。
　　特别是承载两人负距离时的回忆更可怕。

　　时隔多年，跟亲密挂钩的回忆主人没变。
　　身体还是会没出息地想靠近他。

　　陈由吐出口浊气，回头瞪他一眼，两人此时距离不超过一只小臂。
　　“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靳禾也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那些事讲出来又怕他给她扣性骚扰的帽子。
　　难以启齿。
　　可不直接了当的，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间给自己想恼了，想给他来一脚。
　　这些事明明他比她更清楚！
　　明摆着就是在给她挖坑，在坑边看她往下跳呢！

　　忽然，他又笑了声弯腰和她视线持平。
　　突如其来的对视害陈由下意识躲开，紧接着，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

　　“别多想，我只是希望在同居这段期间，你能睡个好觉。”

　　陈由瞬间捂住额头，睁眼狠狠瞪着他。
　　始作俑者却完全没察觉似的，丢下句“出来吃饭”，便闲庭信步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