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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他是凶手? ...

  •   谢崔二人见状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一左一右蹲在余家娘子身侧。谢品言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之下,屏息感受片刻,随即面色沉重地抬起头,朝崔翊晨缓缓摇了摇头,嗓音干涩:“气息已绝,人……没了。”

      跟在后面挤进门的余四两,恰将谢品言这话听在耳中。他先是一愣,似乎没能立刻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待目光触及地上那熟悉却已毫无生气的背影时,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扑了上去:“娘子!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他试图摇晃那冰冷的身体,又惶然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疯狂扫视着屋内众人,嘶声力竭地吼道:“谁?!是谁杀了我的娘子?!是谁!!”

      崔翊晨见状,急忙上前用力搀住几近崩溃的余四两,沉声道:“余老板!余老板你冷静些!我知你悲痛万分,但人死不能复生!谢司马通晓仵作之事,你且先让他仔细查验,方能找到线索,为尊夫人讨还公道!”

      此时,蹲在地上的谢品言抬头,对崔翊晨沉声说道:“翊晨,你来帮我一把。将她翻过来,看看正面情形。她……体态较为丰腴,我一人难以稳妥翻身。”

      崔翊晨立即应声,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渍和水痕,与谢品言一左一右,协力将余家娘子沉重的身躯缓缓翻转过来。当她的正面暴露在灯光下时,众人皆是一惊——只见她那肥硕的脖颈上,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赫然入目,边缘泛白,深可见其下结构,此刻仍有少量暗红色的血水从那可怖的创口中汨汨渗出,沿着颈侧的皮肤蜿蜒流下,浸湿了中衣的领口。

      谢品言凝神细看那伤口,伸出手指虚量了一下长短深浅,面色愈发凝重,沉声断定:“伤口窄而深,直透咽喉,她是被利器刺穿咽喉,当场毙命的。”

      “啊——!”余四两闻听此言,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猛地瘫坐在地,再也抑制不住,捶胸顿足地放声大哭起来,“是哪个天杀的害了你啊!哎哟我的娘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往后可怎么活啊……”凄厉的哭嚎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刹那间,这原本该是静谧安眠的客院套房,已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住在旁边另一处独立院落的陶家祖孙显然被这番动静惊醒,不过片刻,便见她们匆忙披着厚实的毛裘披风,相携着快步走来一探究竟。

      两人刚至门口,尚未踏入屋内,目光便猝不及防地落在了那刚被翻转过来、脖颈处伤口狰狞、血水尚未完全凝固的余家娘子尸身之上。陶小姐当即吓得花容失色,低呼一声,纤手猛地捂住了嘴,整个人僵在原地,瑟瑟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身旁的陶老夫人虽阅历稍深,此刻也是面色发白,紧紧攥着孙女儿的手臂,倚着门框才勉强站稳,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惊惧。

      屋内眼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嘈杂,场面几近失控。崔翊晨见状,立刻起身,先是沉声对谢品言道:“品言,看好现场,莫让他人靠近破坏痕迹。”随即快步走到门口,将受惊不小的陶家祖孙二人温和却坚定地引回了她们自己所住的套房。

      一踏入陶家祖孙的居所,崔翊晨迅速扫视了一圈。这套房显然久未住人,但此刻收拾得整洁,窗户从内紧闭,插销完好,隔绝了外间的寒冷与喧嚣。房中一张黑漆圆桌上,还摆放着几碟未曾动用的点心,和喝了大半的两碗膏糜。崔翊晨见吃食的确与先前阿坚所言的“寻常点心”制式相符,便放缓语气,轻声询问道:“陶老夫人,陶小姐,受惊了。二位还好吧?方才入睡前,或睡梦之中,可曾听到什么异样响动,或是有人来敲过门?”

      惊魂未定的陶小姐倚着祖母,声音仍带着明显的颤抖,断断续续地答道:“崔、崔御史……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用了些点心后,便早早熄灯睡下了。直到……直到方才被外间的哭喊声惊醒……余家娘子她……她怎么会死了?又怎么会……会出现在那间空屋子里?”她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崔翊晨温言安慰道:“陶小姐暂且宽心,此事我们必会查个水落石出。二位安然无恙便是万幸。若之后回想起任何不寻常之处,无论巨细,定要立刻告知于我。”他目光沉稳,试图给予她们一些安定感。

      一旁的陶老夫人刚张口欲言,声音苍老而带着惊悸:“好,崔御史放心,若我们想起什么,一定……”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对面院落那间小小的仆人房方向,猛地传来了傅落生声嘶力竭、近乎破音的高声呼喊,瞬间划破了短暂的宁静:“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张重德!张重德他跑了!他跑了!!”

      崔翊晨闻声骤然色变,不及多想,身形如电,立刻转身向着呼喊声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那是余家娘子出事那间房隔壁的仆人房,屋内原本一片漆黑,但因此刻房门洞开,主屋这边被众人带来的灯笼烛台照得亮如白昼,光线足以透入,映出房内简单的陈设:一张狭窄的木床,一套粗制的桌椅,除此之外,别无长物,显得颇为简陋空荡。

      见崔翊晨疾奔而至,傅落生一手捂着额角,指缝间似有血迹渗出,另一只手焦急地指向大开的窗户,急急嚷道:“崔御史!我一听说余家婆子死了,心里就咯噔一下,想着过来看看我家娘子是否安好。谁知一推门,竟看见张重德这厮鬼鬼祟祟地缩在床边阴影里!我当即上前揪住他质问,他便与我扭打起来……这厮手黑得很,我一时不察,被他用不知什么东西打中了头,眼冒金星……再回过神来,他、他已经从这窗户翻出去跑了!”

      崔翊晨一听,一个箭步跨到窗边,只见那木窗窗扇大开,冰冷的夜风呼呼灌入。他探身向外望去,窗外同样是一片积雪的空地,更远处,便是夜色下泛着微光的幽深湖水。他毫不犹豫,单手一撑窗沿,利落地纵身跃出,落在冰冷的雪地上。他锐利的目光迅速左右扫视,立刻捕捉到左侧那片梅林深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响以及雪屑簌簌落下的动静。

      “哪里走!”崔翊晨低喝一声,当即提气向着梅林方向疾追而去,瞬间没入了梅林的暗影之中。

      此时,傅落生才踉跄着扑到窗边,朝着崔翊晨消失在梅林边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恐慌与绝望:“崔御史!抓住他!抓住他!你帮我问问!我娘子哪里去了!我娘子不见了啊!她怎么不见了啊——!!”凄厉的喊声在空旷的雪夜中久久回荡,平添了几分不祥的预兆。

      崔翊晨身形迅捷如电,几个起落便已穿过疏朗的梅枝,在那幽暗的梅林深处,一眼便瞥见了那个正踉跄前奔的身影。他足下发力,一个轻灵的纵跃,稳稳落在张重德面前,恰好堵住了其去路。

      张重德显然未曾料到有人能如此迅疾地追至,惊得浑身一颤,猛地刹住脚步,因着前冲的势头和几分醉意,脚下又是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他抬起一双因酒意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崔翊晨,呆立当场,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嘟囔着:“不关我事……崔御史,真的不关我事……” 说着,竟还想绕过崔翊晨,继续向前逃窜。

      崔翊晨面色一沉,反应奇快,当即握住腰间佩剑的剑鞘,手腕一翻,那连鞘的长剑便如一道横栏,精准地阻在张重德胸前,力道恰到好处地将其逼退半步。他声调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喝道:“张重德!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事不关你事?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重德被这一喝,酒似乎醒了两分,又是一呆,眼神闪烁,含糊地重复道:“什么事……什么事……” 他一边说着,那原本自然垂落的右手,却下意识地、欲盖弥彰地往左袖口处遮掩,那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崔翊晨锐利的目光。

      崔翊晨毫不迟疑,左手疾如闪电般探出,不待张重德反应,已精准地拍在他紧捂袖口的右手腕上,顺势向下一抖一扯!

      “啪嗒”一声轻响,一个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用鲜艳红色绒布精心绣制的锦囊,从张重德那宽大的袖袋中滑落,掉在覆着薄雪的枯草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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