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眼前一黑（5） 我、我是变 ...
-
杯户大商场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往下灌，霍小葵抱紧怀里的木箱，指节冻得有点发白。她的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只剩下一声声闷闷的响。
西村隆史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敲了两下门框。
“西村先生。”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闻声回过头，冲她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几句，挂断，“霍小姐，这么早？花瓶……”
霍小葵将木箱轻轻放在会客室的茶几上，“已经修复完成了，不过还需要在避光的地方通风，避免阳光直射和过于潮湿。”
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厚重的布料贴着轨道滑过去，光线一寸一寸收窄，最后只剩下一道细缝，落在办公桌边缘。
搭扣弹开，木箱里，那尊天青色的花瓶安静地躺着。釉面在暗下来的光线里反而更亮了，像含着一层水光，又像是刚从某个雨后的天空里摘下来的一小块。
“好，没问题。”他蹲下来，凑近，又退后一点，再凑近，“太好了……”
“西村先生验收下，没问题的话尾款可以结算了。”
西村隆史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支票，递过来。
“这是……”霍小葵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后面跟着的零，比她预想的多了个，她翻到背面，有转让背书公章齐全。
“支票在效力内，霍小姐还请放心。”西村隆史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霍小葵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几秒，“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
西村隆史放下茶杯，笑了笑，“霍小姐都请长辈出山了，还修复的这么好，这些不算多。”
“好，那我就收下了。”
霍小葵垂下眼，把支票对折，塞进挎包内侧的夹层里。
离开杯户商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小葵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她摸出另一把钥匙。
是公寓的钥匙。
站在熟悉的公寓门前，却有种奇异的陌生感。不过几天没回来，却像是隔了几个月甚至几年。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像只慵懒的猫，翘着二郎腿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袭黑色露背礼服勾勒出惊人的曲线，锁骨上挂着一条细链，链坠垂在皮肤上，泛着细碎的光。她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衬得更亮。
贝尔摩德？！
手机屏幕的光灭了。贝尔摩德抬起眼，看向门口，嘴角慢慢弯起来。
“回来了？又去见那两个警察了？”女人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霍小葵大脑一片空白。
一定、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再、再来一遍。
她猛地退后一步，关上门。冰冷的金属门板贴着她的额头。深呼吸，再深呼吸。数到三，再次拧动门把。
贝尔摩德还在那里。甚至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撑着下巴，水绿的眼眸里盛满戏谑。
她挑了挑眉，“怎么，被我的美貌惊到了？”
“对、对……”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挤出来几个干巴巴的字。
好消息，公寓内时间跳转到了她需要的柯南元年五年前，坏消息，贝尔摩德怎么进来的？！呃不对，也算是好消息。
【没有撬锁翻窗的痕迹，只能是从正门进来的。】047替她回答道。
霍小葵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贝尔摩德已经站起来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叩击声。她走到霍小葵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某种木质调的、带点甜的气息钻进霍小葵的鼻腔。
“跟我去参加个活动。”贝尔摩德说。
“我？”霍小葵下意识地反问，身体微微后仰。
“谁叫你好用呢，葵。”贝尔摩德的视线在她脸上慢慢扫过去。
“我……”她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如擂鼓。
【我好用？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宿主自行探索。】
“又呆住了？”贝尔摩德抬起手，指节轻轻蹭过她的下巴。“去吧，换衣服。”
“好……”
她转身，走向卧室，步子有点僵，只有她自己知道。
推开门，床上放着一件礼服，平整地铺着一件裸色礼服。真丝质地，光泽柔滑，包臀的，旁边还搭配了同色系的高跟鞋。
【这衣服……】霍小葵感到一阵眩晕。
【剪裁不错，很适合你。】047评价道。
【这你也看得出来？】
【当然，不然你以为公寓里的东西怎么来的？】
她低下头，手指摸了摸礼服的布料，很软，很凉。
【你挑的。】
【是的。】
霍小葵认命地换上礼服，布料贴着皮肤，冰凉顺滑，她对着镜子，将长发松松挽起，裸色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柔和了，但包臀的剪裁又把线条勒得很紧，领口比她想象的要低些，她找出能搭上项链和手链戴上，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颈间和手腕未愈的伤痕。
走出卧室的时候，贝尔摩德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她转过头，视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走吧。”
霍小葵跟着她走出公寓，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无数疑问疯狂涌动。
贝尔摩德知道我和警察有联系，我……警察？爆炸组么？说我好用……证明不只是一次两次一起合作，可我在黑衣组织能做什么？修复物品的能力真的被组织看中收编了？还是别的什么……还有礼服，是贝尔摩德拿来的吧，她也对我的身形熟悉？女明星能看出来貌似也说的通，她叫我葵，我是用真名进的组织？那我在组织里是干什么的？贝尔摩德说我又呆住了……我在组织里的人设是很呆的人？最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的公寓地址？她怎么进来的？我说的？我给的钥匙？有可能吗？
一辆黑色的豪华保姆车停在公寓楼不远处，线条流畅，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驾驶座的司机，戴着墨镜，对她们的上车毫无反应。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贝尔摩德斜后方，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偷偷瞄她，千面魔女……此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危险，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葵，过来点。”贝尔摩德忽地开口。
“嗯？”
“给你化妆。”
霍小葵挪到她旁边的座位。贝尔摩德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她不得不仰起脸，闭上眼，感受着各种刷具和粉扑轻柔地落在脸上。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冷静的掌控感。
最后是唇妆。贝尔摩德旋开一支口红，膏体是浓郁的复古正红。她微微倾身，仔细地勾勒着小葵的唇线。
霍小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支口红上，金属外壳，经典的款式。目标近在咫尺。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它？
她抬眼，想观察贝尔摩德的神情，却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水绿色的眼眸里。
那眼眸弯了弯，几乎是同时，温热的鼻息扶过她的脸颊，“怎么了？”
“我……害羞……”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发热。
“还真是坦率。”贝尔摩德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刚戴上的项链坠子，冰凉的触感让霍小葵一颤，“待会儿你配合就好。”
“你……怎么进的我的公寓？”霍小葵趁着她收口红的短暂间隙，鼓起勇气问道。
“终于问了？”贝尔摩德的刷子顿了顿。
“我对你坦率，你是不是也要对我坦率点？”霍小葵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只是为了说悄悄话，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探向方才贝尔摩德随手放在座椅上的口红。
“秘密。”贝尔摩德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那个笑容神秘又勾人。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转身从脚边拿出另一个小包，开始在里面翻找。
就是现在！小葵的手指迅速收拢，将那支尚带余温的口红握在掌心，触感微凉。礼服没有口袋，没有地方可以藏。
她状似无意地抬起手，将脸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顺势将口红轻轻塞进了松散发髻的底部。心跳声大得她怀疑全车都能听见。
【‘偷贝尔摩德一支口红’打卡成功，奖励已发放。】
贝尔摩德已经转过身，从化妆包里拿出另一套东西，硅胶、颜料、刷子，她对着镜子，开始往自己脸上涂。
她在易容。
车停了，不是预想中的宴会厅或高级场所，而是一条僻静的后巷，贝尔摩德率先下车，小葵深吸一口气，跟上。
巷子昏暗，只有远处招牌的霓虹灯提供些许暧昧的光源。贝尔摩德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将霍小葵逼到墙角。
“葵，刚刚趁我不注意，做了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笑，眼神却锐利起来。
“没做什么。”她强迫自己直视贝尔摩德的眼睛，手却握紧了拳头。
明明容貌都改变了，她还是看得清这张脸下的面容。
“头发散了，我帮你理理。”
贝尔摩德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发髻，霍小葵慌乱地偏头躲闪。
“不、不用了……”
贝尔摩德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精准地探向小葵脑后发髻的某一处，只轻轻一勾，那支口红就被她夹在了指间。
“这是我的口红，葵，我还是喜欢你坦率的样子。”贝尔摩德将它举到两人之间，在昏暗光线下，金属外壳反射出点点光斑，她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告诉我，为什么偷，还在我眼皮底下。”
“我……”霍小葵的脑子疯狂运转，却一片空白，所有借口都显得拙劣无比。
“嗯？”贝尔摩德耐心地等着那目光像蛛丝，缓缓缠绕上来，让她透不过气。
在极度的压力下，一个荒谬至极、但或许符合方对她人设认知的答案冲口而出。
“我……是变态……”
“什么？”
贝尔摩德似乎没听清，愣了一下。
霍小葵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提高声音。
“我是变态！”
巷子里有几秒诡异的寂静。
然后，贝尔摩德笑了起来。不是冷笑或嗤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笑，肩膀微微颤动。
“这样啊。”她笑够了，用口红轻轻点了点小葵的鼻尖，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红点，“那你可要好好当这个变态哦，葵。”
说完，饶有兴致地看了小葵最后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朝巷子更深处走去。脚步声清脆，回响在空旷的巷道。
霍小葵腿软地靠在墙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过关的侥幸与羞耻，就见贝尔摩德停在巷子中段。
她绕过那堵墙，跟过去，脚步却顿住了。
三个人站在那里。
月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人靠着墙，双手插兜，金色刘海下灰紫色的眸子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一人站着，身后背着吉他包，灰色连帽卫衣半掩着他的面容。
一人在抽烟，那一点火星子上方萦绕着一缕白烟，黑色冷帽下是垂至腰间的长发，身后同样背着吉他包。
他们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们。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起她礼服的裙摆，凉飕飕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