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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如盘走珠缭乱画,难攥弦索阻风道 墨奕已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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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奕已经离开落拂殿很久了,仅仅留下长老们在殿内驻守。
他们最近数十个时辰都一直找不到什么所谓的有效线索。殿内冷冷清清的,抽调了大量的人力去保护山里的其他弟子。
平日主事的阮长老和方长老两人都不在,剩下他们几个后辈,多少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想来帮不上忙,干脆找了宗门开支的账簿去校对——这些账簿被压缩在可以延伸数里的卷轴上,密密麻麻——长老们抱着金珠算盘,拨弄得劈里啪啦作响。
纸人童子们尽职尽责地拉着卷轴,拿着笔墨,负责帮忙抄录。
墨奕桌上的烛台突然一闪,火光飞跃,传来祁阳的讯息——峰主是否同意过与季山主一起进入鲲鱼一族的居住地?
珠子弹动的声音骤停,长老们面面相觑,很快交流道:“峰主们是打算明日凌晨就去水底,把鲲鱼一族控制住,强搜不到解药就考虑拿它们来炼丹,对吧。”
“要带上季山主?”
“不知道,没听说,为什么要带她,她不是来观赛的吗?就算要纸人,也不必去天箓峰要。”
“对啊,这种事情原本关起门来就好。”
几位长老交换了讯息以后,写字烧过去给女孩答复:“当无此事。”
祁阳得到了这个结论,微微蹙眉。
她没着急进去,摸去蹲在圣言殿最不起眼的角落,继续听殿内两人交流。
谁知这两人竟然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小峰主比韩苇将军早许久踏入化神,现在想来估计已经大乘了,却不知何时开宴公世。”
“山主关心这事就挺没道理。”周梓枫试图拆出她的意图,“我六哥大乘时也未曾开宴请客。”
“钱峰主不爱见外客,不过世人皆知他炼出了唯有大乘境界才能炼制的一品神丹。丹香万里,雷劫九重,热闹得很。”对方也还在笑,“神丹我无缘得见,小峰主彼时若是能够绘制出顶级符箓,本山主倒是想要一观妙手。”
“哈哈,山主不愧执掌了千机殿,果然什么都要见一见。”
“哪里的话,既遇千载难逢,怎好错过?”
“我却想起来灵铭宗的黄晨宗主亦是大乘。”
“黄宗主的符箓我看过,乃是召唤一只可以吐出涅槃火的黄鹂……涅槃火乃是凤凰之火,可惜凤凰一族早已断绝了与人族的联系,无法感召,可惜了……若是小峰主能召出更完美些的,兴许有惊天动地之能。”
“哎呀,山主原来是这样想我的。可惜,我不成器,估计还未能参透大乘。”
“哦?那小峰主可要我——”
“不必不必,我三哥他们一直指点我,只我太惫懒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什么再好说的了。
两人又有的没的寒暄几句,这位山主总算告辞。
祁阳亲眼见着白发女人大步流星地从圣言殿走出,斗笠一戴,就身形模糊,难以分辨。
她的身影消失。惊鸿挂在祁阳袖子边紧紧盯着她,心道:“这种境界的人要是易容术,我估计也分辨不出来。”
它还不好和祁阳说话,只用鱼鳍在女孩手腕上刮了一刮,让女孩赶紧进去找周梓枫。
祁阳收了收袖子,旋即装作没事蹦蹦跳跳地进去金装玉镂的大殿内,还特意在和周梓枫见面后环顾四周,问:“小师姑,林杨姐姐呢?我要把无面大会的面具拿给她——”
“刚刚你在门口怎么不进来?”周梓枫见她来了,把自己翻出来装样子的话本搁置一边,笑望着她。
女孩严肃道:“那个白头发的女人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我进来被她套话怎么办。”
桃衣女人笑嘻嘻道:“三哥不好明目张胆地盯他,只好我来了。哎,可给我累着了。”
“我刚刚在门外听见她要随着我们的人去下面的湖里?”祁阳问。
“三哥他没答应,奈何这位实在是太想要凑这个热闹了,说可以用千机殿最新的复现法术来寻找真相。眼下这么多孩子都病着,咱们再想要关门处理也很难了。”周梓枫和她解释,说罢又没心没肺地加了一句评语。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明朝热闹更胜今’。”
惊鸿听着周梓枫的声音,确认就是这个人,心道:“当时她答应我把婆娑之泪送走的时候,还挺严肃的,怎么现在还有心情笑……”
祁阳望着她的笑,双手往后背,竟也笑出来:“要是这次作乱的是五彩五色湖的鱼就好了。那里的鱼挺小的,还不如水藻厉害。”
女人闻言,笑弯了眉眼:“四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希望他山里出乱子肯定会说你个小没良心。”
“四师叔他时不时就拿自己养的蚂蚁去喂水藻,那些水藻见了他就高兴……对了,师姑你平时会给这些大鱼吃点什么好的吗?”
“哎呀,这个倒是不曾想到……这些家伙太能吃了,平日我又不乘坐它们,只让弟子们把多余的木料草料都丢到湖里。”
“它们待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师姑和这些鱼没有认识的吗?安三师兄还有其他首席会不会认识哪条鱼——”
“妖兽可不喜欢和人族主动交流。”周梓枫摊手,“平日爱和鱼说话的孩子就没几个得到回应的。”
藏在袖子里的惊鸿按耐不住了,心道:“她完全没有提到和我的约定啊。”
祁阳单手勒住袖子,仍在笑:“它们越不爱理人,我就越想知道它们会怎么回应人。”
“你在落拂殿被那老鱼威逼恐吓还不够?”周梓枫惊奇。
女孩摊手道:“那长胡子老鱼是挺招讨厌的,不过我以前坐瀑布的时候就喜欢和鱼说话了,这么大的家伙,总不会一个比一个无趣……总有一天,会有个鱼来和我主动说话的。”
在这个同门中毒、剑拔弩张的节骨眼,祁阳却没有表达对鲲鱼一族的憎恨,也挺稀奇。
“听说你的朋友也中毒了。”周梓枫提醒道。
“我现在也很关心这件事。”
“噫,我还以为你会因此恨不得把那些鱼抓来炼丹做解药。”
“小师姑是这么想我的?”
“哈哈,怎么了,我想得不对?上次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就触犯天道法则,然后为了一个认识半个月的小家伙闯生死禁。”周梓枫无辜摊手,“我们几个峰主现在都在想你会不会冲动呢。”
“哪几位?”
周梓枫浑然没有卡壳的地方:“三哥让我和丹鼎峰的长老都看着你点,注意蒋峰的情况,如果他命悬一线,就得拉住你。”
祁阳的确一开始这么想过,不过现在不是。她咳嗽几声,装模做样地狡辩:“要是中毒的大家真的出事了,肯定急得不是我一个人。”
“三哥说这是我们大人的责任。”周梓枫松散地杵在桌边,发钗边缘的花朵都随着她慵懒的歪头而像是垂露一般,“万一真打起来,小孩子还是跑得好。”
女孩望着她,却始终不问之前来的路上预定好的问题,只随手捋着袖子,道:“多谢师姑提醒。林杨姐姐现在是在哪座山岳上?”
七峰除了无事峰都有三座附属的山岳,位置不会距离这里太远。
“梵溪岳,许多小弟子们都在那里。”
“我这就去找她。谢谢师姑啦。”她如同以往那样和对方挥手作别。
周梓枫也冲她笑笑,又没心没肺地翻看桌上的闲书。
*
祁阳刚刚坐上祥云,起了个云底自备的结界,就见一条赤金的小鱼狠狠地吸上自己的手腕——它好像是想要咬,但奈何没有牙齿。
“你不是说了要帮我试探她吗!”
“我试探完了——”女孩把似吸盘的鱼嘴连着身体从自己的手腕拔下来,发觉自己锻炼得肉硬皮厚,这么大力气也只留了一个小红痕,也就很快压低了音量,“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什么?”
“那个女人和我小师姑同时出现。”
“这有什么巧的?”
祁阳却道:“她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坏事,直接去做就好,何必来和我小师姑报备行程?”
“她不是要下去大湖里,水下可能会有情况出现,影响到山巅,所以需要天箓峰峰主的配合?”惊鸿能想通这一点,“她要在天箓峰的地界做事,怎么也要和天箓峰峰主先说一声。”
“就算我三师叔来不及和落拂殿内的人聊这事,也该主动通知我小师姑,而不是等着这个白毛煤炭过来。”
“白毛梅潭?啊?”
祁阳也愣住,反应过来,咧嘴道:“你不认识煤炭,黑黑的东西,像是墨水——”
“你起外号为什么不直接起墨水?白毛墨水,呃,好恶心……发霉了吧。”
女孩笑出声来:“我们说正事,反正我认为——”
“肯定在撒谎啊。”
“你认为谁在撒谎?”
“她们俩都撒谎了。那个白毛要下来我们族群的领地找事。你小师姑言而无信,天道要惩罚她——”
祁阳呆住,却很快道:“你如何断定那天见到的人就是我小师姑?不是别人冒充?”
“这里是云山,冒充云山峰主也太难了。那位白毛我今天才见过。”
“我小师姑一副没见过你的样子。”
“她在装糊涂骗你。不过她可骗不了我,我才不信拿走婆娑之泪的人不是她。”惊鸿很是坚定地相信着。
女孩却有另一个意见:“我小师姑没道理骗自己人。从动机的角度来说,她没有这个动机。就像是你没有动机去害死你的族群。”
惊鸿被她说住了,但没一会就振振有词:“动机以后才知道,你们人族不是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好吧。我们现在就假定她真的骗走了你手里的婆娑之泪,她要做什么?她想要炸平云山?”
“呃……”
“你看,从动机上来讲,她拿婆娑之泪没什么理由。所以直接和她对峙,她完全可以用‘我不知道’,‘那不是我’全部搪塞掉。”祁阳摊手,“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暴露你。”
“欸?”
“所以,朋友,把鲲鱼一族的预言告诉我,不然我没办法继续管这事了。”
感觉每个人都有一定的隐瞒,她却无法想清楚每个人的动机。
惊鸿呆住,她沉默了很久,神秘兮兮地开口:“你听说过风洛古国吗?”
“没有。”祁阳又不是天天看书,“我只听过阚度古国。”
“!”小鱼倏然激动,“它就是阚度的前身啊!只不过风洛古国的王是个擅长占卜的老女人,而阚度古国的王是风洛古国的将军。他刺死了王,而后成为了新王。”
“然后呢?”
“风洛古国的王为了永生而祭祀天神,却因为违背规则获得诅咒,使得城里的修士和人民都被诅咒杀死。将军为了人民去亲手杀死了他曾经忠诚的王,却为了挚爱的妻子再度引动诅咒,最后,维系了五百年的风洛以及二十三年的阚度都覆灭了。”
“等等,城里的修士和人民?”
“古国都是修士和凡人混居的。”惊鸿和她解释,“现在仙界的地盘在远古时期肯定有凡人居住。”
“那……这是人族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祁阳还是摸不着头脑。
尽管这事很可能和血海有关,但怎么也轮不着鲲鱼来管……
“云山的地下水域深处,连接着一片陆地海。根据我在壁画上看见的,海底很可能是风洛古国的遗址。”
小鱼说得很急,祁阳听完则脸色惨白,也不怪她把最重要的搁置在一旁这么久才说。
“我们下去水里,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