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我有罪” 第一章:“ ...
-
第一章:“我有罪”
(澜州市,秋日清晨)
五辆警车在两条街外才找到空位停下。
现场人山人海。
围观群众、娱乐记者、财经媒体混成一团,闪光灯乱作一片。
顾凌川干刑警五年,这是他第一次出警到上了微博热搜的案子。
“让让!让让!警察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骚动开来。
记者们蜂拥而上,录音笔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警官,请问死者真的是新晋流量小花宋琪吗?”
“是不是有两名死者?”
“另一位是谁?”
顾凌川皱了皱眉,抬手挡了挡。
——还没看现场,谁知道。
对面十几个区公安分局的刑警赶来打招呼。
他拨开人群,冲带队负责人点头:“陈哥到了?”
“陈法医刚到,就在那边。”
“好。”顾凌川吩咐后面的刑警队员:“和区刑警队做下交接,这案子由市局接管。”
他跨过黄色警戒线,走向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情况?”
陈法医回过头,面色平静:“刚死没多久,看样子是坠楼自杀。”
死者赤裸着身体,面朝下倒在澜州市最豪华酒店的花丛边。
微胖的身形、松弛的后颈皮肤、稀疏的发量。
大约五十岁出头。
“身份确认了吗?”
“确定。”陈法医戴着白手套,将尸体的脸掰过来。
顾凌川咂了咂舌。
即便眼角和嘴角被血糊住,他还是一眼认出那张脸。
——澜州市首富,启诚实业董事长,韩启棠。
他低声道:“听说还有一位死者?”
“嗯,一个女明星,在顶楼的套房。区局的邹警官和管法医在处理。”
陈法医招呼一名年轻警员过来,“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叫小杨,还不太适应。”
“顾警官。”小杨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面色惨白,眼神极力避开地上的尸体。
顾凌川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以后会习惯。”
小杨点头,带路往酒店里走。
顾凌川示意几名市刑警队的手下跟上,一同上楼。
顾凌川,28岁,履历丰富,刚刚提拔为市刑警队历史上最年轻队长。
警校刚念一年就被特招进了飞鹰队,从事东南亚反恐活动。回国后,进入澜州市刑侦大队,四年内协助或主导破获了二十二件重大刑事案件。
除了是个工作狂,人生毫无污点。
---------------------------------
三十八层,总统套房。
电梯“叮”一声停下,门一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杨看了一眼,顿时“哇”地吐了。
顾凌川拍了拍他的背,让手下先送下楼。
即使见过炸弹袭击后的残骸、也处理过分尸案件,
他仍在门口皱起了眉。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香水混合的味道。
初秋的阳光直直照进来,把房间照得像一间临时屠宰场。
血迹泼在金粉壁纸上,凝成深色的花。
地毯上、茶几边,全是干涸的血与零碎的肉屑。
“喂,小顾,来,猜猜这是什么?”
负责现场的管法医蹲在茶几前,手套上粘着一点血丝。她是出了名的“重口法医”,看见这种惨烈现场反倒兴奋。
“是什么?”
“死者的胸部,还有……”她冲他下方瞥了一眼。
顾凌川额角一跳。
“别告诉我那是——”
“嗯。”
死者趴在地上,能看出来,白色单子下的身子纤细而姣好。
管法医抬手掀开白单子一角,除了大片血迹,顾凌川看到她后背上的整齐刀痕。
管法医语气平静:“凶手用刀刻了字呢。”
顾凌川俯身一看。
——“我有罪”。
那三个字横亘在年轻莹润的肌肤上,颜色暗红,如同一场荼蘼、但已干涸掉的忏悔。
我有罪。
我有罪。
顾凌川仔细咂摸着这三个字。
是说死者有罪,采才要杀掉么?
难道是仇杀?
“这是……凶手写给死者的?”
“初步判断,字迹方向是他人刻的。死者在生前昏迷时被刻下,没有挣扎,但刀口出血量很大。”
“死亡原因?”
“初步推测死者生前使用的了大量镇定类药物。她是在昏迷中被切割掉大量组织,失血过多死亡。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后续血液检测结构和大体解刨结果。”
顾凌川沉默。
这种杀人手法太过冷血,太“设计”。
顾凌川想不到什么理由能让凶手使用这种杀人手法来杀人。
除非凶手是彻底的疯子。
管法医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点点头:“凶手只能是个神经病。”
——我有罪。
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一句忏悔。
更像是一场宣告。
按道理来说,这种凶杀案应该是区公安局和刑侦队侦察范围。
但由于两位死者的身份——市首富韩启棠、女明星宋琪,导致社会舆论太大,影响很不好。
上面非常重视,所以安排是市刑侦队和省里的几位办案专家联合进行调查。
市领导的意思很明确:尽早结案,尽快平复舆论浪花。
省里来的办案接到通知,清晨就专车直奔现场,这会儿刚勘查完现场。
他与顾凌川握手寒暄。
“根据现场目前提取到指纹,死者生前房内只有两个人:被害人和凶手,基本排除现场第三人的可能性。”
他用镊子夹起茶几上那块血迹斑斑的残肉,又指了指旁边的餐盘。
顾凌川看到那里有两盘吃到一半牛排。
“凶器是牛排刀。桌上那块牛排,恐怕是死前的最后一餐。”
对于杀人案来说,凶器是第一重要。上面极大可能会挖掘出重要线索,包括死者身份、死者指纹、死者的行为特征等。
顾凌川刚要开口凶器是否找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对….好…..知道了。”
是陈法医打来电话,说凶器在酒店楼下的冬青花坛里被发现,正是一把餐厅用的牛排刀。。
套房外头又有记者在吵:“顾队,麻烦一句话!死者是不是宋琪?楼下死者是韩启棠么?”
“有可能是仇杀么?”
“凶手是谁?有线索么?”
闪光灯再次亮起。
顾凌川走出门,抬手遮了一下,声音平静:“现在不是公布阶段,关于案件具体情况请联系公安局宣传科,其他无可奉告。”
转身进入电梯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种直觉——
这场凶案,不只是一个疯子自杀前的随机作案。
有人,在用极端的方式,宣告某种罪。
而他,正被推到这场罪恶的边缘。
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