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事故发（十一）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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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玦死不退步，坚决认定东宫没有内奸，若想抓人，那便抓我。
宋峭怎么可能同意，于是扒开太子殿下，从容应对：“内奸不内奸先不说，既是陛下传令要与我一叙，想必是有要事商谈。我又没说不去，贺大人不必动这么大阵仗。”
话音落下，宋峭双眼一眯，就看到长至那人畏畏缩缩躲在锦衣卫的队伍里，不由讽刺：“我明白了，原是有人禀告贺大人，无怪乎动作如此迅速，合着是听了小人的谗言。”
闻此长至那人恨不得把脖子缩在胸腔中，面色铁青不敢视人。
“既如此，下官且问宋大人，长至难民造反一事是真是假。”
宋峭无奈笑笑：“谁知道，我都走了半月，万一有人陷害我也说不准。”
贺舟闵又问：“既如此，大人可有证人证词。”
宋峭：“……”
“既没有，还请大人随下官走一趟，按照陛下的意思，是要带您前往诏狱问审。”
此话一出宋峭愣住片刻，就连何霄也不由蹙了蹙眉头。
“问审？”晏玦语气冰冷，“徐福说的明明是谈话，怎么到你到就成了审问？”
贺舟闵跪在地上，从袖中拿出圣旨，回他：“殿下恕罪，属下奉命办事，还望殿下成全。”
晏玦指甲捏得泛白，咬着后槽牙：“若我不愿成全呢，陛下难不成还要杀了我？难民之事是东宫在管，也就是孤，你们不问孤去找一个不相关的太傅，究竟是何用意！”
太子殿下这是气极了，贺舟闵不知如何是好。
前有狼后有虎，向着哪边都不对。
他当然知道此事有蹊跷，也不知为何陛下忽然改了召令，可圣旨在手，谁又能抵抗。
可这个不怕事的太子殿下非要挡在宋萧年面前，说什么也不放人。
莫非，民间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实则是太子殿下在背后操控，要带头谋反？
为难中，却看一人挺身而出。
宋峭走到晏玦面前，凑到他耳边，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晏玦闻之一愣，满目悲愤变化为不解，无助望着宋峭停住的方向。
他说：“殿下记得给臣找证据，臣在诏狱等着您。”
说罢，一阵冷风从身边掠过，晏玦下意识想要抓住那人的手，可惜眼盲扑了空。于是喊着何霄快将人带回，谁知宋峭主动顿下脚步，神情严肃：“太子殿下，前些阵子你一直在东宫养伤，唯独臣去了长至。故此陛下怀疑臣也不无道理，只可惜臣愧对殿下，白白让东宫摊上这等污名。”
这话说得很清楚，就是在跟晏玦撇开关系。
言外之意：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的一切都与东宫无关。当然，我也是冤枉的，定有歹人在背后作祟。
晏玦心脏好像滴血，看着心爱之人代替自己背负罪名，而自己却无能力挽回什么，只能任人宰割。
他听得出来宋萧年言外之意，正因如此才这般无助。
“等等，你先等等……”他还想挽留什么。
宋峭却已经走远，离开他那无用的庇护，甚至最后还为他倾斜一把破烂的纸伞，只愿他不染泥垢。
宋萧年走时带的风好若刀绞，一瞬间，他甚至想把贺舟闵也杀了带宋萧年远走高飞。
可若这般，那人恐怕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得起自己。
太子殿下，一人之下，竟也这样无用……
“多谢大人。”贺舟闵暗自舒下口气。
晏玦听着远处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好似远在天边，淡若尘埃。脚步声窸窸窣窣响起，直到东宫重回安宁。
一会功夫，宋萧年就离开了。
“殿下……”何霄看他家殿下半天不动，不由担心。
谁知晏玦变脸似的，收缩自如，淡然自若：“他们的目的是我，这趟受罚的也本该是我。”
紧接着话锋一转，晏玦神色低沉：“可惜皇上想借此除掉宋萧年，他们恐怕也想不到，皇上竟然怕一个太傅到这等程度。”
何霄顺着话题，想到从前：“陛下担心日后殿下登上龙椅，宋萧年独揽国家大权。”
闻此晏玦不屑哼了声：“将死之人，哪里想的那么多，不过是想拉个垫背的罢了。他是坚持不到成为太上皇的那天，故此也不愿看他一个市井乡人代替他的位置。”
何霄问：“那接下来，属下是不是要去找证据证明宋萧年的清白。”
晏玦抬起手，眉眼间覆盖上一层阴霾：“不用，清白不清白的，是权利说得算。届时你找再多的证据或证人，到了皇上这里也会一棍子打死。斩草就要除根，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刑狱归禁军和刑部管，诏狱是明道一人独揽权利。
若明道让他今天死，他决不可能活到明天。
从前都是他以上位者身份前来探查，如今却是颠倒了遍。过几日就是剧情的关键期，可他此刻还要想办法如何活着离开。
希望晏玦不要冲动，去长至好好为他寻找证人证词。就算那些难民有人鼓动，可总会有几个有良知的人吧，总会有几个为他讲话吧！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可他这又算什么？
【这算是剧情之外了，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宋峭睁大眼睛，声嘶力竭：“什么自求多福，你们系统真是一点责任都不负啊，好不容熬到头，我要是死了不全完吗！”
【剧情之外的事你干的还少吗，宋峭，你都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宋峭：“……”
也是，他都和主角睡了。
这剧情早就歪到姥姥家了，早他妈没救了——
贺舟闵也是奉公办事，把人带来就锁在链子上。日落西山，狱中愈发昏暗，关在这里大多都是死刑犯，所以宋峭没什么同事尤为孤独。
就在他想着今晚如何安眠时，远处忽然传来人的低咳声。
这人从进来就开始咳，恨不得把肺刻出来。
宋峭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定这脚步声就是朝自己来的。
这谁啊……
宋峭身体一颤，难不成……是要来杀他的人！
不会吧，他才刚来板砖还没坐热乎呢，明道就这么等不及？
诏狱四下无人，没人能救得了他——难不成就要洗干净脖子，坐着等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沉，宋峭的心也落到的谷底。
于是他便以另一种角度安慰自己：离开这里算是一种解脱，死了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想开点宋峭，眼一闭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脚步声停在栅栏外，宋峭悄悄睁开双眼，直到看见来人模样，才知此事并非自己想的那样。
准确来说，应该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宋峭不由诧异：“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一不小心连人设都忘凹了，他又尴尬补充：“呃陛下万岁，诏狱常年阴湿不见光，凉得很，陛下还需注意身体为好。”
话音落下明道又咳了两声，在徐福的搀扶下，问：“朕都把你关在这种地方，你还反倒关心朕。”
宋峭嘴角抽搐，心说谁想关心你，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陛下是天下共主，臣就算再委屈也不能忘记规矩。更何况当年是陛下将臣引进东宫，若没有您，哪来今日的臣。”
宋峭含沙射影，不知明道有没有听出来。
多日不见他，因为病痛折磨此人面瘦肌黄，宽大的龙袍穿在身上也不如麻布合身。像是条病入膏肓的蛇，形同枝干枯槁，远处望去，谁敢相信这是从前意气风发的明道帝。
他手中没有提刀，亦无提刀的侍从。
明道没有杀他的打算，当然，也没有救他的打算。
“朕都知道了。”他忽然来上这么一句，像早已掌握全局，“朕已时日无多，太子不会谋反。”
宋峭难得露出不解，险些在皇帝面前气笑。
你都知道啊？不是你知道就知道，干嘛非得自爆，显得我们很呆好不好？
可他却佯装无知，舔着脸就说：“陛下明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哪怕负伤也想着替陛下解忧，又怎会做出谋反之事。至于臣，早些年臣便对陛下发过誓，这辈子，下辈子，臣身在东宫，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谁知明道又一副先知模样，不紧不慢来了句：“朕知道。”
宋峭拧着眉头，心想说你倒是反驳我几句啊，你知道你知道的，知道什么了？
明道鼓着口气，似乎准备说什么。
宋峭屏息凝神，仔细听着。
谁知下一秒，明道：“咳——！咳咳……”
宋峭：“……”
“那个陛下，今儿天色也晚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休息，免得……”
“不用。”明道打断他的话，细小的窗边已然看不到日光，只剩烛光点明，“朕虽然知道，依旧要关你。可你我相识多年，自然不会草率了结你的性命。再不济，朕也是皇帝，若想杀你，何必弯弯绕绕。”
宋峭心中冷笑，若不是他知道剧情，恐怕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于是他问：“既如此，臣如何做，陛下才能放了臣。”
“今日抓你只是给太后做个样子，告诉她，朕要处置东宫之人，也算警告太子。”明道话锋一转，“可朕不想让她如意，所以，朕有办法将你放出去。”
宋峭心中冷笑，问：“敢问陛下，是什么妙招。”
明道说：“前些阵子与项家的婚事你可还记得。”
宋峭心脏忽地扑通一声巨响，他回：“臣记得，那日陛下下了圣旨，等到难民问题解决，就成全臣与项沐云的婚事。”
“不错，按理说，这事早该成了。”说到这他忽地眉眼低沉，不由咬牙切齿，“谁知太子非要拦着朕，以命相抵，说什么也不许。无奈，朕只好这样耗着。”
听到这宋峭就已经明白了大半，说到底，明道还是要让他成亲。
不过宋峭有些惊讶，他竟然没想杀自己，这又是为何。
“听陛下的意思，是想让臣与项沐云成婚。圣旨已下，臣自然是无法抗旨，但如果太子殿下阻拦，就算臣有心也无力抵抗。”
说到太子明道便头痛，额角直跳：“你若与她成婚，以后你就是项家人。项家在京城一手遮天，就连朕也要避让三分，更别说是太后了——可太子是个问题，不过朕已经帮你想好了。
他管你，是因为你是东宫太傅，太后想杀你，也因你是东宫太傅，区区一个虚职惹出太多的乱子，想必你也不好受。
所以，你只需辞去东宫太傅一职，远离太子，与项家女成婚，岂不妙哉。”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事故发（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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