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事故发（一） 好险，好险 ...
-
胭脂味扑了满身，女人们看门口这个富有书香气息的男人更加漂亮，纷纷凑过来寻他。谁知宋峭摆了摆手，礼貌回：“今日我是来找这位大人谈心的，不如姑娘们先离开。”
满屋女人的笑僵在脸上，可一天下来看到如此风度还不被美色迷惑的男子心中晴了大半。不仅如此，他还给了里屋人一些银两，识大体又大度，谁不喜欢，就算是走，也是高高兴兴离开。
待人走后屋中就剩这两人，穷流眯着眼睛，佯装道：“我不过奴才，称不上‘大人’二字，宋太傅还是抬举了。”
宋峭嬉皮笑脸，回他：“娘娘屋中养了不少乌鹊，每每寻人窗外就会发出乌鹊啼叫，偶尔伴随着鲜血，偶尔又会丢失重要之物。不知娘娘今日唤臣，有何吩咐。”
“娘娘为何唤大人，大人还不知道吗。”穷流睁开犀利的双眼，瞳孔四面空白，仿若老鼠藏着狡黠的计谋。
宋峭坐下身，看了眼穷流为自己斟的酒，没有理会，装傻充愣：“不瞒大人，我今日正带殿下过年，谁知娘娘一封信过来，给我吓得不轻。可既然答应殿下要出去，那就不能反悔，但心中又记挂着娘娘，一来二去我这心里可是忐忑不安啊。”
穷流沙哑的嗓音低笑两声，活像吃了活人的恶鬼：“大人好有意思，我还以为大人知道呢。”
宋峭陪笑：“大人指什么。”
穷流冷哼一声：“宋太傅莫要装傻，若不是娘娘那封信，你也不会将殿下带到外面来。”
话音落下，宋峭一语不发。
穷流眼睛雪亮，又说：“太子殿下多疑，身边还有何霄这个不省油的灯，若不是宋太傅计划将人带出，我等又怎能在东宫布下杀手，日后抹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紧接着，他再次将酒杯推向宋峭：“大人放心，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曾经泉时作为娘娘手下的人事事汇报，如今却只字未语，一字如千金，想必都说与大人了。不过一个贱奴听谁的不要紧，只要头顶上主子忠心耿耿。宋太傅，小的知道您是忠义之人，不然也不会最后帮衬娘娘。”
宋峭捕捉到了关键词，扭过头问：“最后？”
穷流笑笑：“是啊，北羌被三皇子一举攻下，李大将军落人一丈，四公主又死了，皇贵妃娘娘也是靠不住，如今娘娘身边就只剩下你我了。若再不攻下太子，等到圣上驾崩，娘娘便有性命之危，故此，时间不等人啊。”
他说得不假，当时系统给了两道提示音，一个是主角好感度上升，另一个便是主线剧情。
主角定然不会被轻易杀死，如穷流所说，这恐怕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成功，晏玦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精明得多，或者说残暴得多。当时祁行山上抓住的死士并没有死绝，有一人被晏玦带回东宫，由太子殿下亲自拷问。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包括宋峭也是前几日才从系统那里得来消息。
他知道太后想利用他与晏玦的关系将人拉下泥潭，可她不知，晏玦谁也不信，包括自己。
只是宋峭好奇一点，问他：“宫中都知我与太子殿下关系甚好，虽说我誓死效忠娘娘，可娘娘就这么相信我，没有一丝提防吗。”
换言而之：这世上没有真正的信任，你们娘娘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穷流见他还是不喝那杯酒，便端起来一饮而下，最后还为他展示了眼空旷见底的酒杯：“大人想得不错，你与殿下形影不离，娘娘却还选择相信你。只因你从未背叛过娘娘，对娘娘的吩咐说一不二，如今就是证据。不过，容小人说句实话，娘娘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大人，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娘娘不得不信你啊。”
宋峭闻此并没有感天动地，反而冷笑一声颇为不屑：“这便是你们威胁我的理由。”
这下轮到穷流装傻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宋峭长叹一声，看着头顶琉璃灯：“前些日子项宣跟我说，出游时遇上一群人上来就要他的命，若不是那天他带人多恐怕就要被劫走。带去的人几乎全灭，他带着项沐云苟延残喘回到府中。之后我便奇怪，究竟是何人打上了项府的注意，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于是我便问他，你可知项宣跟我说什么？”
穷流镇定自若：“大人请讲。”
宋峭回：“他说，那些人不劫财不劫色，目的只有项宣，甚至对身边的项沐云都不敢兴趣。可他平日里出手阔绰，从不为自己竖敌，那日却来了一批死士。都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那么敌人的朋友又该是什么？”
他直愣愣对上穷流的目光，低声说：“自然也是敌人。大人，你们这可是拿人命威胁我。”
穷流听不懂似的：“那谁知道，我不过娘娘的走狗，只管传话，多余的事不敢做，也没有权利做。”
窗户纸破了单层，宋峭不再多言，随便回他：“想来也是。不过还请大人与娘娘放心，我宋某人做事一向有原则，既然是效忠娘娘在先，那么就不曾改变。你也知道，殿下脾气古怪，我不过居人篱下，若不小心讨好死了怎么办，一切都是为了下官这条命，也为了娘娘的前途伟业。”
“我并无责怪之意，只希望娘娘不必浪费人力，放在无所谓之人身上。他如何，与我宋某人无关，就像殿下日后生死存亡，与我亦无关。我想要的不过两样东西，一是财，二是权。”
穷流听后略带欣慰，爽朗一笑，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桌案，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好啊！好一个不求真心常伴，只求荣华富贵啊。宋太傅，我从前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竟如此通透。”
宋峭微笑：“若不通透，怎配在娘娘眼皮子地下晃悠。”
事情交代完毕，穷流甩手离开。宋峭坐在原地，目光朝远了看，直到那人转身，他又瞧了瞧被对方按在桌上的酒杯，裂出玫瑰尖刺般的图案。
楼外有人接应，穷流离开后脸上的笑瞬间沉了下来。
有一人急忙跑向跟前，正是刚才几个女人中的一个，她满脸担忧，问：“大人，那酒您怎么喝了呀。”
穷流斜眼看她，回：“慌什么，早料到那小子防备着我，我早就吃了解毒剂。罢了，今日算他命大。”
宋峭回去后已经是寅时，晏玦还没有醒，防止对方起疑，他小心翼翼钻到被窝里，亲自将晏玦的手搁在自己腰侧。从旁观者角度来看，这样紧密的拥抱宋峭定然是跑不了，自然没理由怀疑。
次日他们回到东宫，宋峭给他讲了一路醉酒之事，真的假的统统编出来，就是没有提昨日那场酣畅淋漓的情欲，生怕对方想到什么又要开始死缠烂打。
谁知人家捂着脑袋，半晌哼出一声：“都没印象了。”
宋峭点点头，心想没印象也好，最好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昨夜何霄与泉时在景明殿待了一整晚，怕有人私闯，一整晚没有闭眼。当然，泉时睡得倒是挺香。
宋峭回到松源阁还未休息片刻，泉时急忙跑来说宫外有信差来报，说项府传书于此。
宋峭听后急忙将人迎来，还以为太后那老东西又有了什么动作，可当他看到信中内容心凉了半截。
与此同时太极殿徐福来报，说有圣旨要传。
宋峭第一反应不是接旨，而是收拾东西赶紧跑路。
只因信上所说不是别的，正是他与项沐云的婚事！
“大人，皇后娘娘才走，陛下这就要大办喜事？”
宋峭来不及想这些，事情太过突然，已经超出了原有剧情，他想能躲一阵便躲一阵，可一推门迎面碰上晏玦。
宋峭心里咯噔一下，还不知道晏玦是否知道这件事，应该还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如此镇定。
只听晏玦说：“圣旨已到，随我接旨吧。”
果不其然,圣旨所传正是宋峭与项沐云婚事。按照圣旨所说，皇后娘娘离世，陛下又卧病在床，想必是气运差到了极点，不如用新人冲喜，改一改皇宫如此丧旧的风气。
据说项府那边前几日就得了圣旨，就连婚期都白纸黑字写在上面，即日起，宋萧年就要搬离东宫。
只是最后这点被太子否定了，理由是南方难民未得安抚，造乱频繁。太子殿下与太子太傅要携手应对，搬离东宫一事希望向后推延。至于成亲之日，不如就放在难民问题解决后次日，也好喜上加喜。
此事传到圣上耳朵里，出人意料同意了，只是既然下旨，就不能一拖再拖，最迟不得超过六月。
宋峭已经想象到项府那位大小姐的状况，他倒是没什么，毕竟距离圣上的死最迟不超过五个月，他与项沐云定然无法成婚。
只是未来之事不可告知，晏玦只能被蒙在鼓里。
当宋峭敲响景明殿的门，得到的并不是晏玦的哭泣又或是质问，而是委屈巴巴的歉意：“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精力掺杂东宫的事。”
宋峭眉目柔和，安慰他：“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委屈的，只是可怜那项沐云，就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晏玦躺在被子里背对着他，一语未言。
宋峭浮现出一丝无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扒着门边，阳光从外打在未点烛光漆黑的里屋，正照在太子殿下身上。
宋峭看了许久，想着先行离开，放太子殿下一人冷静片刻。谁知人刚走了半步，身后忽然传来啜泣的声响：
“那我呢……”
宋峭神情连带着身体纷纷怔住，出乎意料转过身，鬼使神差嘟囔出一句：“……什么。”
晏玦坐起身，眼睛肿了一圈，眼尾通红，不知独自一人哭了多久。他用手使劲揉搓几下，假意是用力过猛才导致眼睛通红，随之断断续续又问：
“我说，那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事故发（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