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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拜神佛(四) 那个女人死 ...

  •   “这有何难,如今的和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蚊子肉也是肉,每日庙中的香火钱可不在少数。”

      “早就听闻这的大仙最灵,瞧这乌泱泱的人群,传闻果不骗人!”

      “可惜人太多,不如我给那老和尚打点,让他把这些人轰出去。”

      “如此也好,只是今日时辰已晚,总归也不拜,随他们去吧。对了,寻一下庙中的住持,让他给我们腾间住所,今晚就在此歇下吧。”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正是项宣与项沐云。二人赶了一天的路本以为都这个点,寺门定然紧闭,不曾想月上枝头,里面还这么热闹。

      话音落下,身后忽然有人说:

      “现在人这么多,住持恐怕没有时间,不如先到我那坐坐?”

      项宣诧异地转过身,当他看到来人面容时大喜:“宋峭,你怎么也在这!”

      宋峭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说:“来寺庙无非只有一件事。我随太子殿下来此,特为圣上祈求平安。”

      项宣有些惊讶,差点脱口而出:“晏……咳咳,太子殿下也在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全然忘却了身边的项沐云,她气上心头,根本没注意到项宣刚才喊的分明是“宋峭”二字。

      只是看着宋萧年的脸,莫名厌恶。

      他之前分明许诺会和圣上道清成亲一事,可至今都没有音讯。亏她当初还因宋萧年的只言片语感动得不行,果然娘说得都是对的——男子最擅长的就是说谎与演戏。

      宋峭注意到旁边阴森森的目光,笑眯眯打趣她:“怎么沐云也来了,都说无知者无忧,你何时也有了忧愁。”

      项沐云脸蛋通红,喝道:“你说谁是无知者!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要让菩萨斩断你我之间的孽缘!”

      宋峭抱着手臂不以为意点点头:“我说呢,原是不敢求圣上,来这求菩萨了。”

      项宣知道家妹与宋峭这么一出,那是双手双脚的赞同。他知道项沐云对自己情感未灭,故此希望自己这个妹妹早些嫁人,早早断了她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

      虽说自己这兄弟人穷的点,但长得是真没话说,实在不行入赘也是可以的嘛。到时阖家团圆,也幸福你我他。

      可宋峭也就罢了,项沐云这丫头瞧见宋峭就嫌恶,除了口出恶言便没他事。

      正想着调停,他看见宋峭身后忽然走来一人。阴森森,凶巴巴,上来便是一句:“你放心吧,他是不会娶你的。”

      宋峭闻此一愣,随后就看面前这二人纷纷行礼:“太子殿下。”

      宋峭回头看去。晏玦没听见似的,跟谁欠他八百万一样拧着眉头。

      宋峭想着相逢即是缘,既然遇到了就一起上屋里聊聊,没想到晏玦一出场就跟吃了炸药似的,怼道:“宋萧年是我东宫的人,寻常女子如何配他。圣上那天不过说笑,莫非还真有人当真了?未免……自作多情。”

      项沐云脸皮子薄,周围人多,脸瞬间红得跟个苹果似的。脑袋压得很低,眼眶框不住汹涌的泪水,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宋峭感觉不妙,又看项宣抬起头,神情不满:“当日圣上特此征询家父同意,怎会儿戏。更何况,我项府在京城比不上宫廷,却也只是一人之下,太子殿下这样羞辱家妹,未免过分。”

      我去啊,能给项宣弄生气主角你也是个人才!

      怎么办?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主角,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应该替谁说话,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项府的确不容小觑,只可惜还是平民。你叫项宣是吧,我知道你。”说到这晏玦唇角似有若无勾起,脸上的杀意快要淤出。若不是他,宋萧年岂会夜不归宿,若不是他,宋萧年也不会寻花问柳,冷落自己!

      宋峭见状不妙急忙拉起晏玦的胳膊,拔腿就要跑路:“那个如花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咱们改天再……”

      “太子殿下——”项宣拉起项沐云的手腕,不再行礼,“宋太傅的确是东宫的人,可他也是单独的个人,他要爱谁娶谁,和太子殿下恐怕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晏玦定在原地,死死扣着宋峭的手,一字一顿说:“圣上疾病缠身,想来无心管这等琐事,你们大可放心——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对,宋萧年生是东宫的人,死是东宫的鬼,谈婚论嫁此等大事,孤如何管不得。”

      宋峭糟心到了极点,从未正面见他们二人针锋相对。

      好在住持迟迟赶来,搅了这场荒谬局。四人不欢而散,项沐云眼睛哭肿了一圈,整的宋峭也怪不好意思。

      这事不管怎么说,晏玦要占大半的错。

      他想说些什么,可回到斋房晏玦褪去了刚才的光彩,低声说:“你想骂便骂吧,反正在你心里,他们比我重要得多。”

      因为这句话,到睡前宋峭都没能将想说的话付诸于口,心情也随着晏玦一同落寞了整晚。

      梵音寺这些天过得很快,宋峭自小不信神佛所以没求什么,这几天跟放了假似的撒欢。可是佛堂圣地太过清宁,或者说太过无趣,时间久了也是没意思的。

      好在项宣并没有因为晏玦疏离自己,只是在他面前一味说主角的不是。若换作从前,宋峭定然要骂个几句,可这几天,他只是静默听着,心中还多了一丝不适。

      过不久,项宣二人离开,他也终于熬到了日子。

      临走前他又看见之前那个阿明跪在佛像前,嘴里念着经咒。看模样很是沉迷,可后脑勺开了天眼似的很快注意到身后来了一人。

      “施主,你来了。”

      宋峭心里一乐:“是啊,临走前看看曾经诅咒我的人,万一哪天诅咒显灵,我变成鬼好好和你唠唠。”

      阿明闭着眼,平静说:“鄙人只是实话实说,说此,你还要感谢我。”

      宋峭靠着门框,揣着胳膊,看不透这人到底什么想法。他问过系统,可以确定这不是个炮灰,但因为等级不到还不能解锁该人物。

      于是他眯起眼睛,问了句:“阿明,你真的叫阿明吗,你本名是什么。”

      阿明回:“鄙人早就说过,贱人无名,唯有阿明可以相称。”

      怪人,太怪了。

      “宋萧年——”台阶下站着一人,佛光照耀下喊他,“还愣在那里作甚,赶快走。”

      宋峭回:“知道啦,不要催嘛。”

      他对阿明说的话在意也不在意,总归以后的人以后自然会碰到。就准备离开,阿明忽然叫住他:“宋太傅,听鄙人一句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所做的所有事,最终都会遭报应的。”

      空中飞来一只独燕,站在围墙之上。

      宋峭低笑一声:“真是的,干嘛把别人说的跟坏人似的。阿明,人不可貌相,毕竟眼见未必为真。”

      -

      “可是,本宫不在乎真假。”

      后宫的污水蔓延到前朝,危及高堂。

      是夜。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留下秋月一人就行。”

      待人退下,耳边响起西风漫卷枯叶的声响,连同听到了杜鹃鸟啼哭的悲鸣。

      皇后娘娘走到一半,看向门窗,屋外呼啸,卷帘被吹地沙沙作响。

      她驻下脚步,问:“本宫怎地听见鸟叫声,宫中何人养了鸟。”

      秋月静心听着,回:“还真是,应该是风吹出来的。今夜风大,说不定要下大雨,娘娘白日管理后宫操劳,还是早些休息吧。”

      秋月是她入宫就带在身边的丫鬟,为人机灵听话,深得皇后信任。

      “既如此,你也快些休息吧。”

      秋月吹了蜡烛,为皇后拉上帘帐,自己则是坐在一角,微微眯起眼睛。

      过一会,耳边只剩下风声,呼吸声,以及鸟儿嘶哑的啼叫声。

      黑夜中,有一人冷不防张开双眼,如同猎物在周围寻觅。

      她站起身,来到床前,冷漠的目光抛在毫无防备之心人的侧脸。看了许久,她嘴唇微动,未出声但能看出她隐约说出了一句话。

      随后,杜鹃鸟再次发出猩红的叫声,一声,两声,三声……像是犯人临行前的倒数,看台观众的高叫欢呼。

      直到周围戛然而止,直到狂风都识趣地藏在树后。

      她打开皇后娘娘最宝贵的箱子,里面放着衣服首饰,最下面则是木板遮盖的镂空的一隅,她从里面拿出件东西。

      再度走到床帘前,轻声说:“娘娘,时辰到了,该吃药了。”

      皇后迷迷糊糊起身,在烛光的映衬下,露出了她那只灰蒙的右眼。

      事实上,皇后与晏玦是一类人,她盲了一只眼,也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

      可是她又与晏玦不同,不知出自于什么原因她的这只眼只要定期吃药便能缓解,外人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这些年她吃药的频率变少,一是此药损命,二是实在没有必要。

      这件事伴随她太多年,除了心腹之人没几个人知晓。

      这些药带毒,微量少饮便能减少毒素的流动,过些日子就会被身体消化掉。她曾经将药给晏玦服下过,得到的却是太子殿下险些身亡。

      秋月一如既往为他煎药,一口口喂她吃下去。

      等到药碗见底,屋子只剩下苦涩的气息,皇后又说:“太子殿下后日应该就回宫了,到时你将本宫新买的布匹送过去,这些天我应该顾不上空去东宫。”

      秋月眼中流过一丝光,不解问:“太子殿下那样对待娘娘,奴婢替娘娘不值。”

      皇后笑了两声,嘱咐她:“好了,你快休息去吧,不要在我这里守了。”

      秋月将药碗放在床头,不动身,直愣愣看着她,说:“奴婢怎可放心娘娘。”

      皇后再度躺下,一半的脸埋在被子里,说:“丫头又不听话,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后半夜秋月依旧守着,但她没有睡着。只是坐在矮榻上透过油纸,望着漆黑的夜晚,逐渐放光,天光大亮,阳光洒满屋内,好若昨日的狂风都是假象,并没有将暴雨吹来。

      秋月坐了许久,再度起身走到皇后床边,掀开帘子,说:“娘娘,天亮了。”

      话音落下,耳边又响起鸟儿的啼叫。

      这次却欢快许多——

      舟车劳顿,宋峭迷迷糊糊睡了很久,不知何时才到了中析。

      清醒时他听着晏玦讲着自己那些经历:“皇后杀人夺命才成了皇后,许是畏极生戾,很久之前还对我痛下杀手。”

      宋峭有些惊讶:“她对你?她如何把手伸到了东宫?”

      晏玦神情严肃,言简意赅回:“用毒。”

      马车终于到了宫廷,无论这些日子的祈福是否有用,明道到头来还是要死。

      从古至今大家都知道祈福不过是走个过程,装个样子。可明道不同,都说人越是病入膏肓越是求神拜佛,短短几日他挥金如土,在民间建了不少道观和佛堂。

      可晏玦想既然做样子,那就做到底,正想直接让辇车去太极殿,谁知半路忽然闪出一人。

      正是从树上一跃而下的何霄,他在此恭候多时,难得没有对宋峭露出敌意,而是一脸担忧,说:“殿下,出大事了。”

      回到东宫,就看泉时坐在荷花池旁,与何霄一模一样的神情。

      宋峭有些纳闷,还以为这俩小孩搞在一块整什么恶作剧,于是问:“你们要干嘛,不知道太子殿下不能拦啊。”

      何霄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对晏玦禀报:“殿下,就在今早传来消息,皇后娘娘服毒自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拜神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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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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