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除污垢(二) 你是我的恩 ...
宋峭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床边空空,早已褪去了人的气息。
从昨天开始文官不断向上谏言,多是维护太子殿下的说辞,其中就属李朝林说得最积极。不仅如此,李朝林的孙子李林渊晋升为礼部右侍郎兼国子监司业,跟着他家老爷子一起上书。
晏英此次太过极端,根据刑部传的召令,押四公主晏英,逮系狱中。
当时皇贵妃就当着皇后的面,低下头颅顾不上面子,一个劲儿跟明道求情。
“陛下,望舒自小被太后娘娘带大,最重视‘忠孝’二字,岂会有谋反之心!月下仙鹤是陛下送给公主们的生辰礼物,望舒每日佩戴在身上以示警戒,从未有懈怠之心。如今又怎会做出谋大逆这等死罪,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公主们的生辰礼物,除了晏英还能是谁,自然是沉默寡言的三公主晏乌泽。
明道神情严肃,还未说什么皇后拦下一截:“真是岂有此理,如今人证物证已在,还敢狡辩!刑狱的十几条人命你们说杀就杀,现在竟然夹起尾巴不敢承认!谋大逆当诛,欺君之罪更是死罪!”
皇贵妃面目狰狞,朝堂之上公然吼着:“臣妾从未杀人,刑狱那些人的生死我怎会知晓——陛下!臣妾求陛下派人调查,还望舒一个真相啊!”
“死到临头还敢……”
“放肆!”明道忽然打断了皇后的话语,狠狠剜了她一眼。
皇后眉目低下,不敢多言。
皇贵妃心中一喜,酣畅淋漓演绎了一场什么叫做狗仗人势。
可明道闭上双目盘着手中的玉琮,周围寂静,皇贵妃屏息凝神,想着如何请求明道收回成令。
晏英身为公主,也是二人相爱后的孩子,那年她初入宫中,一眼被当朝皇上相中。十几岁的孩子不懂情爱,只知被皇上垂怜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个男人眉目剑星处处都露出着书卷气,为人正直却又不失风度,哪怕人人都说他胆小怯懦,可她知道,晏彻只是想过平常人的日子,远离朝堂,平静度日而已。
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杨倾词后来听闻。如今的陛下患得患失,是因为他曾经的妻子因病离世。后宫的女人百花争艳,令人眼花缭乱,不过是万花丛中的陪衬罢了。
可她不一样,杨倾词为陛下诞下一位公主,一路提到贵妃的位置,直到晏道之的到来,她的人生再度柳暗花明。
而她所得的一切,都是因为陛下爱她。哪怕明道忌惮她,哪怕明道不愿立七皇子为储君,都不能否认陛下的确爱她。
既然如此,他定会手下留情,饶她的女儿,他的女儿一条性命。
杨倾词如坐针毡,半晌,眼前这男人终于开口。音色柔和,就像当初站在牡丹丛中时对自己许下的生生世世的誓言,是那么动听,那么令人陶醉。
“阿词,地上凉,起来吧。”
杨倾词嘴角轻扬,眼角的泪水不知干涸了多久。只是一句,她就有了底气,此刻她真想看看皇后那丑陋的嘴脸,让她看看究竟谁才是输家。
皇上甚至不顾身份,亲自从龙椅上走下来,轻柔挽着他白如葱削的手指。帮她整理鬓边的碎发,帮她扶正偏歪的凤钗,动作细腻,小心到像是对待一个宝物。
杨倾词还未站起身,羞涩掩笑,向他行礼:“多谢陛下……”
话音未落,明道再次拦住了她。
杨倾词不由诧异,炯炯有神的双眼印刻上十二分楚楚动人的演技望着他,就看明道薄唇轻碰,又说:“望舒是朕的骨肉,朕怎舍得杀她。”
杨倾词还顾不上高兴,明道话锋一转:“可是,她杀谁不好,杀的偏偏是太子!”
杨倾词神情恍然僵住,这才发现自己那两双手被对方死死钳住,并不是爱意的搀扶,不过是冰冷的牢笼。
“太子是朕立下的,当初百官纷纷上书不同意,大放厥词说朕要毁了大燕。可时过境迁,太子也在成长,百官也不再多言。望舒却要刺杀他,又是何等意思,莫非是不满朕的决定,莫非是要替朕担上这九五之尊!”
明道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久久不散,杨倾词缩着脖子,满脸惊恐抖动着红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陛下……”
明道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甩开,连带着人也倒在地上,像是一枝牡丹被可怜地折断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她从未想到的,入宫十余年,这是明道第一次冲他吼叫,与对待其他女人一个模样,都是一脸鄙夷与不屑。曾经的书生已经消失不见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无情帝王。
杨倾词看状不对急忙跪下身,疯狂向前爬去要抓住明道的衣摆,干涸的泪痕再次被泪水掩盖,楚楚动人的模样却没一人看在眼中:
“陛下,望舒是一时糊涂啊陛下!她定是受到奸人趋势才做出这样的事,望舒她还那么小,怎么敢杀人的!是晏乌泽,一定是她!是她陷害望舒,是她想要杀太子!都是她!”
请愿的声音变成尖锐的斥责,明道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耐,再次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冰冷说道:“她已经全招了。”
杨倾词瞬间傻了眼,不可置信:“……什么。”
明道不知道哪来的气,将手心的玉琮一把扔在地上,与此同时杨倾词的心也随之破碎。仿佛地上的玉琮是她的脸面,正被曾经这个满眼是她的男人无情蹂躏。
“就在刚才,禁军已经审出来了,人证已死,物证存疑,那么她亲口说出来的供词,还能有误不成!”
明道从袖袍中拿出一叠纸,洋洋洒洒扔在杨倾词脸上。白纸黑字,句句分明,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刑狱戒备森严,身为罪臣却又贵为公主当差的都好吃好喝伺候着。可这是刑狱,脏如茅厕谁来脸上都不会刻着“落魄”二字。
晏英枷锁束身,恶狠狠瞪着眼前之人,鼻息吐出的气好像煨了火,恨不得将身下的草席连同所有人烧个精光。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栽倒你的手上!”
“晏乌泽——”
晏英母族撑腰穿着光鲜亮丽,反倒这死了母亲的晏乌泽永远低人一等,如今二人倒了个位置,如何不算因果报应。
“木已成舟,你的气数到此为止了。望舒,我与你交代的,就是我放你的最后一条生路。”
晏英红着眼睛:“生路?你逼我承认子虚乌有的罪名,逼我说出实情,造谣我陷害我,如今却说为我好,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难道忘了当年雪夜是谁给予你的外袍!”
晏乌泽始终与她保持一段距离,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化,像是不以为意,又像是麻木不堪:“你若一直不认,损的是你母家,是你弟弟。
父皇他是不会发现的,两枚玉佩都已经被我扔掉了,所以你现在说的不算。听我的,我便留你一命,若不听话,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晏英低声苦笑:“我的确派人刺杀晏玦,若不是他我弟弟也不可能只是普通的皇子,晏道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输给一个瞎子!我是有私心不错,可我绝不会背叛曾经的恩人!
晏乌泽,当夜是你将玉佩留在营帐好坐实我谋逆的罪名;也是你将刑狱中的死士尽数杀光,好让他们以为是我心虚为之!好啊,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是这样卑劣的人!”
晏乌泽沉着脸:“你说,你是我的恩人?”
“你娘死了,父皇何曾管过你,若不是我,你的下场和晏栩毫无差距!可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幸存者,你以为日后也能像他那般翻身吗?我当初是瞧不起你,可后来呢,我把你视为知己,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姊妹对待,你便这样报答我!晏乌泽,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说得不假,若不是四公主,她如今就和泥潭中打滚的野狗差不多。
那晚大雪纷飞,是她给予自己温热的外袍,是她强行赠送自己吃食,明明是公主却整日看些话本子,说想要成为走遍江湖的女侠,行侠仗义。那些年的笑容再真切不过,哪有她说过的鄙夷,不过是她给自己找到最后一丝尊严。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了。
晏乌泽从未想过,原来这吃人的宫廷之中竟也能磨灭人的志向,使人们沦为一具躯壳,连目光都变得无神。
可晏英不知,无论是真情又或是假意,都是她一手编造出来的,都在她下的每一步棋中。
晏乌泽走近她,缓缓蹲下身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说:“二十年前,我娘刚入宫廷,只是个不起眼的妃嫔。你绝对不知道,妃嫔沦为外族玩物不是罕事,淑妃贵人并非第一人,在这之前,是我娘。”
晏英咽了咽干痛的嗓子,神情诧异。
“可惜她没有淑妃贵人幸运,她走得第一晚,就被那些个畜生凌辱致死。人人都说当时陛下懦弱,可懦弱就是他杀人的借口吗?”
说到这里,晏乌泽眼中流出一丝阴冷的笑。她在提问对方,却无所谓对方会不会回答。
紧接着,她在对方注视下又说:“当时北羌的首领每来大燕都要带走一位舞女,似乎已成了惯例,被折辱的时间长的他们竟然都适应了,忙不迭地商议要把谁送上去。
舞女?他们看不上的,他们要的就是妃嫔,要的就是用女人杀大燕的士气!而我娘,作为不受宠的妃子,亲自被当今皇贵妃举荐上台,那不是舞,每一步都仿佛刺入刀尖,亲手断送自己的性命!
从那之后我便明白了,在宫中,人命如草芥,今日你若不死,明日走上断头台的便是我。望舒,本该今天死的人是你的母亲,可如果她死了,你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话语落下,晏英低着头,不再去看她。
可晏乌泽抬着她的下巴,逼着对方看向自己,冷漠说:“望舒,我不奢求你能理解我,我也不需要,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杀人偿命,世间真理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晏英才哆哆嗦嗦小声嗫嚅着:“若是如此,杀你娘的是北羌人,你怎么不去找他们报仇。”
晏乌泽回她:“若不是皇上退缩,大燕不会遭受那么些年的羞辱,若不是皇贵妃设计,我娘不会死。归根到底,是你们的错。”
“那么。”晏英没了刚才的底气,她甚至不知道晏乌泽话语真假,只是觉得这事放在自己母亲身上,太合适不过,“我认了罪,你杀我一人就好,我替她去死。”
晏乌泽神情淡然,问:“她心中没有你,只有他那个好儿子,可七皇子无心争权,他只会辜负你。你去保他们,不觉得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吗。”
晏英垂着头,昔日的金钗成了一块破布,在头顶上兜起一摊灰尘:“他们是我的亲人,哪怕不喜不爱,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离我而去——呵,我才不像你这般忘恩负义。”
说着,她抬头冲对方挑衅般笑着。
晏乌泽并没有触动,只是骂了句:“下贱。”
晏英抬起下巴,冷笑着:“是又如何,我只是想杀了晏玦,其他的我才不管,只要他死了,我就高兴。”
啪——!!
那是一声脆响的巴掌,晏英这些日子不知道挨了多少次。
可不知为何,这次的巴掌打在脸上不疼,而是火辣辣的灼烧。
偏过的头还没来得及回过来,脸前就只剩下一片卷着花香的残风,转瞬即逝。
她走了……
晏英脸上的笑消失不见,心脏忽地沉甸甸的,五脏六腑中所有的情绪忽然想随着泪水释放出来。
可她没有。
她只是望着牢门处那生锈的铁皮,冷淡说:“人人都说你是废物,怎地人人都那么向着你,如今这情况,你可满意否?”
在最开始,这狱房就不止两人。第三人就站在角落处,唇角微勾,胜券在握,抱着手臂扬声回她:“物是人非,人心啊,是世间最说不准的。若说满意否,公主以命入局,我岂有不满意的道理。”
晏英憋闷在心中的气撒得差不多,如今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身体。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我好奇一点,几十名死士严加看守,为何你还能逃脱。晏乌泽不是主动与人结盟的性子,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太子殿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专栏新开了本古耽预收,喜欢的求求点个收藏~《正道为我堕鬼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