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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投名状(五) 就是喜欢你 ...

  •   宋峭怎么也想不到,晏玦会那么不喜欢项宣。多好的提款机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宋峭模仿袁松鹤的字迹又写了一封通敌信,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废了无数稿子才算完成。本以为躺下就能睡一个好觉,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困意,也不是陷入被褥的舒适,而是被某人双手双脚锁住的窒息。

      “终于弄完了,困死我了。”身后这人抵着他的后背,语气恹恹。

      宋峭怼他:“忙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还困。起开点,你压着我头发了——”

      灯芯剪断,屋内陷入昏暗,耳边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热气不停洒落脖间的炙痒。

      晏玦替他将发丝捋到脖侧,手上却还抓着几缕发丝不肯放开。二人之间亲密无间,晏玦总觉得还不够,不停往宋峭这边挤着。

      梦中的八爪鱼跑到了现实之中,宋峭忽然发笑,问了身后这人一句:“殿下,臣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晏玦不认为他会说出什么好话,回他:“不知当问不当问就不要问。”

      宋峭装听不见,黑暗中看着腰间那骨骼分明的手,打趣他:“臣总觉得臣与殿下不像君臣,像恩爱有加的夫妻。殿下,您不会是喜欢臣吧。”

      他开玩笑而已,可晏玦不由身体一颤,瞬间张开了灰蒙蒙的双眼。到了黑暗之中,连仅能瞧见的轮廓也消失不见,唯有怀中温热的气息才能令他感受到一丝心安。

      听身后这人良久不说话,宋峭就知道孩子脸皮薄定是又不好意思了。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哪有家中的小孩一直和长辈同枕而眠。

      晏玦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自己的小秘密,却一点不知道藏着些。

      “臣开玩……”

      “是。”

      这声音不再恹恹,忽然染上一层中气与嘹亮,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在宣言。

      宋峭身体扭动了一下,侧着脸从黑暗中寻觅对方的脸庞。

      结果就瞧见对方微微弯起的嘴角,狡黠得如同猫儿蹭着宋峭的后颈,又说:“是啊,我就是喜欢你,所以才要和你一起睡。宋萧年,你才知道吗。”

      大夏天的宋峭生出一层细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要不是看见对方狡猾的假笑,宋峭绝对连滚带爬背起东西连夜滚出东宫不可!

      “怪不得。”他以为对方也在开玩笑,便忘却了突如其来的恶寒,“那殿下这些年动不动就睡在松源阁,占了臣不少便宜。”

      晏玦笑笑,似有若无点了点宋峭的腰肢,弄着对方一痒,心情颇好:“孤是太子,明明是你占我的便宜。你去翻翻史书,这世间能有几位太傅有幸和君王睡在一起的,宋萧年,真是便宜你了。”

      宋峭想把他那不老实的爪子拨开,结果撬开这跟指头另外几根指头又黏了上来,而且越抓越紧,给他痒得不行。索性,宋峭放弃挣扎了。

      “臣斗胆,敢问太子殿下口中的君王,说得莫不是皇帝。”

      随着话音落下,晏玦越发没样子,本来乖巧靠在他背上的脑袋和雨后的竹笋,一下子就到了他的肩膀上。嘴唇似有若无触碰到对方的耳垂,能感受到宋萧年不舒服扭动了一下。

      晏玦此刻忽然想更近一步,鼻尖的香味愈发浓郁,这样散发香味的身躯,若是咬上一口又是什么味道?

      他音色有些沙哑,问他:“你呢,希望我做帝王吗。”

      宋峭蹙着眉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回他:“皇帝乃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有朝一日能以陛下相称,是臣梦寐以求的夙愿。”

      晏玦轻笑:“这样啊,我可从未听你讲过,竟这样希望孤称王称帝。”

      宋峭不知在避讳什么,又说:“殿下好就是臣的福分,届时臣就是帝师,自然高兴。”

      晏玦神情忽然阴鸷下来,问:“这样说来,你是要把孤作为权利的踏板,宋萧年,你好大的胆子。”

      明明是呵斥的话语,到了晏玦嘴里却成了懦懦的责怪。

      这个时候宋峭应该否认,可不知道脑子里哪跟弦搭错了,说来的却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臣与殿下各取所需。”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到这晏玦必然该生气才对。

      可对方只是手上的劲儿更紧了些,背上的红痕忽地隐隐作痛,这力道就像要把他的骨头拧碎一般。

      “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我看这话说错了些,宋萧年,你也很是无情啊。这太子之位给你坐的话,想必风生水起,好不自在。”

      不知道晏玦第几次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宋峭有时回想,若是他也姓晏,若晏玦不是本书的主角,他就会拼死一搏,去称个帝封个王吗?

      当然不会,宫里的这些个事并不是他这个现代人能搞清楚,若让他成为勾心斗角的主谋,那还不如让他死个痛快算了。

      宋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声对身后这人说:“殿下,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晏玦看似不生气,实则都憋在心里呢。此刻他满肚子的苦水正不知发泄何处,就想要把宋萧年拉起来好好与他说道说道,手背上却忽然多上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是宋峭轻轻盖住了他的手背,好像在安抚一头暴躁了野狼,柔声说:“臣都忙了一宿了,殿下就饶了臣吧。”

      此话一出,狼崽子终于冷静下来,好像被喂了糖酥似的心中甜丝丝的。

      不等宋峭再说什么,他整个脑袋都埋在对方身上,忽然变成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犬,嗓子眼里发出呜咽的声响,依偎在唯一的光源之下。

      南方鼠疫袭来,朝中忙碌不知所措。

      宋峭作为从一品官员,碰上了与他一同上下朝的袁大人。

      几日不见,袁松鹤愈发憔悴,脸上的纹路好像被人拿钉子砸了几下更加凹陷。

      至于那两封信,宋峭将他交给了项宣。

      他曾经苦恼,如何将袁松鹤拉下水又不连累自己,如果堂而皇之将信件交给明道。若鲁莽行事,明道不仅存疑不说,还会惹得朝中其余人的注视。

      于是宋峭想到了当年指出江府命案的神秘人,有了先例,明道定然会更相信这个外来人。虽神秘人是谁却不得而知,可恰恰因为不知,才能更好地行动。

      比如,前些日子,项宣已经派人假扮神秘人,在宋萧年的带领下出入承乾宫,再加上时光沙漏开发出新的停止时间的金手指,虽然只有一秒,却足够了。

      这次明道留了个心眼,说到底也要瞧瞧这覆盖薄纱之人究竟是谁。

      可宋峭肯定不会同意,便神不知鬼不觉又将人带了出来。等明道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常年求仙问道的他越发相信,九天之上真的有神仙助他一臂之力。

      可明道是个胆小的人,他不敢就这样把事情公之于众,因为他担心打草惊蛇,故此今日朝前,袁松鹤暂时安然无恙。只是可怜这宋萧年,当众被人咋了口舌。

      那本是晏英挑的事:“父皇,儿臣认为宋太傅不能在为太子殿下太傅,此人狡猾不忠,实在难堪大任。”

      宋峭好不容易上次朝就遭受重创,他纳闷他又怎么了,怎么就难堪大任了?

      原是这晏英说的是掩花楼之事,无论主子是否有错,你作为下人都应该揽下职责。作为臣子,就不该贪生怕死,哪怕是诬告而亡,只要能保住头顶之人的声誉就是极好了。

      可那日宋萧年不仅没有,还助波推澜,彻底给晏玦定了罪。

      明道都快把这事忘了,抬了抬眼皮,不以为意回她:“太子有错是众人目睹,有何不妥。宋太傅学富五车是百年难见的才子,太子又是未来皇位的继承者,萧年不过是对他严苛了一些。”

      宋萧年心中疯狂点头,就是啊,上来就咬一口,这女的属狗的吗?

      晏英被拒了也不懊恼,接着说:“严师出高徒的道理儿臣岂会不懂,可关键是这宋萧年当年为了撇清关系,竟然对太子不忠,只此一点就足以说明宋萧年不得重用。自私之人,若有朝一日攀附太子的大腿坐上帝师的位置,岂不是更加目中无人。”

      又是几百年前的事,就因为他旷那么一次工麻烦就层出不穷的。

      他真不想解释,都快说吐了。

      刚好这晏英还找了几个托,异口同声,大概意思就是要弹劾宋萧年,还把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泼到他身上。

      可是不巧,晏英找错了时间,先不说宋萧年有些事到底有没有做过,明道目前肯定没工夫去管他,心中估计想的都是前几日得到了那两封信件。

      就在这时,一旁的晏道之却开了口:“恕臣弟多言,银仄公主若要弹劾,不能信口雌黄,要拿出证据才是。”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诧异将视线放到七皇子身上。

      当朝无人不知,晏道之和晏英可是一母同袍的亲姐弟,怎地到了朝堂之上,便剑拔弩张起来。

      晏英白了他一眼,咽下一口恶气,说:“掩花楼之事人人得知,还需要什么证据,更何况,一人究竟如何本公主说的也不算,得大家伙都认可才是。”

      晏道之轻笑:“阿姊说得不错,既如此,我也是众人当中一个,你说的我若不认可又该如何呢。”

      晏英沉下脸,死死瞪着自己这个“好”弟弟,就要说什么明道开口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问起宋萧年:“望舒这样讲你,你倒也没个解释。”

      宋峭坦然回:“回陛下,臣对太子殿下一心一意,恨不得为了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又岂会不忠。孔夫子曾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臣对此无话可说,因此公主殿下所说的宋萧年,并不是真正的宋萧年。”

      信口雌黄谁不会,宋峭在心中给晏英竖了个大大的中指。

      明道看此低声笑笑:“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望舒啊,你若为你六弟打抱不平,不如改天再议。”

      言外之意:朕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工夫陪你在这瞎胡闹。

      事实上,晏英这次的确有些心急,听太后所说宋萧年这几日愈发不老实,就连晏道之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非要往东宫那帮子人身上偏去,这才忍不下去,恨不得杀了他和晏玦。

      朝堂之上恢复如初,宋峭下朝后便疲惫地往东宫赶。

      晏玦虽为太子却落得一身轻,听闻这镇子太医院的人又要整装待发。孟津东北角有一处常年积雪不化的雪山,其中有一味药材就生长在皑皑大雪之下,此物就像是可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三年才能冒出嫩芽,长出嫩芽后很快便会开花,可这花朵却没什么用处,真正能治百病的就是那刚长出来的嫩芽。

      如今三年的期限快要到临,他们必需提早看去蹲守,等待嫩芽长出即刻拔下这才管用。只有这样,太子殿下的眼疾才可能医治。

      宋峭回来后,并没有将朝堂之上的事情告诉晏玦。

      可晏玦不知从哪得知主动询问,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模作样对他说:“若你能对孤好一些,他们就不会这样议论你,宋萧年,还是你做得不够好。”

      还好宋峭本来就没有指望这小子安慰自己,连连点头:“对对对,殿下用饭臣要亲自去喂,殿下起床臣要亲自更衣,殿下睡觉前臣最好还能亲自暖床。这样便是极好的,对吧?”

      晏玦没有否认,幸灾乐祸回他:“既如此,你便今日来给孤暖床吧。”

      宋峭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想酷暑盛夏的,还暖床,怎么不热死你。

      虽然他没有照做,却不妨碍咱们太子殿下自己送上床啊。

      不过是在次日了,宋峭张开眼睛就瞧见对方露出一副甜蜜的笑容,正百无聊赖趴在自己床边,以一种宋峭自认为很惊悚的语气向他问好:“宋大人,早安。”

      宋峭苦笑着,心想说一大早看见你我其实并不是很好。

      可接下来就瞧晏玦靠过来,与他只有几毫的距离,低声说:“你知道吗,就在昨晚,袁府被禁军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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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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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