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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投名状(二) 偷 ...

  •   信中所说十分隐蔽,文言词汇繁琐到令人头大,简直就像是大篇幅的藏头诗。不过大概内容却被系统破译出来。

      更何况,宋峭作为现代人不懂,宫廷中人还能不懂吗。

      这件事宋峭也没想到,袁松鹤作为源泽殿太傅,竟然与粮仓官吏有所勾结。所为谋求利益,脱离晏道之乃至太后的控制。

      今日与你玩乐的朋友说不定日后就会变成在背后捅刀子的敌人,没有人能一直依靠谁,更何况是不得主子喜欢的袁松鹤。

      在晏道之年幼之时,袁松鹤就已然到了源哲殿,七殿下好玩却天资聪颖,除了不是太子哪都是极好的。

      袁松鹤前只想把他培养成才华横溢之人,若有朝一日进军前朝,他就是帝师。

      换言之,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后来这个年迈的太傅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偌大的源泽殿,只有袁松鹤一人为七殿下前途着想,太后帮衬又何如,主子本就没有凌云志,他的晚年又该如何度过。

      除了篡改账本贪图饷粮,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现实告诉他,并没有,在这宫中,走到最后的人都未必能活下去,更何况他这种人。

      他并不求荣华富贵,可他却明白,七殿下对他并无情分,要么一头摔落悬崖,要么一步飞升九天。

      他没得选。

      与此同时,宋峭面对晏玦的请求,也无他选。这正是表示衷心的机会,前提就是取得袁松鹤的顶上人头。

      可他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

      晏玦这是要彻底把他拉下水,让他变成与自己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不离。

      “臣愿意。”

      太子殿下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诧异,他知道宋萧年或许会答应,却没想到会这样干脆。

      紧接着宋峭又说:“既是殿下的心愿,那么臣赴汤蹈火也要助殿下一臂之力。”

      反正也是系统的任务,袁松鹤要死已成定局,只要把人弄死,谁杀的又何妨。

      可晏玦偏偏有些愣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双臂一张就黏在宋萧年身上。随便一搂搂住了宋萧年的脖子,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对方的嘴唇。

      宋峭一阵闷气,只听挂在身上这人音色喜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至于行刺之事,晏玦闭口不提,他就抛之脑后。

      事不宜迟要抓紧行动,系统已经得知晏玦要杀袁松鹤,仍然不让宋峭冒然将那封信交给对方。

      “那天我故意将袁松鹤支开,想必他跟晏道之已经商量好了。”

      没错,此事不只是晏玦一人的主意,还有七殿下参与其中。

      一个皇子,要杀了自己的太傅。虽说此人的确控制住晏道之的各项行动,可毕竟一起生活这么些年,晏道之提起此事竟然眼睛也不眨,好像密谋杀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物。

      【你要怎么做,秘密暗杀?】

      宋峭闲散坐在床上,不紧不慢将绷带拆下,腰间的伤口已然痊愈,只是有些地方还泛着红痕。

      “我不会功夫,没钱雇不起人。虽说晏玦让我杀他,却没有说如何杀他,既如此,我便当个推波助澜的摇杆。”

      【哟,看来是想到办法了。】

      “那当然,你以为我这几天真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啊。那老匹夫之前嫁祸晏玦一事还没找他算账,今日也算是被我逮到了机会。至于那封信上只有署名,并无印章。”

      【谁写信还要盖章,又不是公务。】

      宋峭低笑一声:“这就是你不懂了,印章这种东西,主打一个证明的作用。”

      官员们的私人印章各有各的特色,论谁一看就知道这红印背后的主人是谁。

      袁松鹤的事情他想了许多,勾结官吏贪污饷粮,以袁松鹤等身份断不可是死罪。

      因为他只是谋求自己的利益,于是宋峭转念一想,若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若那别人,是对大燕虎视眈眈的国外将领呢。

      那严重性就会更上一层,源哲殿太傅,结党营私,贪污饷粮,私通外敌,罪大恶极!

      这样一来,死都是便宜他的。

      想到这里宋峭嘴角不由勾起,阴森森的眼神看向放在暗箱中的信纸。藏头诗加上仿写给对营的信,再按上公章,袁松鹤的命就被阎王留下一半了。

      可问题是,他如何拿到着印章。

      思来想去,唯有一字,那便是“偷”。

      据宋峭平日里观察,袁松鹤大部分时间都在源泽殿,出门教学也不可能随身拿着印章。虽说扒手都讲究两个原则:贫苦的不偷,白天不偷。可放到这等局势上,他必需白天去。

      脑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如今就差实践了。

      可当人到袁府才发现,情况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袁府门前巡逻的侍卫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谁知道里面的主人是源哲殿太傅,还以为是皇帝呢!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偷,全是人啊!”宋峭偷鸡摸狗蹲在一旁的树林里,焦头烂额。

      袁松鹤又不是傻子,这几日信件被偷,十有八九那人是冲自己来得,故此才加强了府中防卫。

      “兄弟,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这是项宣的声音。

      宋峭这趟还叫来了自己的铁哥们,虽说对方已经两三年没见过他了。

      今日二人见面,项宣一下子就知道站在眼前的是宋峭,而非宋萧年。

      为啥叫他,是宋峭担心如果自己身份败露,可以把项宣先扔出去抵挡一段时间。最重要一点,宋峭早就料到袁府会有这种情况,故此请求项宣花重金买了两顶□□。

      “不着急,那不是有墙吗,咱俩翻进去之后,那么多人谁知道我们是哪个。”宋峭说。

      项宣则回:“你当他们是傻子啊,人家是侍卫多,可个个都有编号,若是脸生一眼就能认出来。”

      宋峭思索片刻,用胳膊肘抵了抵他,笑道:“这样的话,我倒是还有个办法。”

      --

      此时,源哲殿。

      晏道之瞧着手头的书卷,自顾自在纸上抄写着文句,抬起头来却瞧见袁松鹤眉眼惆怅盯着窗外,便露出一副柔软的微笑,问他:“先生,您可有什么烦心事,学生看您心不在焉的。”

      袁松鹤听到声音身子忍不住一抖,佯装镇静喝了口手中的茶:“臣、臣今日身子不太舒服,劳烦殿下挂心,不碍事。”

      晏道之将毛笔放在玉盘边缘,拿起手中写满了字的纸张,举过头顶迎着阳光仔细观摩了几下:“学生最近练字,笔锋走向不似以往。能否请先生瞧瞧,学生这新练的字写得如何。”

      袁松鹤定睛一瞧,回他:“殿下今日把握得不错,笔画伸张有度,张扬中又带有几分内敛,尤其是这‘精忠报国’四字,颇有一番侠士之风。”

      “先生谬赞。”晏道之将字张放下,站起身就要为袁松鹤斟上新茶,“可我觉得,这是我写得最不好一次,尤其是那‘精忠报国’四字,最为杂乱。”

      随着茶水盖过粘着水珠的杯壁,清香的袖子香气在屋中徘徊,袁松鹤的心随着缕缕蒸汽不停打鼓,七殿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斟完茶,晏道之又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他语气温和,与平常和老师交流的学生没有半分差别:“学生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

      袁松鹤看着眼前的茶水,里面浮出一片茶叶。

      “殿下请讲。”

      晏道之回忆片刻,又说:“前阵子父皇让我帮衬六部公务,说来惭愧,除了户部其他我都没怎么上心。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竟刚好让我抓住一个问题。”

      袁松鹤直愣愣观察着晏道之的神情,说:“莫非是账上出了什么纰漏。”

      “不愧是先生。”晏道之侧了脑袋,桃花眼半掩,“的确是账上出了问题,可最后查出来发现,其实不是账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袁松鹤瞬间挺起脊背:“人?”

      晏道之淡然点点头:“不错。我发现户部某些人手头不太干净,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受人驱使。

      比如说,陆前,您可知道他。”

      听闻是这个名字,袁松鹤暂时放下了戒备:“他啊,似乎是夷则来的,臣没与他聊过几句,所以不甚清楚。”

      “这样最好。”晏道之面容含笑,“那人胆大包天,竟然记假账,贪了不少银两。听闻,锦衣卫搜查时,那床底下落满了金银。”

      袁松鹤强颜欢笑:“贪者损百姓利益,毁朝中名誉,罪该万死。”

      晏道之神情苦恼:“的确如此,更何况这还不是全部数量,陆前家中发现的,不过是其中三分之一,剩下的,还不知道在谁的手中。”

      袁松鹤面前的茶水快要凉了,担心晏道之再起身为他斟茶,于是只小口抿了下:“此乃杀鸡儆猴,可若这猴跑了,也便不好找了。”

      “是啊,于是城外开始严查过往马车,这风头一时不过,那人便跑不了,也用不了银子。”晏道之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对他笑笑,“此事被城中的侠士知晓,纷纷赶着劫富济贫,故此这几日的扒手蜂拥而至。

      前几日还闹了一个笑话,两位侠士偷东西偷到一家了,于是就地结盟,携手走天涯。您说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袁松鹤硬是憋出一声笑:“是啊。”

      晏道之还是不以为意的模样,眼珠子向下移动,盯着对方手中的茶,提醒了句:“先生,茶再不喝,可就要凉了。”

      袁松鹤恍然抬起头,对上七殿下毫无破绽的微笑。

      紧接着,七殿下又提醒一句:“忘记告诉先生,那些人并不知金银所在何处,于是找到富贵人家就往里闯。大人白日不在府中,小心被偷了什么东西才好。”

      袁松鹤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苦涩的叶子黏在舌苔又被他咽在肚里,坦然一笑:“殿下放心,府中侍卫森严,更何况青天白日,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偷到臣的府中。”

      晏道之重新拿起笔,将今日要讲的书卷翻了出来,笑道:“那便最好。”

      -

      “最近扒手多得很,巡视的时候都给我注意点,不仅外人要防,自己人也要防,听见了没!”

      袁府内院人头攒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发出指令。就在这时,屋子背面小跑来一人,他看见男人眼睛一亮。

      “哎,头儿在这……”

      男人看见这人吊儿郎当一脸傻笑,不满呵斥声:“废物,我问你听见了没,你嘀咕什么呢!”

      来人连忙躬身弯背,解释道:“头儿,听见是听见了,只是小的有别的事情要报。

      门前有两人前来拜见大人,属下特来寻求头儿的意思。”

      头儿眉心一皱:“拜见?长什么样啊?”

      那人弯腰陪笑:“回头儿,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投名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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