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寻千里（二） 第一次谈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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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是晏玦……”
宋峭还没有醒，始终认为眼前不过是具真实些的幻觉。
伍元道拽住他的胳膊，就快跪下来求他：“将军，弑君可是死罪，您断不可意气用事！”
宋峭此刻心情差到极点，谁说的都不听，大放厥词：“我杀的便是这狗皇帝，你让开！”
伍元道：“！！！”
晏玦千里迢迢来此，一听说宋萧年前去孟府，快马加鞭来到丹凤街。谁知看到这么个醉醺醺不省人事的宋萧年，拿着剑指着他，又是骂他又是打他，不管他人劝阻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杀了他。
为什么？
晏玦轻轻开口：“你离开，这没你的事。”
伍元道一惊，生怕晏玦生气要对他家将军做什么。
他不肯走，抿着嘴：“陛下，将军他并非有意，许是喝多了才会这般，您不要……”
“我就是有意的！”宋峭打断他的话，不要命道，“今日我非要杀了这狗皇帝，你莫要拦我！”
伍元道紧握的拳头忍不住颤抖，心说他家大人到底怎么了，莫非是孟阁渊说了什么，把他拉拢到清宁帝的对立面去了？
他不敢这样离去，晏玦无奈叹了口气：“朕不会对他如何，你离开就是。”
伍元道不可置信看着晏玦，那不信任的目光如同江水滚滚淤出。
晏玦眉眼低沉，愈发不耐：“你若再不走，便是抗旨。”
伍元道左右问难，他就算抗旨，也断不能让他家将军命送黄泉。
低眉思索功夫，一阵强风袭来，伴随铁器掉落地面的声响，伍元道诧异抬头，他大惊失色。不知何时，晏玦竟是强行将人带走了！
宋峭的剑被扔在地上，屋顶上忽明忽暗闪烁着人影。
宋峭本就头晕，没反应过来便被晏玦抱在怀中。
幻觉还能抱人，莫非眼前的晏玦不是幻觉？
若不是幻觉，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治他死罪了。若晏玦喜欢他还好，可万一对方真的是骗子，岂不是受不了自己这般无礼，把他斩于刀下也未尝不可。
“晏玦……”宋峭破罐子破摔，管眼前人是真是假，只管先发泄一通，“你他妈的……谁让你抱我的！把我放下来！”
晏玦沉着脸听不到似的，脚下飞快没多久就把他带到一处酒楼。
虽说没有中析的繁华，却也是能遮风挡雨，掩人耳目。
门被晏玦紧紧关上，屋内染着三两只蜡烛，不算亮，却足以看到对方愤恨的脸。
晏玦将他堵在门后，却是没有动作，拧着眉头缓缓凑来：“阿年，你怎么了？”
宋峭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给了晏玦一拳，眼眶红润，泪水在眼眶中再转要掉不掉的：“你还好意思问我？晏玦，你还要脸吗！你说的那些话，可有一句是真的吗！”
晏玦脸不疼，心疼：“孟阁渊与你说什么，竟让你这般厌恶我。”
宋峭耍了一路酒疯眼下醒了一半，自然也认清眼前之人就是晏玦不错，可正因此，他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泄了气，刚才还说要杀了晏玦，到了现在，却是没了心情。
他不说话，忽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未反应过来那张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宋峭被他强硬揽住腰身，再对方的引导下不由抬起头，湿滑的舌尖直驱而入，宋峭脚下一软，不由往后靠去。晏玦逼近他，压迫性的气息如同绳索般将他整个人都禁锢起来。
空气变得温热，宋峭用力抵着对方肩膀，几日未见也的确思念，可又想到几年前那个晏玦就要纳妃的男子，宋峭不由一阵恶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让他一把推开晏玦。
同时，甩上去一个巴掌，晏玦侧着脸，低着头，满脸委屈。
宋峭心痛不止，却暗骂一声：“恶心。”
晏玦身子一颤，红着眼看着对方，那表情似乎是在恳求他，求他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如此，那便说出来，好让他彻底死了念头。
“五年前，朝中那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你还记得吗？”
晏玦有些诧异：“你怎知晓？”
宋峭冷笑一声：“怎么，你以为我能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成？晏玦，听闻你从前喜欢那人喜欢的不得了啊，为此还让人家以死明志，这才逃离你的束缚！
我从前怎地不知，你还能畜生成这个样子！”
晏玦垂下手，认真听着对方的谩骂。
“好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听这称号好生熟悉。你如此随便，何不把十四州所有才子都聚集在一起，万一还能多碰上些合眼缘的，好一同收入宫中！
我不反对你纳妃，晏玦，我从未说过不能容许后宫的存在！你是帝王，你想做什么都好，你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顾后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欺骗我！”
“阿年……”晏玦小声叫着他。
宋峭前些年近些年从未这般抒发情绪，太过赤裸失态，一点都不像他。
他也不想这般丢人地大呼小叫，可一旦到了晏玦面前，脑中早该想好的话术被抛去脑后，只剩下最直白的情绪与愤恨，带着泪水一块流露出来。
“不要叫我宋萧年！”宋峭吼着，“我不是什么宋萧年！”
晏玦有些愣然，第一次见对方这般不由手足无措。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就是因为那个人，那个毫不起眼的小插曲罢了。
“你不是宋萧年，那你是谁？”晏玦耐心问着他。
宋峭厌恶自己不争气的眼泪，自残似的拿袖子狠狠擦了几下，眼周立刻染上一抹薄红：“我是谁与你无关，我也是倒了霉，竟然会栽倒你手上……”
宋峭喊累了，酒也醒了。该发泄的也发泄了，身体瞬间染上无尽的疲惫。
他不想跟晏玦议论，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个觉，醒来后，再另做打算离开这里。
“承乾宫事变后，我一直舍不得你……”晏玦拦住他要离开动作，明显心虚，解释着，“我步入太极殿次年，遇上了一个人，与你当初很像，无论是言语还是举止，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宫时我尚且看不见，一直不知晓你什么样子，可那人出现后，我不由觉得那人应该就是你。
我明知人死不能复生，可还是自欺欺人，觉得是你回来了。所以我一刻不愿多等，我想直接把你接到宫中。可后来，因为某些事我发现他并不像你，与其说相似，不如说他是模仿了当初的宋萧年。
可我害怕，害怕是你回来我却不能抓到手中，我想接着自欺欺人。可那晚，那人却不见了，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起初我恐慌，想要派军队寻他。可他消失的次日，不知怎地，我忽然发觉，自己好像疯了，怎么会觉得那人像你。
再后来，我就不再去管那个人，京城中传言那人许是死了，我却并不知他的动向，我也不知道他的死活。我只是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像个傻瓜，竟然将那人与你联系到一起。
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与他什么也没有！我没有碰过他！更没有……”
“够了！”宋峭听他的解释毫无分量，“你这故事编得够可以——”
晏玦嘴角颤抖，宋萧年从没有像今日这般，那么凶，那么不留情面指责他。
“我不曾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晏玦不由恐慌，他就是知道宋萧年非同常人这才不敢说谎，生怕对方发现端倪更加厌恶他。可他如今都把实话一字不差讲了出来，怎地对方还是不愿信任他？
宋峭躲开他的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当初若不是他自己离开，哪怕你们不想有什么，怕也是有什么了吧。”
宋峭抓了个空，知晓是孟阁渊将这事告诉他，恨不得想把那老东西千刀万剐！可眼下让他最头疼的，是怎么讨宋萧年欢心，怎么让对方相信自己，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晏玦音色开始哽咽，不管不顾扑向对方，一头栽到宋峭身上，“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是我胡思乱想自欺欺人！都是我的错，你若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只要你不要再恼我，你让我如何都好！”
宋峭被他双臂缠着，柔软的发丝不停在他脸上蹭着，弄得人不由发痒。
“对了。”晏玦不知道想到什么，朝着宋峭腰上摸去，却是摸了个空。一不做二不休又抽出自己的剑柄，递到他的手中，“你刚才不是生气要杀我吗，给你，我把我的剑给你。”
随便他怎么捅怎么刺，只要最后能苟活下来，只要宋萧年能消气，流点血掉块肉又有什么呢。
可对方发着呆，迟迟不动手，晏玦没有想到对方是心疼他，而是害怕对方再也不肯管他，就连打骂也不愿在他身上废力。
若真是这般，宋萧年可是彻底讨厌他了……
想到这里，晏玦也开始掉泪，他抿着嘴不停用脑袋蹭着对方：“阿年，你打我吧，求求你……”
宋峭迟迟不动，那他便自己来，他缓慢摸索，去找对方手腕。可握上功夫，宋萧年竟开始暗自发力，不仅没让他拉动，反而利落把手中那剑扔到地上。
“啪”一声。
晏玦心脏都要停了。
这时，宋峭冷不丁问他：“你来听泉做什么，总不是专门过来认罚的。”
晏玦小心回他：“我来给你过生辰。”
宋峭一语道破：“宋萧年生辰还有一月，你过什么生辰？”
晏玦死死抱着他，良久，怯懦来句：“我想你了……”
宋峭：“……”
晏玦又说：“对不起，我忍了许久，可是还忍不住想你，我已经许久没睡好觉了。你瞧瞧我，是不是瘦了许多，你要不要心疼我一下。”
宋峭心中自嘲，他好像明白晏玦为何来得这么快了，想必是不吃不睡，马不停蹄赶来只为见他的。
确实瘦了，皮肤也比一月前黑了些，就连眼周也有些憔悴。
“你活该。”宋峭不咸不淡骂了句。
晏玦：“对，我活该，做了那样对不起你的事，我应该是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不至于，但的确活该。不管晏玦当初如何想，他都应该老实把事情告诉自己，而不是今日从他人口中听说，闹得两人不快。
“罢了，我不想与你议论这些。”宋峭人是清醒了，可酒还在胃中沸腾，腿也是软的脑袋也是晕的，“既然到这了，那便在这睡下吧。”
晏玦一怔，欢欣雀跃抬起眼睛：“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宋峭推开他，朝床榻走去：“不知道，我不想理你。”
晏玦赶忙又黏了上去，自动忽视他的话：“那你睡这，我睡哪？”
宋峭看着黏在自己手臂上的这条人，懒得理会，只是说：“孟府前有两匹马，你可以随意挑选一匹自己喜欢的，然后骑上它，滚回京城。”
宋峭躺在床上，晏玦随之也跟上去：“京城太远，能不能滚到宋将军床上？”
宋峭拧着眉，背着他：“我还没有说要原谅你，晏玦，我说了，你若不听话我便甩了你。”
晏玦听出来他的意思，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再也不会了，我的心里，只有阿年一人，从来没有过别人。我当时定是傻掉了疯掉了，即便如此也该罚，不如阿年这几日想个法子，好好罚我一下。”
宋峭：“我才懒得对付你，不如想想如何应付孟阁渊。”
一说此人，晏玦生出一道杀气。
“阿年，我有个问题。”此情此景，晏玦不想聊别人。
宋峭闻此：“什么。”
晏玦从刚才就一直在意一件事情：“你刚才告诉我，你不是宋萧年，那我以后该如何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寻千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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