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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连夜私奔逃婚 宋知恩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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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哭了多久,渐渐地,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宋知恩突然听见窗户传来异响,原来是妈妈李芳怕她饿着,打开窗户来给她送饭了。
李芳在镇上的麻辣烫店工作,每晚都会打包店里卖不掉的菜回家,过日子节俭到了极点。
“知恩,你闹什么脾气,快点吃饭!”
宋知恩连忙扑到窗户旁边,巴掌大的小脸全是泪水:“妈,你知不知道,爸要把我嫁给梁家那个脑瘫,这事是真的吗?”
看着女儿哭红肿的双眼,李芳脸上都是愧疚,眼神躲闪,甚至不敢正视女儿。
这就算默认了。
“妈,难道你们真要把我嫁给隔壁村那个脑瘫?”
宋知恩心如死灰,一下子瘫坐在床上:“可我的学业怎么办,我还要回去上高三,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还上什么学?”李芳心虚不已,声音也心虚:“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嫁人了。”
“不!我不要!我不能嫁给一个脑瘫!!”
宋知恩抓住李芳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哭着给妈妈画大饼:“妈妈,我求求你了,先让我完成学业好不好?”
“妈妈,到时候我去城里找一个有钱的男人,不照样也能给你赚钱吗?”
“妈妈我求求你了,劝爸爸退婚吧,我不能嫁给一个脑瘫的!”
面对女儿声泪泣下的哀求,李芳明明心里有愧,却还是挣脱开了女儿的手。
“你爸说了,不能让你读书,你去了大城市就不会再回来了,还是把你嫁在附近好,也方便我们照顾你。”
“可你让我嫁给隔壁村那个脑瘫,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宋知恩几乎快要哭死了,反抗越来越激烈:“我不嫁,我不嫁,我就是不嫁!”
“你不要再闹脾气,家里养了你这么多年,”李芳道德绑架她,“你又是家里的大姐,就该多考虑考虑妹妹们,这笔彩礼是给她们上学的。”
“你少放屁!”宋知恩才不会信妈妈的鬼话:“只怕你卖女儿的彩礼,最后都贴补给了我弟弟吧?”
“像你们这么重男轻女的人,才舍不得给妹妹花钱,才不会为了妹妹们好呢!”
哪有孩子这么骂母亲的?
“你不嫁也得嫁!”李芳就算心疼这个女儿,也被气的狠狠摔窗,回屋里歇下了。
宋知恩一个骨碌从床上跳下来,狠狠踹门,对着外面的人破口大骂:
“你放我出去!我要去上学,你们凭什么把我给关起来!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没见过你们这样做父母的,卖闺女的钱花着安心吗?”
“你们这是在卖闺女,要遭天谴的!”
第一天,宋知恩声嘶力竭骂到了半夜,双手握拳,指甲掐红了手心,恨死了父母,水汪汪的眸子里都是恨意,宋军和李芳根本不配做父母!
第二天,妈妈按时给她送饭进来;
第三天;
第四天;
宋知恩的心一天比一天凉,甚至萌生了自尽的念头,让她嫁给脑瘫,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门板忽然传来一阵异响,一直忧心未眠的宋知恩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大惊失色:“谁!谁在外面?”
“嘘!”黑暗中,二妹连忙示意她噤声。
“大姐,是我。”
原来是二妹偷偷打开了房门。
不仅如此,二妹还偷偷带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进屋:“大姐,你快收拾东西,程淮来救你了。”
下一秒,宋知恩立马从床上蹦跳起身,眼里都是不敢置信:“程淮哥……你怎么来了?”
程淮是她高一的同桌,也是她的初恋,本来两人感情甚笃,但高一那年的暑假,程淮的父亲因车祸去世,母亲又生了重病,家里的经济重担都压在了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任何办法,程淮只能辍学打工。
他进了某个电子厂,工作很辛苦,一天要上十四个小时,每月都把赚的钱寄回家。
他们这场暗恋,也无疾而终了。
而现在,程淮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
夜空中,男生的眸子亮如晚星:“知恩,二妹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坐了两天的火车,跑回来救你的。”
“救、救我?”宋知恩还没有搞清状况。
二妹在旁边焦急地解释:“大姐,咱爸都逼着你嫁给脑瘫了,你快跟程淮哥跑吧,去电子厂打工,随便去哪里都行,跑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最好终生远离这对恶魔父母!
逃跑是需要勇气的,宋知恩脑子转的飞快,仅用几秒就下定了决心。
“好,程淮,我跟你走!”
她眼里都是坚定,哪怕进电子厂,也比被父母逼着嫁给一个脑瘫强!
凌晨三点,天色最黑温度也是最低的,宋家院子出现了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每个人都抿紧嘴唇,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动了正在熟睡的父母。
逃出家门后,宋知恩不放心二妹,眼里都是不舍,“二妹,谢谢你……”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耽误了。
“知恩,不要再哭了,”程淮在旁边催促她,“我们赶紧跑吧,等天亮了就完蛋了!”
“等一下!”
黑暗中,她转过身,恶狠狠盯着父母房间的窗户,眼底露出一抹凶光,都是恨意。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这对恶魔父母!
下一秒,她就和程淮开始了“亡命逃离”。
程淮拉着她的手,先是疯狂跑到村外,一路骑摩托、拦下最早的出租,最后跑到火车站,迅速买了两张最早的票。
等坐进了火车,宋知恩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脚发软,浑身瘫软在座椅上,有种逃出生天后的劫后重生之感。
直到这一刻,她才伤心地哭了出来,将头埋进程淮的脖颈,抱着他痛哭。
“程淮,明明从前我爸妈也是很爱我的,还说过会供我上大学,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和贪图玩乐的妹妹们不同,宋知恩从小成绩优异,家里也愿意供她读书,她时常感觉自己是被偏爱的大女儿。
其实,最让她难过的不是被逼着嫁给脑瘫,而是爸妈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冷却了?
她越哭越伤心:“明明他们从前很疼我的,怎么突然拿我卖彩礼?”
程淮感到脖颈缓缓滑过一股暖流,是她的热泪,不免更心疼她了,紧紧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安慰。
“知恩。”不知过了多久,程淮伸出大拇指,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是关于你身世的……”
“我的身世?”
她一惊,半颗泪珠挂在了脸颊。
程淮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知恩吗?”
她茫然摇头。
“因为你爸妈希望你知恩图报。”
她本就一头雾水,现在更懵逼了:“程淮,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不要再打哑谜了?”
程淮抿了抿嘴,犹豫再三才开口:“咱们珠瑰村一直有人在流传,说你不是宋家的亲生孩子。”
宋知恩愣住了:“你听谁说的?!”
“有一次过年,我曾听家里的长辈聊起过你的身世,”程淮对她讲了自己耳闻的流言,“十八年前,有一位外乡的女大学生躲在村里生下了一个女孩,但她不希望孩子耽误自己的前途,就在村里四处找收养人……”
“你是说,”宋知恩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我就是被爸妈抱养的那个小女孩?”
程淮点点头,又继续讲:“女学生把你托付给了宋家,并承诺定期给生活费,正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有抚养费寄过来,所以你爸妈才让你上学的。”
“但是去年,你生母那边应该出了什么意外,整整一年都没打过钱,所以你爸妈才动了拿你换彩礼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
宋知恩大惊失色,不停地大口呼吸,像一个溺水的人刚爬到岸上,被这个惊天八卦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可她没法反驳,因为程淮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不仅理由充分,而且逻辑通顺,几乎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解释通了。
最重要的是,确实一直有人给宋家寄钱。
妈妈每月都会到镇上的银行取钱,宋知恩也曾好奇问过,李芳只说是娘家姥姥寄来的,可姥姥家也很穷,还得时不时贴补舅舅,哪来多余的钱寄给妈妈呢?
如今想来,应该就是她生母寄来的。
她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一颗泪珠缓缓滑落,苦笑一声:“难怪爸妈迫不及待要拿我换彩礼,原来我不是亲生的……”
“知恩,你爸妈只是图钱才养你的,”程淮再次为她拭去泪水,心疼极了,“你不要太伤心,不值得。”
“你说得对。”
“管他的呢,就算我不是亲生的又怎样?”
只用了短短几秒,宋知恩就释然了,倔强地擦掉眼泪,换了一副坚定的模样。
“就算我不是亲生的,他们也不能把我嫁给一个脑瘫,从他们把我嫁给一个脑瘫开始,就不再是我父母了,他们不配!”
程淮笑出声,也帮她一块骂:“对,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