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英才私立高中（10） ...
-
俞怜青站在行政办公楼大门口时，上课铃正好响起。
他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着，想了想又花积分易容了一下，才抬脚跨上台阶。
现在他的外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年轻人，眉头有些郁燥，看起来脾气似乎不太好。
俞怜青走着，顺手从脖子上摘下工作证揣进兜里。
SAN值下降的量虽然不多，但架不住次数多，特别是每次铃声响起固定都往下要掉一点。再后来每次出现灵异现象时也会不同程度地往下降，截止到现在他已经整整下降了21点。
糖一入口，甜蜜的滋味充满口腔，熟悉的暖流出现，俞怜青的SAN值缓缓从99爬回了100。
他轻呼一口气，眼睛眯了起来，在心里再次感慨【净化之树的祝福】的好用。
因为提高了了SAN值上限，所以他一进副本SAN值就是120点，现在即使扣了20也还有100，相当于别人的满状态。
“站住。”
俞怜青右脚刚迈进大厅，一个低哑阴冷的声音就叫住了他。
俞怜青回头，大厅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桌子，后面坐了一个身穿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此时正面无表情盯着他。
大厅采光很好，明亮宽广，可男人偏偏坐在最角落唯一一块没有光的位置，即使是炎热的盛夏也穿着长袖长裤，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有预约吗？”保安的声音像一条没了油的自行车链条，生硬又卡顿。
俞怜青愣了一下，开始仔细打量起那个出现得极其诡异的保安，眉头微微蹙起。
明明上次经过大厅的时候，这个位置还空空如也。
“有。”俞怜青脑中思索着，话语却没有片刻犹豫。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不好相处。
他臭着脸走向保安，目光下意识瞥向他的影子。
遗憾的是，因为保安坐在了大厅唯一阴暗的角落，所以俞怜青无法观察到他影子的动向。但他仍能看出，那块的阴影，比其他地方都要黑上许多。
黑、冷，且黏稠，像液态的沥青。
“预约凭证。”保安粗哑的声音再次刮过俞怜青的耳膜，言简意赅道。
“真麻烦。”俞怜青语气不太好，右手自然地伸进衣服口袋。
保安面无表情看着他，等待他即将拿出的凭证。
“哎呀，怎么没了。”俞怜青动作顿住，再抬头时一脸震惊，“我明明放口袋里了，怎么不见了。”说着，他又开始手忙脚乱地翻着别的口袋，把热锅上的蚂蚁表演得极其形象。
当然，他什么都没找着，因为他什么都没有。
在保安逐渐怀疑的目光下，俞怜青皱起眉头，开始假装回忆似的喃喃自语∶“捡到林主任工资卡后我就立刻赶了过来，不对，当时好像还回了一趟办公室拿东西，然后就……顺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俞怜青说完用力一拍脑袋，表情里满是懊恼。
“瞧我这记性。”
他眉头紧皱，烦躁地“啧”了一声∶“但是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我有急事要找林主任，耽误不起。”
说罢，他猛地转身来到保安面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先让我进去，我找林主任，很急。”
“什么事？”保安不为所动，冰冷无机质的眼珠缓缓转动，对上俞怜青的眼睛。
他不通人情的样子显然让面前的新人老师非常生气。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最终憋了回去，只深深吸了一口气∶“林主任的工资卡，我给他送来。”
保安看见上面标签贴的林字，知道面前的新人老师没有骗他。他态度稍微和缓了一些，但仍没有松口∶“给我就行，待会我亲自交还给他。”说着，他便伸手去拿那张卡片。
但俞怜青的动作更快。他捏着卡片的手指迅速缩回，保安只抓到一把空气。
“这不合适吧，”俞怜青看向保安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不是我不相信您，而是这张卡是我先捡到的，中间只有我经手。如果我现在交给您，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俩谁承担责任？”
保安手指一顿，慢慢缩了回来。他似乎是觉得俞怜青说的很有道理，可语气依旧不情不愿∶“林主任不在，他刚出去了，那你下次再来吧。”
“不行，”俞怜青摇了摇头，梗着脖子道∶“我待会还有课，就现在这会有时间。而且一会就中午了，没有卡林主任怎么吃饭？”
俞怜青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林主任那么忙，为学校付出了那么多，辛辛苦苦一上午连饭都吃不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责怪，看向保安的眼里满是失望∶“您难不成认为，学校老师的健康饮食抵不上一次无伤大雅的小小破例吗？”
保安无语，保安沉默。
“那你登记一下吧，”半晌，他终于松了口∶“外来人士进入行政办公楼必须需登记，这是规定。”
“我不是外来人士，我是本校老师。”俞怜青眉宇间再次染上了几分不耐。
“只要不在行政办公楼办公的，都算外来人士。”保安冷冷道。
“行，登记就登记，到时候再说我不配合工作。”俞怜青重重呼了口气。
保安推来一杆笔和一张表，∶“姓名、身份、拜访时间、拜访缘由，都要写清楚。”
“知道了。”俞怜青一把夺过，“唰唰”填写起来。但他留了个心眼，姓名处随便写了个罗郁的名字，身份则写了高三（13）班。
“好了。”俞怜青盖上笔帽，把表格丢给保安。
保安看了看上面的拜访时间，不由得皱起了眉∶“40分钟，待那么久？”
“谁知道林主任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得等他啊，”俞怜青在保安开口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况且我待会还有课呢，只能等他40分钟。”
“无事不要久留。”保安思忖片刻，勉强答应了。
“这还差不多。”俞怜青冷哼一声抬脚离开，转头的一瞬间脸上的不耐迅速消失。
他的表情有些玩味。这么严防死守，看来这个行政办公楼不简单。
他按照上次的记忆，走上六楼后拐进了走廊左边。
人事科是东侧第二间，他记得很清楚。
但是走着走着，俞怜青就停了下来。他驻足在门口，面无表情垂头沉思。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五，第一节课。楼里的阳光照在四周，可地上却只有俞怜青一人的影子。
而其他所有东西，通通都没有。
这非常不符合常理。
但不合理之处，往往就是线索。
俞怜青眯起眼睛，伸手尝试着去触碰门把手，手指果然直直穿过了它。
于是他退后，开始踱步打量起这个走廊。
行政办公楼坐北朝南，此时正是沐浴阳光的好时候。俞怜青蹲下身，低头戳了戳自己的影子。
“喂，一直以来都是我保护你，你偶尔是不是也该发挥一下作用？”
影子听到后犹豫了一下，随后果然慢慢起身观察起周围。它来回转了一圈后，停在了西边走廊边缘，随即转头静静看向俞怜青，似乎在等他过去。
那里有一个金属展示牌，在阳光下正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俞怜青挑眉跟上去，没想到这个影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影子见俞怜青过来后伸手指了指展示牌，便回到他脚下不动了。而俞怜青则惊讶地发现，这个展示牌居然有影子。
俞怜青指尖点了点下巴，开始换着位置研究起这个立牌。
立牌是铝制的，普普通通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是。
俞怜青正挪动着脚步，余光里突然有一片黑影一闪而过。
俞怜青立刻停下，转回到刚才的角度，朝阴影出现的位置看去。
在铝牌反射的强光照射下，地面边缘处出现了一层极淡的影子。
那里有走廊里所有东西的影子，包括办公室标识牌，虽然只有一小片区域。
俞怜青心下明了，索性直接搬起立牌朝前方走去，在楼道口位置放了下来。
随后，他不断调整着铝牌的角度来控制反射光的位置，细细分辨着边缘的影子的形状和方向。
那个影子是楼道栏杆，旁边是第一间房间、第二间房间……找到了。
俞怜青顺着第二间办公室的影子与实体墙壁连接处抬头。
那是第二间和第三间办公室的中间位置，是一堵厚厚的白墙。
俞怜青顺着影子的位置走了过去，摸上那个看起来是空气但本该是门把手的位置。
肉眼可见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但俞怜青手中却感觉到了一股实实在在的金属微凉的质感。他没有犹豫，使力往下一按。
就在他按下把手的瞬间，周围环境突然像被投入巨石的湖水一般泛起细密的涟漪。但在俞怜青推开门的刹那，涟漪瞬间消失，所有东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脚下正确的影子也开始浮现。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俞怜青先是低头夸了夸影子，影子开心得摇头晃脑，又失笑把铝牌搬回了原来的位置，随后看了看时间。
还有14分钟下课，速战速决。
俞怜青关上门，一眼就锁定了办公桌后的两个资料柜。
其实根本就没用得上他那驾轻就熟的搜寻技术，因为就在他接触资料柜的瞬间，本来安静待在他手腕的手串突然再次散发出了熟悉的凉意，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它明明灭灭的光亮，不断指引着俞怜青。
俞怜青乐得清闲，索性把搜查任务交给了手串。他来回晃动着手腕，随着它停在了凉意最重的地方，然后拿出那里的一摞文件。
他把文件拿出来后就开始迅速搜寻翻找，直到在里面隐秘的夹层里，翻到一沓用夹子加在一起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
木串微微颤抖，似是回应，俞怜青便知道，他找对了。
他轻轻拍了拍木串以作安抚，随后便开始翻看文件。
那是学校以往聘请，但现在已离职或调任的老师资料。俞怜青翻找着，特别注意着名字缩写为“LP”的老师。
很快，他就翻到了。
那个老师叫刘平，旁边附着他的证件照，而那张脸与刘航……有七分相似。
刘平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三十三四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安分守己的老实人。那时他的面部已经有了不少淤青和伤痕了，看起来惨不忍睹。
刘航，刘平……
或许，他俩是亲兄弟？
俞怜青随后又想起了刘航疑似被霸凌的事情，顿时察觉到了背后的不简单。他定了定神，往下看去∶
姓名∶刘平
解聘日期∶2354.6.25
解聘原因∶不服学生成绩成绩排名，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以学校调换学生成绩为名对学校进行恶意举报，对学校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下面解聘签字的笔迹潦草，像是签字的人在发抖。
手腕上的木串顿时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情绪似乎非常激动。熟悉的绝望与痛苦再次散发出来，如藤蔓一般顺着俞怜青的手腕渐渐蔓延向他的心脏。
“如果你还想让人替你申冤的话，那就停止这种残害救命恩人的愚蠢行为。”俞怜青淡淡瞥了手链一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手串僵了一下，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俞怜青突然听到了走廊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迅速看向时间，居然已经下课三分钟了，可在行政办公楼里却没有听到任何铃声。
铃声是污染，所以穿透力巨强简直无孔不入，而这里却如此寂静，难道这里与校园并不在一个空间？
俞怜青动作麻利地把资料收好带回柜子，恢复原状，随后又冲到沙发坐下规规矩矩摆出一副等人的姿态。
就在他屁股刚挨上沙发的一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来人对于办公室突然多出一个人似乎有些惊讶，鼻腔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俞怜青迅速转过头冲来人热情地打起招呼，笑容灿烂得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他语气惊喜抑扬顿挫道∶
“林主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