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因果报应？血面鬼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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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镜，朗照四方。
关山月对世间情像巨斧，她观，觉情义厚重；她断，便阔斧斩乱麻，不可细究。
离家最后一夜，师徒二人赏了半晌夜色。
杨柳青青垂地拂，坐看少小不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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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泽村藏在林子里，灵修从上空十里飞过，根本不会察觉，一来村子实在和深山结合得太完美，二来村子里的人整日和蚂蚁一样没声没息地忙着，若不是偶然踩死几只，谁会看一下呢？
这里的人叫养树人，他们圈树建房，屋舍同深林结为一体，人迹浑然天成。将人迹藏在深山中，历来是凡人的巧思和迫不得已。
这一切都为了忽悠从天而过的邪修，他们爱炼魂又称圣教徒，或银冥师，尤喜欢看人生不如死。
翌日一早，关山月已经把该收拾的物件收进一枚玉戒中，玉戒是关原给她的，内有一方天地，能纳万物，叫纳物戒，往兜里一塞，便可出门。
玉戒中有食之不饥的祝余和嘉果、食之多力的怀木果等等，可以应付远行万里；还有阵书、阵纸和一本厚厚的游记，以及用得上的杂物。
关山月记得关原笑着说，出门在外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就往书里记，奇人怪景啥的，书里空白很多，随便她写。
关山月觉得不就去上个学，应该用不上。她将玉戒挂在脖子上，用衣服掩好。
财不外露，何况是玉戒呢。
关山月扫视一眼屋子，确定没什么好带的了，才到床边将一只玉角羊抱起，轻声道：“转转，出发了。”
这只羊和关山月同源共生，整日昏睡不醒，她出远门，这只羊也得带上。
她单手抱着羊，单手将自己的屋子锁好，锁门时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屋内。
世间妖邪灵异、魑魅魍魉不知凡几，关山月的屋子门口也入乡随俗贴了辟邪符，符箓随着关门飘了半截，朱红的纹路日日如新。
关山月觉得神奇：师傅给村里每家每户送了符箓，她们才住了下来。
她抱着小羊站在院子里，关原出来，她便跟着走出院门，看关原将木篱笆的门锁上，带着她出村。
师徒二人走过石板铺成的一尺路，石板长短不一，路旁边是村落树屋，隐有人头探出，尽头是一棵大槐树，槐树野蛮扎根，天然长成，前头是别处，后头是月泽。
村里没有村口，也没有石碑刻村名。
村长来送她们，他一把年纪了，是村里私塾最年长的老师，关山月识字就是他教的。
村长拄着拐杖，轻声道：“走了？”
关原就答：“走了。”
关山月朝村长作揖，便沿着山路离开了。
他们心里明白，关山月不会回来了。
当关山月来到月泽村，便收到村民的排斥；当她摇身一变，成了方圆百里唯一的灵修，村民更排斥她了。
不过，村民只在心里闷闷地不喜欢她和关原。准确来说，这帮凡人嫉妒灵修。
无他，按古话说，凡人是人族因果，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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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习俗，关山月出门远行，不该一点留恋都没有，但她既没有父母双亲祭拜，也没有亲人朋友辞行，反而一走不回头，跟着关原离开了月泽。
小镇比村里不知大了多少，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除了村落，灵疆城镇都设有司暴府衙，在城内和城门口巡逻，以防妖邪鬼魅作乱。
关山月随关原进城，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酒楼，一进门，两个大汉便走上前来，显然，他们认识关原。
为首的壮汉中气十足，一见到关山月便主动说他们二人是星云镖局的镖师，负责护送关山月前往不周学宫，又介绍起二人的名字和修为，最后让关山月“放足了心。”
为首的葛伟八重修为，气敛于身，粗糙沉稳得像老庄稼汉，另一个葛洪力大如牛，莽夫模样，呲牙咧嘴，七重巅峰，二人皆是三境灵士。
灵士修为有别，关山月知道，修为有四境，四中有三，三四十二重修为；三中有九，便是一百零八阶层，若是四境之上，便有了尊号。
出门在外有多危险？这世间一位邪修看上一座城，下一刻城便可灰飞烟灭。
这二人应当能护送她到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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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太阿湘兰，驿道。
两辆器车无马也可上道，只要放入灵储便可。
阵器，是皇家世族洋洋得意的一门技艺。古时仙家兵器，只是死物一件，若造化了得，生了器灵，方能另眼相看。而阵器有个直截了当的名字——灵器，蕴灵走势，阵法以成，便能有百般造化。
天上腾云驾雾的“腾云舟”，地上日行数里的“千里车”，还有照室通明的“珠灯”等等，都是阵器的功劳。
唯一点可惜，灵凡有别，凡人用不了。若用，便是高昂的花销。
这会天色已晚，考虑到年纪小的关山月，葛氏兄弟选择在不远处的湘兰落地。
湘兰是个大村，葛伟告诉关山月，这等世代种植仙草灵药的村落，田多人富，村内有供奉长老，守护村落安宁。
到了村门口，村内灯火通明，却没有人声，安静得过分。
三人立马察觉到不对劲，转身想走，一阵阴风袭来，牢牢圈住二人。
一道阴恻恻的嗓音道：“来了就不要走了。”
这时，灯火忽明忽暗，阴风阵阵，一股邪煞气雾漫起。
葛伟厉声道：“小心！”
他气势一变，灵力刚劲凛然，脚底浮现起古奥的召灵阵。
灵阵呈环形，最内环化有一柄银灰色大锤，最外环均匀化有象征修为的灵纹，整个灵阵附着不同层次的灵纹和符文。
他抬手，一柄大锤霍然悬在身侧，闪着紫雷。
关山月知道，那是召灵师的灵武。
灵阵银灰色光芒一盛，徒然竖起！
硬汉葛伟单手握锤，阵中的惊天大锤宛若实物，锤柄被他牢牢抓住，他只向侧挥了一下，灵波凌然，顿时震退四周阴煞。
葛洪同样左手持锤，比之葛伟，他豪气干云，哈哈大笑，斥道：“狗屁王八蛋，快快现身！”
黑雾不甘示弱，尤想前进，葛洪如疯如狂，脚步奇快，向空连挥数次，风声呼啸，紫电噼里啪啦。
快！更快！再快！
他疯了般挥锤作舞，锤身掠过之处，忽地生出一条紫电雷龙，气冲云天！
雷龙朝黑雾直冲而去，吞天覆地般，黑雾挡无可挡，在凄厉的鬼叫中空出一片天空！
关山月呆了呆，这雷龙神威浩荡，真是太可怕了。
“桀桀桀”黑风中千百张血瞳鬼脸，面容不一，男女老少皆有，张着血淋淋的大嘴，攻向五人。
四兄弟几度挥锤，打散鬼脸。
黑风血色漫漫，几次攻势都被两兄弟化解，鬼脸勃然大怒，发出尖厉的叫声。
千百道人声交响，关山月只觉鬼脸重重，耳边嗡嗡作响，皆是鬼笑声。
还没等鬼脸变化，葛洪怒喝，“看我一锤把你们打散！”他向前一迈，双手举起大锤，锤身徒然变大，雷龙朝天咆哮，惊人无比。
他猛地朝地一砸，盘龙摆尾，电闪雷鸣，锤势呼啸而去，顿时掀散所有鬼魅！
锤身出现一个大坑，四方坍塌。
但黑雾卷土重来，那幕后黑手竟死活不肯露面。
关山月衣袍乱飞，葛伟一言不发，耳听四方，神探八方，猛地抡起铁锤砸向东南角，顿时鬼脸四散。
一个黑袍银冥师倒退几步，现出身来。
“竟然能发现我，很好！”银冥师怪笑一声，黑雾血色乍起，化作一张獠牙黑面，长着血盘大口，流着血泪，它直扑而来，咬下每一口，都飞出瘆人的冤魂！
九重银冥师！葛伟脸色阴沉，抡起大锤一跃而上。
这银冥师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生灵，今天死也要拉上他！
两人缠斗在一起。
关山月沉眉静静地看着，心道：这银冥师一点不给机会，似乎还有底牌，这样下去，葛伟定然灵力不济。
你强我弱，最忌讳当断不断。
而葛洪从黑风散去竟一直沉默，他紧盯着对打的两人，关山月猜，他在蓄力，寻找最佳时机。
葛伟横眉冷对，已渐显疲惫，猛然发起最强一击。
他手中锤朝空一抛，锤身突然变大，一条惊天紫龙环锤俯首，龙目一荡，若雷公电母凌空，天雷滚滚！
神通浩荡，天雷令银冥师恶心得很，犹如雷劫在世，他恶狠狠道：“我要把你们全部变成我的怨魂，将你们的身体献给大人！”
百鬼夜行！
一声令下，黑面血气翻滚，又变了模样，千百张鬼脸血眼大睁，齐齐望着三人，数不清的莹莹红眼，令人毛骨悚然。
碎星！
还没等银冥师发动攻击，葛洪动了。他心思敏锐，抓住银冥师全力对付葛伟的空隙，猛然朝他后背攻去。
蓄力一击用了十足的灵力，破釜沉舟，大锤击中，果然碎了银冥师防御，咔擦咔擦的碎骨声传来，银冥师猛然后跌。
先前鬼脸也徒然消散。
葛洪滞于空中，气喘如牛，但此时不能放松警惕，银冥师重伤分神之际，葛伟大喝一声，大锤下落，雷龙咆哮，席卷而去。
银冥师一时不察，击落在地，砸出一个人坑。
葛洪纵身而下，一把拽起口鼻直冒血的阴冥师，用力往天上一甩——瞬息之间，葛洪出现在银冥师上方，抡起大锤，坏笑一下，猛地侧击！
“大哥，接着！”
“好咧！”葛伟低喝一声，重锤接住了银冥师身体。
砰砰砰！
关山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在空中交互混打，银冥师像一块铁，左一下，右一下，骨头咔擦卡擦碎裂，生不如死。
可这银冥师也不是善茬。
“呵呵呵。”银冥师冷笑，他能感觉到自己胸骨全碎，巨大的疼痛感令他面目可憎，不再有所保留。
湘兰村黑气涌动，这番动作，关山月三人立马意识到村中设有大阵，可助这邪修修为暴增。
大阵中怨魂汇聚而来，凝成一张血眼獠牙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
银冥师腾身而上，融入鬼面中。
竟然到九重巅峰了！葛伟心下一沉。
百鬼夜行！
鬼脸狰狞大笑，猖獗的笑声化作血色音波袭去，狂风大作，无数鬼影随之其后。
血波阵阵，鬼影重重，一时间鬼哭血影交杂，天昏地暗。
无奈阵势太强，两兄弟被迫防御，列阵在前，承受绝大部分攻势。
直至血波结束，两人七窍流血，修为不济的葛洪甚至瘫倒在地，失去意识。
关山月在其身后，他们将她护得很好，她只承受了一小部分攻击，便觉得耳鸣阵阵，全都是鬼笑声，头晕目眩，倒落在地。
葛伟咬紧牙关，猛然擦掉嘴角的血，对银冥师怒目而视。
他又沉声道：“山月，等下我全力一击，如果他没死。你尽你所能重伤他！”
“葛大哥！”关山月惊愕，她如何能杀死九重银冥师？难道？
她心中一震。
“你一人是杀不了我的！”银冥师大笑。
“是吗？吃我一锤！”
银锤变大，气势凛然。
雷属性灵力爆发，一时天雷轰隆，锤身紫电闪烁，罩住银冥师的视野。
“雕虫小技。”银冥师本想招手挡下，没想到葛伟竟然从锤侧出现，扑向他。
葛伟周身灵力向内聚集，已经成了爆发攻势。
“你要自爆！给本座停下！”银冥师大喊道。
他轻敌一时，已来不及抵抗。
高空中轰然爆炸，刹那间恍如白昼。
强光笼罩了关山月的视野，她心中大恸，已经忘记闭眼，继而自爆威波卷袭而来，她又连连翻滚，一身狼狈。
她趴倒在地，脑中空白，难以置信。
白光消失，银冥师跌落在地。
他竟然还活着！关山月眼神一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银色灵力在她的手上汇聚，谨慎地走向地上的黑袍人。
银冥师右手一挥，挡下关山月的攻击。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关山月冷声道。
“小鬼，谁给你的……呃…怎么动不了了。”银冥师心中一惊，她什么时候控制住我？
关山月并不会和他废话，她的全力控制只能控住灵竭的六重银冥师一瞬，必须一击致胜！
少女衣袂翻飞，灵力银白交错，颊面额眉浮现古妙的云月纹，皎然若雪——只见她凝神抬睫，一双眼眸宛若皓月，莹泽净明，不染尘眷。
只似：江流天地外，月明空照人。
月宁——天衡！
“我的怨魂！啊啊啊！”银冥师身起银火，无数纯净的生魂飘逸而出，纯白无暇。
这时，一个身影闪过：
冥噬！
十足的灵力刺穿银冥师头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因果报应？血面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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