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花灯年会 殿下，除夕 ...
-
“陛下，长公主府刚传来口信，说长公主身体不适，明日的宫宴便不来了。”常公公从书房外推门而入，如实禀告。
靖文帝的眸子凝起，脸沉如墨，他怎会不只沈昭璃声称身体不适，只不过是用来应付他的托词。
分明是因为那道赐婚的旨意和兵权一事，到如今依旧在和他怄气。
他眉间拧成一座小山，眉宇间是一团散不尽的愁云，脑中回想起兵符被送入手中那一刻，靖文帝很难不承认他当时有那么一刻是觉得欣喜的，可怎么觉得原本浓香的茶水也变的寡淡。
他又回想起登基那日，满朝文武都在观望，唯有皇姐带着旧部帮他稳住前朝，那时他还不曾对军权起心思，有皇姐在，那群大臣不敢造次。
可后来他意识到，一个手中无兵权的帝王，朝中那些大臣根本不会真正将他看在眼里，他身为帝王，手中必须要有兵权才行，他甚至觉得是父皇当年太过糊涂，竟是将兵权交给皇姐一个女子，他承认皇姐确实比他要有威严，可若是兵权在他手里，他做的未必比皇姐差！
他也不过是借着赐婚，让皇姐手中的兵权回到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这有什么错？那陆清淮虽眼盲体弱，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皇姐的敬重，甚至愿意为了皇姐给他这个皇帝下面子。
且他身子骨这般，更是无法像世勋子弟一般将皇姐当作攀附的棋子，皇姐也不用孤身一人守着偌大的公主府，这难道不好吗？
皇姐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的用心良苦呢？
沈昭璃确实不能理解，也不屑于去理解，她已经从书房出来，扶着他的驸马去用膳，乔嬷嬷端着汤盅过来，放在陆清淮面前。
“这是府医给调的药膳，对你身体有益。”
府医又怎会突然主动给陆清淮调药膳，他的身体什么样府医最清楚，若是食用药膳后出问题，调制药膳的人命都保不住。
那这药膳是谁让准备的，就不言而喻了。
心头有些酥麻感，陆清淮偏头，勾着嘴角对沈昭璃浅笑，见陆清淮终于像前段日子一般面色红润不少，沈昭璃心情好了很多，她放下筷子，淡淡道，“看来府医的本事最近精进不少，本宫看驸马的脸色越发好了。”
陆清淮闻言，抬起下巴面朝向她，嘴角的笑意敛起来些许，却已经能从勾起的唇角间断出他心情不错，“殿下说笑，兴许是......是殿下交代的仔细，府医才不敢怠慢。”
一碗药膳很快就用尽，陆清淮嘴角的笑容依旧落不下来。
除夕至，府内的过节气氛浓厚，厨房热火朝天的备着吃食，陆清淮依旧守在沈昭璃身旁帮她研磨。
他神情认真，不像是在研墨，反而有些像是在处理国家大事，手指如葱白一般细长白皙，看起来一折就断，握着墨锭时却是平稳的惊人，烛火在白绸上映出一片阴影，绸缎轻薄，隐隐投过去能看到低垂下去的细长睫毛，这般模样比朝堂上正襟危坐的大臣都要显得郑重。
沈昭璃看的有些入神，陆清淮早便察觉到沈昭璃一直在看他，没一会儿他的耳尖就变成红色，沈昭璃摇摇头，嘴角勾出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
陆清淮研墨的手又顿住，他微微朝着沈昭璃扭过头，“殿下又要取笑清淮？”
沈昭璃忍不住挑眉，“好大一顶帽子，本宫何时取笑过驸马？”
之前殿下也唤过他驸马，只是那时殿下对他心存疑虑，语气里隐隐带着压制的怒火，唤他时语气冷的能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这次竟是这般......
陆清淮脊背变得僵直，此刻这两个字竟像是房中燃着的炭火，惹得他耳根更是发烫，本就泛红的耳尖此刻更是像极了沈昭璃窗间装饰品上缀着的朱砂珠子。
沈昭璃看他这般，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她越发觉得她这驸马瞧着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实则纯情的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殿下，吃食已经备好，可以用膳了。”乔嬷嬷的禀告声传进来，沈昭璃笑着扶住陆清淮的手臂，指尖触上他微凉的衣袖，又从一旁将斗篷取来将他包裹住，“好了，病秧子，本宫带你去用膳。”
沈昭璃往年都是在皇宫守着规矩用年夜饭，还是第一次在公主府用膳，身旁还多了一个属于她的驸马，虽然只是名义上的驸马，可看着陆清淮始终低眉顺首的坐在她身旁，竟是感觉这般也不错。
除夕本就热闹，外面鞭炮声不断，身侧陆清淮轻轻扯住她的衣角，沈昭璃早就发现他有些欲言又止，她不必猜，都知晓他此刻定是微微蹙起一点眉，耳尖也微微涨红。
只是陆清淮没有点出，她便也不曾戳穿，只等他主动把话说出来。
“殿下，听说今夜街上会很热闹，清淮想去看看。”陆清淮终于还是说出口，声音轻小像是在叹息。
“本宫又不曾拘着你，你想去便去，记得多加些衣服，外面天寒地冻的，别给你这小身板冻坏了。”沈昭璃垂眸看向他扯着自己衣角的手。
“清淮的意思是，殿下可愿和清淮一起前去......”
他轻声询问的声音带着请求意味，竟是透着一股卑微，沈昭璃竟是有些不忍心拒绝，她轻点下头，还是站起身，对着乔嬷嬷吩咐，“乔嬷嬷，本宫要出门，给本宫备上身合适的衣服。”
“是。”
除夕的街道果然热闹，街上小贩叫嚷着，各种新奇玩意儿比往时要多上不少，叫卖声，孩童的笑闹声连同劈里啪啦的鞭炮声都混杂在一起。
沈昭璃和陆清淮并肩走在一起，糖画的甜香和烤红薯的焦香扑面而来，一起往鼻尖涌，陆清淮下意识的往沈昭璃的方向靠了靠，两人近的已经完全贴在一起，像是连体婴儿一样。
沈昭璃只当他是看不到，又多年不怎么出门，才导致他没有安全感，她不曾将人推开，反而一直护着陆清淮，不教旁人触碰到她。
这般看来，两人竟像是市井上的平凡夫妻。
“花灯祈愿，心想事成！”
叫嚷声吸引陆清淮的注意，他拉着沈昭璃，将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殿下，清淮想去那边看看。”
“嗯，走吧。”
走了两步她又接一句，“公主府有的是银子，看上什么直接拿便是，不必拘谨，公主府没有苛责主子的陋习。”
沈昭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是，清淮若有心仪的物品，定不会跟殿下客气。”
两人走到叫卖的商贩面前，陆清淮手在花灯上摸索着，他看不到，挑选时定是要比旁人慢上很多。
陆清淮的指尖在花灯的竹骨和绢布上轻轻抚摸，指腹擦过上面的纹样，凭着触觉，他在脑中勾勒着形状，“是莲花？”
“对。”
沈昭璃肯定的声音像是在鼓励他，陆清淮把手中花灯放回去，又换去另一盏，这次摸上的是一盏竹骨素纱灯，简单的圆筒形外面裹着一层半透的素纱，沈昭璃看着素纱上绣着的竹影，倒是觉得和陆清淮有几分般配。
可陆清淮刚摸在手里，依稀辨出灯型就知不是她想要的，随手就就丢到一边去，好像对这盏灯并无任何兴趣。
沈昭璃抬手把那盏灯拿在手里，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意味，“清隽内敛，素净，却又不寡淡，本宫倒是觉得这盏灯与清淮很是相配，怎么清淮丢的那般果决？”因是在外面，沈昭璃并未唤他驸马。
“好是好，只是......”只是和殿下不相配。
“清淮想再看看其他的。”他低垂着头，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有些懊恼让殿下等他这般久。
陆清淮摸索着继续挑选，沈昭璃未再多言，他站陆清淮身侧，看着他在一盏盏灯中寻找着，她并非是沉稳的性子，却在今夜格外的耐心，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柔和。
陆清淮终于挑出那盏令他心仪的灯盏，献宝一般捧到沈昭璃面前，“殿下，这盏如何？”
是并蒂莲，沈昭璃看着陆清淮指尖在灯上抚摸，动作里带着爱惜，声音里也满是期待，她刚要问陆清淮为何选这盏，身旁就伸过一只手来。
“这盏不错，是本世子的了!”
陆清淮下意识把灯护在怀里，侧身避过那只伸过来的手，手指不自觉地紧绷在一起。
“你这小瞎子，反应倒是挺快。”淮南侯世子萧野看着陆清淮怀里抱着的花灯，撇撇嘴唇，眼神轻蔑的从陆清淮眼前的白绸上划过，他又开口道，“这灯确实好看，可你一个瞎子又看不到，买回去不也是白搭？还不如让给本公子，也算是物尽其用。”
“凡事有先来后到之分，这灯是在下先看中的，自然就是在下的。”陆清淮依旧将花灯抱在怀里，语气不卑不亢，“在下虽目不能视，却不并非是浪费，花银子买灯，图的便是一份欢喜，人人都可为心中的欢喜花银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时野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这样文绉绉的有些惹人心烦，让他让出来，那便让出来就是，扯这些他听不懂的话作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花灯年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