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合作关系… ...
-
“……确实怀疑，但也只是一些疑问。”耐德皱眉，他实在是不擅长说谎，平时也是直接用威胁的更多，但此刻还是选择换了种说辞，加上略微的修饰：“因为最近的案件涉及一种新药，所以，很多涉及医学的研究人员，我们都需要进行排查。”
“我们是内部人员，所以更清楚。您想摆脱这份嫌疑，至少，请您至少告诉我们，大致的实验原理吧。”伊莱亚斯说道。毕竟，实验真正精髓和烧钱的都是过程：在没得出结论之前，相关人员之外，没人能知道项目具体已经烧掉了多少钱，做了多少措施。
“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怀疑没有任何意义。”特蕾莎说着，“我不觉得老师有任何可疑之处。”
整个办公区本就空旷，虽然时值盛夏，但过足的马力空调，加上两人正对峙着都不肯让步的情形，使得空气中都带上了密不透风的寒意。
“既然如此，那不是更应该由你来证明吗。”耐德说道，“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说了算。”
“行吧。既然你们非要看，那我带路。”她答应得倒是很快，但语速已经加快，又把外套往办公椅上一扔，明显是带上了不耐烦。带着速战速决的心态，她随即补充道：“不过有些区域需要刷卡，我会陪同你们。别乱碰东西。”
“好。”耐德点头。特蕾莎走在前面，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从高跟鞋换成了实验室里常见的软底鞋，不再有鞋跟碰撞地面时发出的尖锐声响，可惜脚步快时，类似橡胶略微摩擦过地面的声响仍然不可避免。特蕾莎迅速带着两人来到办公室最右侧的小木门前，刷卡时动作熟练，显然日常进出早已成为本能。
而对于耐德来说，所需要面对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相比实验室，他还是更习惯弥漫着硝烟的战场和沙漠。
门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消毒水味和雪白无垢的墙壁，他都没猜错。只是门后并不直接是实验室，而是一段缓冲走廊。地面是防静电材质，墙面嵌着整排储物柜。柜门上贴着编号，旁边是更衣区与洗手池，而另一端的门明显就要牢固许多了，看上去紧锁着，带着钢制的光泽，将病毒和腐蚀都隔绝在外。
“这是进入实验室前我们都需要经历的流程，还请理解。”特蕾莎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鞋套和完整的防护服递给两人。
伊莱亚斯叹气，开始时耐德还没明白为什么，但真正开始尝试装备上防护服时，他便明白了。这玩意儿沉重，穿上时又是出奇的不便利。他几乎是耗尽了力气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接近米其林轮胎的模样，让笑容在特蕾莎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也许这些是没必要的，但是也没办法，为了获取对方的配合，只能付出点小代价了。
做完准备措施后继续向前，他们迅速来到开放实验区。入口处的电脑上登记着实验室人员的姓名和出入时间段。近两天，有记录下名字的就只有特蕾莎。
几乎所有设备都被储藏在柜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整排排列整齐的操作台。台面都被收拾得干净，伊莱亚斯拉开其中一台培养箱，透明培养瓶里现在空无一物，但标签还贴着没被处理。即使全副武装，耐德还是没有轻易行动，伊莱亚斯拿起了其中一瓶。
“这里原本是用来装癌细胞样本的。”特蕾莎说，“都已经清理过了。要是不放心，你可以专门带回去化验。”
“多谢提醒，我会的。”耐德代替回答了。他做了决定，伊莱亚斯便没再说话。特蕾莎边说边推开实验区角落处的一扇木门。布设简洁，摆着几张椅子，白板上明显有长久使用和擦拭的痕迹。幻灯片的放映机此刻正关机。
“这是我们开组会用的房间，用于重要实验的汇报或讨论。”特蕾莎边说边走上讲台，打开电脑，展示了其中一份幻灯片。上面还记载着先前实验的过程。然而，即使对于研究生而言较为易懂的方式，对于没有基础理论知识的人，依旧容易一头雾水。
耐德有些为难地看向伊莱亚斯，后者恰合时宜地开口：“劳烦您额外解释一下吧。”
然后特蕾莎便开始详细讲述，念叨些专业名词来。这次她就着幻灯片进行了补充讲解：实验具体内容之外的原理部分。
讲师和学生是有明显差别的。卡西安三两句便能说清楚的话，特蕾莎却花了大量时间，依然没能让对方理解。什么标记，抗原抗体，T细胞核NK细胞，免疫系统……总之，耐德听下来大致的情况和之前卡西安所描述的相差无几。只能说，能把研究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清楚，也是一种能力。而特蕾莎进行的更像在展开一场专业的学术演讲。
“标记步骤是在之前的房间完成的？”伊莱亚斯问。
“第一步是构建。”特蕾莎纠正他，“我们通过慢病毒载体把特定的编码序列导入癌细胞，让它表达一种‘异源抗原’——目前测试过的是猪源α-1，3-半乳糖表位，还有部分改造的猕猴来源抗原片段。理论上，这些抗原在人类体内会被免疫系统迅速识别，排除异己。”
好在耐德还是抓住了关键，有关实验最重要的结果部分，他听明白了：
“然而，我们在实验期间发现，免疫系统无法按照预期对癌细胞进行灭杀。这种疗法的稳定程度还不够高。”说完后特蕾莎还特地看向了耐德，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理解。直到耐德点头后，才带着两人离开。
出乎耐德意料的是，走廊的尽头，竟然还有向下的阶梯。下层与上层相比更安静，楼梯间灯光较暗，扶手是金属材质，踩上去回声轻微。耐德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低了不少。这次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倒是相互联通，没有门框或者什么厚实的金属阻隔。墙上贴着明显的标识，地面有黄色箭头指向右侧的小房间：房间内设有水槽，这里剩余的空药瓶是最多的。还有专门处理废液的罐子，外侧有着一层玻璃作为隔离。
没有可疑的化学合成设备，没有大型有机溶剂桶，没有明显的制毒条件。耐德一直相信自己的观察力，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动物设施在这一层。”特蕾莎语气平静：“SPF（Specific Pathogen Free，无特定病原体）级动物房。可惜这次，很多东西你们都没法看到了。”
“行，我知道了。”耐德重新来到外部的大空间。真正的试验场，即使“废弃”了一部分时间，依旧能看出过去受到的“重用”。仪器摆放得泾渭分明，都有明确的边界，甚至连墙角的灭火器都有专门划好的区域。只是原本用于存放各种动物细胞的冰箱空空荡荡，此刻，只剩下了各种标签：猿猴、猩猩、猪……在冰箱的角落旁，还堆放着不少原本用于存放小白鼠的笼子，看上去已经放置了一阵了，虽然经过清理，但因为靠近低温潮湿的环境，笼子还是有些生锈。也就是说，动物实验可能已经停摆很久了。但已经进行到这个程度的实验，怎么会突然被叫停呢？实验留下的痕迹与些许灰尘凝结在一起，沿着视觉中枢，传递来一种诡异的腐败气味。
“你们这是实验完全中途暂停了？”疑点越来越多，伊莱亚斯的疑问依然未解，绝对不是因为暑假就搁置的程度。兜兜转转，还得回归到先前被特丽莎避开的话题：“就在你说的那位病人死亡之后？你还没告诉我们这位病人的名字呢。”
“有着个必要吗？你们去和医院沟通，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特蕾莎说道。再往里，实验相关的冰冷氛围终于结束。不再是玻璃或金属，而是最基础的木制门。
“这里集中了整栋楼实验的资料，所以很多，还有权限等级划分。”特蕾莎所说的权限，其实也就是钥匙，“你们要是实在想了解，可以亲自进去查。”
耐德无语了，他原本就是为了把查资料相关的事扔给莱昂才来这里的，没想到依然是躲不过。但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身边这位局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教授晾在一边吧？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茬的，也已经很配合你，耐心听你讲解完这么一整套了。”耐德尝试表现得尽量平静，但还是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尽快解除卡西安教授的嫌疑，对我们都有帮助。”
“……”看耐德已经快忍到极限但还尝试合作的态度，特蕾莎终究是做出了让步，“……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污蔑，实在是有些不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你平时不负责档案这块的管理？还是没有权限？”耐德疑惑，先前都一路带领，恨不得把整体的布局图和实验都拍到他脸上的女孩，此刻却让他亲自去调查了。按照他的理解，实验人员一般都是能了解全貌的，却唯独没有档案部分的权限吗？
“你别误会了。实验会议内容我知道，只是档案都是要单独留存而已。”特蕾莎说道，她的卡依然能够打开档案室的门禁，“这部分都是由教授负责的，所以我也只知道大概。”
房间内的书柜都和墙壁一样高，他们在场的三人合力，甚至都无法搬动。好在特蕾莎还是从众多分隔出的区域中，精准找到了两块木板中夹着的一块。然而即便缩小了宽度，堆叠得如人般高的文件依旧令人望而却步。
“正常而言，确实不用准备得这么事无巨细。”伊莱亚斯先是从众多的文件中随意翻找了几份，除了基础的实验报告之外，还包括实验整体的过程，各项会议的具体内容……从显微镜到试管，每个设备的采购和资金来源，都记录在册。
“对啊，我一直以为我们实验室和警方是有合作的，”特蕾莎一改先前在两人面前烦躁的态度，头一回展现了疑惑，“但看你们初来乍到的样子……实际上没有？”
“没有。”耐德说道，“但无论如何……这确实能为我们这次的行动提供帮助就是了。”确实，通过这些文件能够直接推断出卡西安的整体行踪。但是……也正是因为事无巨细，真要仔细逐一检查，恐怕也是一项大工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