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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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德给前两天刚接听过的号码重新回拨了电话。在短暂的盲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你好，”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先是传来问候，随后直接问道：“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耐德说，“今早七点，我回来和你碰面。”
“你还真是会挑时间啊。”雷奇笑道，“行，没问题。”
帮派在凌晨行动格外常见，要是现在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而七点，正好是接近夜行动物该困倦归巢的时候。而帮派的防守也是最薄弱的。
“想好了吗，一个人来？”
“当然。”虽然考虑这么多，对于单刀赴会的他而言，影响似乎并不大。他也是很久没有熬夜行动了，完全靠过去的训练和身体素质强撑着。他总觉得这次的事件，得短时间内迅速解决才行。否则，很容易出其他岔子。
“好，没问题。上次我们起这么早，还是军队里吹号的时候吧。”雷奇依然在以过去的事打趣。
“……想叙旧就到此为止吧，”耐德直接打断，“告诉我地址就行。”
“北二街999号，”雷奇干脆地回答了，“那么期待到时候和你见面了。”
一番搜索后，耐德没想到，对方提出的地址竟是个赌场。还是能够在地图上直接搜索到，正规的赌场。
小憩片刻后，他便打算直接前往场地赴约。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特地连警车都没开。
Horseshoe的建筑在清晨的城市里显得格外醒目——体量不算浮夸，却极有分量感。整座建筑呈现出偏现代的冷色调外观，石材与玻璃幕墙交错，线条利落而干净。巨大的标识悬在入口上方，在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中依旧清晰可辨，像是一块被刻意竖在城市心脏位置的路标。
这里不像地下交易会选的那种偏僻角落，反倒堂而皇之地立在主干道旁。摄像头、门禁、安保一应俱全。正因为太“正规”，反而让人很难第一时间将它和帮派扯上关系。
推门而入，室内的光线与外头形成了明显反差。
赌场内部灯光常年维持在一种不分昼夜的亮度里，暖黄与冷白交织，刻意模糊了时间感。正前方是宽阔的大厅，老虎机整齐排开，屏幕闪烁着待机的动画与音效，金币源源不断地落下。零星有早到的客人低头坐着，神情麻木而专注。
再往里则是传统的桌游区，赌桌被分隔成几块区域，由不同的人负责，但他们所展露出的微笑与轻声细语都是一致的，明显是经历过统一训练的。耐德几乎是本能地扫了一圈：出入口位置、安保站点、通往二层的扶梯，以及几条能迅速撤离的侧向通道。布局谈不上复杂，但是整体都透露着要把贪婪之人锁在这空间之内的意图。
正当耐德发愁在这儿该怎么找人，两人便如同“雪中送炭”般上门——两位身着西装，类似保镖的工作人员便主动上前询问他：“是耐德先生吗？”
耐德点头。随后对方走在耐德身前，带着他往赌场内部走。没有想象中蒙上眼睛被带到某个神秘房间的情景并没有出现。他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环境，和他想象中的赌场没有什么大差别。屁股半分钟都离不开座位，或狂怒或狂喜的人；随着金钱不断投入，嗡鸣运作的机器；鲜艳的屏幕把光打到地毯和墙壁上，照到些靠在长椅打扮破烂的人身上。保安迅速把这些人拉出去，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陪着笑——无论如何，他们总是保持着营业性质的讨好。
最后，他被领到了角落处的房间。从门面看没什么特殊，普通的金漆，带着浮夸的装饰。他路上看到了好几间一模一样的，大概是VIP房标配。直到开门的时刻他才分辨出不同：。在长桌的另一端，雷奇身着正装，发色如墨向后梳成背头，在看到耐德时便瞬间热情起身。他嘴角向上弯，带着拉丁裔总有的浓眉和长睫毛，更显出笑容的真诚：“好久不见。”
“……是啊，”耐德有些发毛，因为这更让他难以判断到底是欢迎会还是鸿门宴，但心态上不能输。他打哈哈道：“我还以为会在更隐蔽的场合碰面呢。”
“哈哈，那不至于，”雷奇笑道，“也没那个必要。现在蓝帮的产业都是合法的，否则我也不会劳烦您亲临啊。”
“这里就是你现在在做的生意？”
“是啊。比以前的行当安全多了是不是。”
耐德对此不做评价。他的衣着还算整齐，西装很合身，也许是某个他不知道的牌子定制的，一副生意人的扮相。但过去他也是能为了完成训练目标，穿着一身迷彩装在泥地里匍匐前行的。每每想到这位曾经的战友和如今现状的对比，他就感到惋惜。
“言归正传，你找过皮埃尔了吧？”雷奇问道。
耐德没有回答，只是点头。
“那你应该明白我这次大概想要拜托你什么事了？”雷奇给身旁的人使眼色，马上，雪茄和烟就被端了上来，供耐德挑选。然而这些总让他联想起其他，某些物质被点燃时升腾起的呛人烟雾和恶心人的油腻味道。此外，也是对雷奇答案的回应：“我不明白。以及，昨天我碰上你们蓝帮的人了。”
“哦？那你们行动得还真够迅速的。”雷奇对耐德的拒绝不以为意，兀自点燃雪茄。呛人的烟气瞬间在包厢中弥漫开，而耐德不为所动，依然严肃而沉默地看着他。
“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最后还是雷奇先松了口，“怎么说呢……先为我手下的鲁莽道歉了。”
“如果你的诚意就到这种地步，那么我想我们的合作也没有必要继续了。”与雷奇随意的坐姿相对应，耐德则一直处于肌肉紧绷的状态。
“别呀，这次我真是来谈合作的。”雷奇无奈，语气却没体现多少急切的意味，“你也知道我们和红帮的关系，这还指望着你帮忙呢。”
雷奇身边的保镖们站得笔直，在听到老板的请求后，耐德察觉到他们的手部似乎有所移动，一种威胁要动武的信号。此刻，耐德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要的诉求很简单。”雷奇继续说下去，“你也见到那个出现在墙上的字母了吧？我在追踪的事和这个差不多。”
“那个字？”耐德没想到对方先提起的是这个，他思考下，随后说道，“你们赌场这儿也有人做法？让你亏了很多钱？”
闻言雷奇大笑：“你觉得我迷信到这种程度了？”
不好说，耐德暗自想着。
“没有，是些其他事。”雷奇把话题引回正轨。
“最近道上出了一批新药。药效很大，我的不少兄弟都栽在这上面了，跟红帮近期好多次冲突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怀疑药是他们搞出来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想麻烦你们搭把手。”
……耐德思考着对方说的话有多少可信。药八成是真有，但蓝帮不是主要掌握着和医学院的合作么？真说药物研发不应该也是蓝帮先做到？
“你不是一直愁着抓不到把柄，这可是难得我们能双赢的机会啊，老朋友。”雷奇说道。
这点雷奇倒是没说错。他能够借着耐德这把刀铲除敌人，要是真的能够顺藤摸瓜抓到新药的幕后黑手，对于耐德必然也是大功一件。因此，耐德犹豫了。
“如你所见，现在我经营的保证都是合法生意。”雷奇趁热打铁，“我也想把这些旧势力的残党给铲除，毕竟有着这些家伙败坏帮派的整体名声，我也没钱赚不是吗。”
雷奇身边的保镖问了他两句话，得到雷奇首肯后，端上一个上锁的铁盒，随后打开。里面放着一根类似香烟的条状物，也许是点着抽的用法。耐德想着，之后总归得派人化验。这阵子鉴证科怕是有的好忙了。
“这个，就算作我替我手下正式的赔礼吧，也算是我的诚意。”雷奇把铁盒递到了耐德手上，“新药的样本。为了拿到这个，我可是下了血本呢。”
“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耐德说，“但是，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
“我们这次行动，被蓝帮的人直接盯上，你真的没有从中作梗？”耐德干脆直接问道。
原本放松下些许的气氛，瞬间又再次紧张起来。耐德在赌，赌雷奇是真心想合作，能帮他找出先前的行动诡异的原因。正常而言，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加上伪装，绝对不会陷入那样的窘境。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雷奇吩咐身边的人放轻松，随后说：
“我能保证。所以，你现在明白那字母和我想追查的药，有多恐怖了吧。”
“什么？”耐德疑惑。
“就算我有那个能力能够深入警局，也没必要在这个节点，特地和你们闹得不愉快吧？”雷奇捻灭了最后一点烟，“那是红帮的人才干的事。”
“……说得挺好听的，但是昨天，你们蓝帮给我的印象可是完全相反的。”对于雷奇，耐德丝毫不想像莱昂那样保留任何说话友善的余地，“我只是想调查红字和凶杀案，完全没针对蓝帮的意思，更进一步说，我们应该目的一致才对吧？而你的手下是如何对我们的，这你也知道了吧？”
“所以啊，我才说恐怖。”雷奇也不卖关子了，“那个墙你也见过了，肯定也察觉到了不对吧？情绪几乎会被那玩意儿带着走。而我想拜托你调查的新药，吃下去的效果，大概是看到那面墙的百倍吧。”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冲突是因这药而起的？”耐德问道。
“自然，至少最近帮派间的冲突是。”雷奇回答。
耐德思考着，看来对方还不知道，有关红字留下的线索，可能还和凶杀案有强烈的联系。目前，凶杀案的具体细节他还没和雷奇透露。也好，谁知道他对不会干扰探案呢？这答案倒是让耐德安心了几分，随后向他伸出手：
“行，我接受这次合作。”耐德说。
“那么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雷奇不再多说什么，招呼着两位保镖即刻送客。
当耐德离开时，赌场的一切照旧。赌客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耐德看着手中的铁盒：也不知道，是否算是和魔鬼做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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