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若》笔端随意

2、第二章 落 荒 落荒而逃…

　　韩暻煜并没有转身，修长的手臂一挥，拽起了翠衫女子手中的衣物穿在身上，随后转身冷冷的盯着身边站着的女子。
　　“萱，不记得我之前的话了吗？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这是最后一次！记得，下次裴清水再来时，我不想看见你！”
　　早在裴清水鞭打自己之时，韩暻煜就已经发觉了苏萱在附近。那样若有若无的昙鸢花的香气，除了苏萱，别无他人。
　　记得自己说过不需要她这时候在一旁伺候，那样的羞辱，他不想被第三个人看见。看来自己的话又被当做耳旁风了呢。
　　一旁站立的苏萱低着头，犹豫的眼神有些模糊不清，看不出悲喜，她咬了咬下唇，猛的抬起头看向韩暻煜道：“公子，裴清水不过是想满足自己……其实你装装样子叫出声，也许就不会……”
　　话还没说完，颤抖的女声就戛然而止，韩暻煜一掌打在苏萱身上，翠色的身影霎时摔了出去，一口鲜血吐在青石上。鲜艳的红色从嘴角溢出，污了胸前一片翠色的衣衫。
　　韩暻煜盯着地上因为自己一掌而面色痛苦的女子，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道：“萱，看来你又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萱……不敢忘记！”
　　苏萱抹了抹唇边的血迹，跪在一旁恭敬的回答到。苍白的面色又恢复成一潭死水般无波无澜看不出半点情绪。
　　这边两个人气氛僵持的安静着，可石壁背后躲着的姚未若此时脑袋中仿佛一群野驴奔驰而过，踢踏乱踩啊。这是……怎么个情况？！
　　地震……莫名其妙的地方……现场春宫加SM……古装美女……现在连掌力吐血都出来了……神啊，别告诉她自己会经历这么惊悚的事情，难道她穿越了！？
　　想到这个可能，姚未若不禁有点眩晕，这叫什么事啊，虽说最近很流行，但那不都是小说里乱扯的套路，难道自己真这么运气，活生生的穿了！思及此处，姚未若一个腿软不小心便坐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枝叶折断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对面温泉边僵持的两人，也拽回了姚未若如疯马般乱窜的思绪。
　　闻声，韩暻煜和苏萱两人迅速向姚未若藏身的岩石处看来，同时，苏萱手中银光一闪，一枚暗器夹杂风声速度的向姚未若射去。
　　啊！这次死定了，来不及呼出声，姚未若心中瞬间闪过的只有恐慌。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暗器切入肌肤的疼痛，只听“当”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随后是温热的咖啡流在手臂上的感觉。原来那暗器恰好打在了姚未若背包边的水壶上，力道之大竟然穿透了钢外壳的水壶没入壶内。这要是打在身上，自己必挂无疑啊！
　　来不及发呆，姚未若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呼喊到：“我路过的，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苏萱一个纵身跃出，准备追赶那个一边狂奔一边疯喊的身影，可运功之间，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气力不济，身形不禁有些微晃。
　　“不用追了！”韩暻煜出声阻止了跃到温泉对面的苏萱。
　　苏萱闻言微微有些惊讶，但却听话的并没有继续追赶。转而以目光询问韩暻煜。
　　“那女子不会武功，能进来悠眠泉，而且还派这么个冒冒失失的女子跟踪我，除了八郡主那丫头应该不会有别人了。罢了，让她知道我和她裴清水什么样子也好，知道的越多她或许能越清醒！”
　　一番话说完，韩暻煜望着姚未若逃离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后有些恼怒的微微皱眉。
　　苏萱看着韩暻煜的表情，竟有些幽怨的看向姚未若跑掉的方向。低头，忽见脚下石壁边有什么东西，蹲下拾起，仔细翻看竟不知为何物。
　　一个黑色的块状物体，放在手中颇有些分量，一些按键整齐的排在上面，苏萱试着按在其中一个键子上，那东西竟然亮了来。苏萱惊讶的看着手中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心想，这八郡主又玩什么新花样。随后收起讶异，回到对面，把捡来的东西递给韩暻煜。
　　“公子，这好像是刚才那丫头落下的，只是……有些奇怪。”
　　韩暻煜接过苏萱手里的手机，反复的摆弄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东西还真是奇怪，不知按在什么上竟然还会发出奇怪的音乐，看来还得回去问问绛容那丫头了。
　　把手机收入怀中。韩暻煜神色悠闲的问到：“昭日那边怎么样，母妃可还好？”
　　“回禀公子，娘娘一切安好。长阳宫里如常，公子不用担心。另月前传出三皇子和辰妃娘娘有染，虽已封锁消息，但陛下大发雷霆，幸亏被魏老将军劝下，这才免了重罚，只是被派去守西楚边境。”
　　“呵呵，流放吗……这招可不怎么样啊，早就料到三哥迟早被他的好色耽误了正事，只是没想到，那边下手还真快，等不及了吗……”韩暻煜轻拨了下凌乱的发丝，嘴角挂上一丝邪笑，有些玩味的自语。
　　“司空大人说让公子准备一下，或许近期就会有机会回国了，让公子您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司空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了，哈哈……本殿下何时急进过，十五年我等的了，有始有终才好，这几天我还是有分寸的，让他无需挂心。”韩暻煜淡淡的说。
　　“还有司空大人他夜观星象，说三恒有变，紫薇异动，且有异星临世，变化尚未可知，根据玄天策上的记载，那东西应该是真的，不过后世难料，他也没有把握，只能给公子四个字：来处归兮。”
　　“来处归兮？司空这次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来处归兮……？”韩暻煜闻言挑眉看向苏萱。
　　“这……萱也不清楚，司空大人说，这次的卦象只有这四字，他也说不清，凡事因果，既是命定亦靠人为，他既然选择了九殿下您，就是相信命定更相信人为！公子……萱以为，这四字是吉兆，来处归兮，不正说明公子您不日即可回国。飞扬昨日来报，娘娘那边已经寻得多年未见的南怀王。公子，这样的日子应该快要结束了……以后会好的！”说到后来，苏萱甚至有些激动的语调微颤。
　　十三年了，跟随公子十三年……苏萱至今还记得那个在当初在一片死人堆里紧紧捂住自己嘴不让自己出声的男孩。
　　当时的自己只有五岁，被那样瘦弱而有力的小小手臂箍在怀里，她拼命的挣扎，拼命地想要跑到娘身边，可是他就那样抱着她，让她眼睁睁看着满天火光中爹娘哥哥一个个倒下，福伯，崔妈……曾经陪伴自己的亲人在那样残忍的刀刃下失去生命。不记得有多久，久到仿佛一辈子都不会结束般的撕心裂肺。她只记得爹爹手中的刀不停的挥舞着，不同于夏天院子中教导她和哥哥时的自信与悠闲，那是一刀刀和着鲜血的厮杀，招招都是殊死一拼的惨烈。爹爹就那样护着娘护着哥哥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最后青色的衣衫上阴湿了大片的暗红，脚下蜿蜒的是一条狰狞的血路。
　　每每忆及当年，苏萱总是觉得那样浓重的血腥味仿佛仍在身上挥之不去，她分不清到底是爹娘的血还是自己口中被死死咬住的男孩的手在流血。那样的腥甜混合了让人作呕的感觉重复的出现在每次梦魇中。
　　自己是恨公子的吧，至少当时是恨他的。要不是韩暻煜，她不会在家人被杀戮的时候独独自己躲在假山石洞里，她不用日日梦魇的苟且偷生十几年。活着的总是比死去的人要痛苦。那些已经离开的人不用再背负恩怨。可是她还活着，她，便还有责任去讨要死去人的瞑目。所以她也是感激韩暻煜的，也只有在韩暻煜身边时，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除了找出当年的真相报仇外，苏萱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韩暻煜也许就是苏萱唯一活着的理由吧，她想知道当年那个男孩真心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听完苏萱的话，韩暻煜只是不语沉思，并没有说什么，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道：“收拾回宫！沐风王今晚要回来……也许今天就会有变数了。”
　　沐风王……苏萱不禁有些担心，宴无好宴,这沐风王……比他儿子裴清水还恶劣。哎……
　　看着呆愣没动的苏萱，韩暻煜走上前去，在泉边那堆之前脱下已经被裴清水撕扯的零碎的衣衫下面摸出两个小小的瓶子。
　　在手上掂了两下，韩暻煜把两个瓶子扔进苏萱怀中，淡淡道：“红色内服，白色外敷。”
　　看着手中精致的一白一红两个瓶子，苏萱唇角闪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边韩暻煜和苏萱踏上了返回沐风王宫的马车，那边姚未若却还在山林里乱跑。
　　“呼呼……累死了，不行了！”在那一记暗器的惊吓下，姚未若不管三七二十一乱叫着撒腿就跑，在跑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终于体力不支的靠在一棵大树旁喘着粗气。
　　什么嘛，累死了，别人穿越她也穿越，别人不是皇后就是公主，美男奇遇随处可见。她倒好，美男是见了，不过是压在别人身下的，奇遇是有了，不过是差点送命！要不是咖啡壶挡下那记暗器，自己说不定就和西天那些佛祖哥哥们下棋了。
　　人生啊，真悲剧！
　　回头一定要把咖啡壶供起来，一天拜三拜，多谢它救命之恩。
　　跑了大半天并不见有人跟上来，姚未若松了口气，不过随后更让人头痛的是，姚未若沮丧的发现，附近除了树，她竟然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有些抓狂，姚未若呆呆的揪着地上的草，思考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当附近地上的草差不多被拔光了的时候，姚未若突然蹿起来，摆出了一个奥特曼追打小怪兽的姿势，气势汹汹的说到“古代，我来了！加油加油！！”
　　一句口号喊完，姚未若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样蔫了下来，低垂着头吸了两下鼻子，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紧接着仰天长啸“饿死了，来个人给点吃的吧！”
　　天上掉馅饼是不可能的，就算掉了，也有可能砸在脚面上而不是直接掉进嘴里。所以在夕阳已经把林子里的树叶镀上一层灿烂的金黄时，姚未若才走出身后那片可恶的树林来到了一条并不算宽的路边。
　　这就是古代道路吗？没有柏油，没有沥青，甚至没有青砖，黄土啊……
　　一辆简单而不失精心的蓝色马车飞驰着从姚未若身边扬长而过，翻起路上的大片尘土，呛的她咳嗽连连。
　　白色的半袖T恤已经脏成灰色，梳成马尾的长发，因为半日树林里的行走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姚未若气鼓鼓的看向跑远的马车，恶狠狠的说：“让你嚣张！咒你下个路口出车祸，哼！”
　　腹诽完毕。姚未若沿着寂静的道路走着，不知道前面是哪里，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快点看到个人，一天没吃过东西的她已经疲惫不堪。
　　就在姚未若以为自己的古代之旅要因为被饿死而提早结束时，远处不紧不慢的赶车声让她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