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山茶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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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盛开的香气扑鼻而来。
阿月站在院中，嗅着从别家院子里飘过来的香味，脑袋也像是注入了香气，只让人觉得头晕眼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学校。
“阿月，你在做什么呢？”
真扫兴，没看到她正在欣赏美景，吸收香气啊。
“二哥，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吓着我了。”
“娘让我来问你，给翠香楼的货得准备了，那位刘妈妈又看上咱们家的桂花头油了。”
阿月肩膀塌下来：“这刘妈妈还真是火眼金睛，这桂花头油自家做了，比外面的可好用多了。”
她的桂花头油，用的是金桂，最香的那种，用杏仁油做底，迷迭香增香。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做。”
“柳儿，你跟我来”
柳儿立马起身跟上：“阿珠去上茅房了，要不要叫上她？”
“别，她昨儿个踢了被子受了凉，拉肚子，你和她说一声，让她上完茅房就去休息。”
“唉”
柳儿跑去传话，回来时脸上没有笑意，阿月察觉到，小心的问道：“怎么了？太臭了，被熏到了？”
“不是，不是”柳儿着急的摆手，摇头。
阿月定定的看着她，她才道：“阿珠是不是因为我，被子不够，才着凉的？”
“你别想这些，她本就睡觉不老实。”
看来柳儿心思细腻，生怕因为她，给带来麻烦，得和娘说一声，再添两床被子吧。
“娘，你不是说过完今年，明年才送我去学堂吗？”
“而且，天气都这么冷了，今年家里才好些，送我去学堂，我都问过爹爹了，大姑母家的表哥，送一个去学堂得交五十升小麦。”
阿月听到这里，明白了，五十升小麦就是一百斤麦子，就是一亩地的产出，还不包括笔墨纸砚。
程英也沉默了，今年日子才好过一些，真弟也还没成亲，到时候，作为唯一的亲人，这置办的东西，怎么也要能拿得出手，罢了，罢了，等真弟成亲后再看。
阿月不知道第几次踩凳子熬洗头露了，这次县令家娘子要的急，年关将近，要趁着河面还没结冰前把货给送去。
程英接过她手中的木棒，快速的翻滚药液，不让它糊底。
”阿月，昨日叶家老翁来了，说是想托你爹爹给他儿子找一个抄书的活计。”
她闻言惊讶的抬起头：“就是那个长的好看，但是只能卧床的叔叔？”
“是的，就是他，说是他家孙子也大了，想要多攒点银子。”
“现在咱们家的酱菜豆腐买的好，用的多了，在家打豆腐，每月能有三两银子，要是叶家老弟能接抄书的活计，那攒一攒，能去做个木轮椅，就好了。”
程英乐呵呵的又说起了真弟：“你这几日赶在冬至前，得去莲姐儿家中送节礼，你可准备好了。”
这是定亲之后第一次去送节礼，程英想着，怎么也要礼数周到些。
“家中的胭脂水粉，莲姐儿不知道能不能看的上，那洗头露和猪油膏肯定得带上，还有那三色胭脂，还有。”
程真听着姐姐细细数家中能拿去送礼的物事，一副要把店铺搬空的架势，他连忙阻止道；“够了，够了，我再去买几条鲜活的鲫鱼，再来条镰刀肉，够了够了。”
程真翻着白眼看他：“怎么就够了，在加一个桂花头油，也是自家做的。”
“舅父，我那新做的桂花酱也带上一瓶，莲姐姐喜欢喝花茶，那桂花酱定也是爱吃的。”
莲姐姐可是要嫁进门的，自古以来，媳妇儿都不好当，舅父的条件能娶到她，那可真是上天保佑，可得对她好些。
“依你，我明日早点起去集市问问。”
程英真是没眼看他，说风就是雨的，家中有现成的每日要跑集市的人，也就能带回来了。
“你外甥知道，你给钱，让你外甥去帮你张罗。”
光哥儿听到提到他，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程真：“不是，不是，是有件是要找你跑腿，十文钱跑腿费，你干不干？”
天未亮，鲜活的江鱼就被鱼贩子运到了集市。
阿月跟在爹爹后头，光哥儿熟门熟路的就来到一处摊位前。
“小乙哥，你今日来的好早，今天有没有鲫鱼？”
“有的，有的，这才捞上来的，新鲜着呢，你要来几条？”
他伸手捞起一条，鲫鱼不停的扑腾。
“爹爹，你觉得怎么样，小乙哥的鱼最新鲜，三五天会来一回，有时来的晚了，都卖完了。”
“你这鱼怎么买？”沈厚德看着木桶里的鱼，不多，也就七八条，大小不一，多是鲫鱼。
小乙哥不高，只到他的肩膀，瞧着十分憨厚老实，果真。
“这次抓的鱼都差不多大，算你二十文五两”
沈厚德蹲下身，就着月光，仔细看了看，确实如同他所说的，差不多大小，只有一条小的。
“我买四条，能不能把那条小的送我？”
小乙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人眼睛可真利：“这样的小鱼也有二两重，也是能卖钱的”
他并不想送，他看了看光哥儿推着的豆腐摊，思索道：“要不你送我块豆腐，一碟酱菜，我送你那条小鱼，如何？”
他可是馋了好久的，他家住的靠江，鱼虾倒是能吃到，这酱菜豆腐甚少能吃。
沈厚德喜欢这般爽快的人，答应道：“行，你给我装鱼吧。”
小乙哥利索的称好，装进了他自带的木盆里：“这称头高高的，四条鱼算你七十文，那条小鱼做添头。”
说完，他眼睛就盯上了光哥儿手推车上的豆腐酱菜。
沈厚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呵呵的道：“光哥儿，给他转两块豆腐，一碟酱菜，多给点。”
“舅父，你好了没有，就那么两套衣裳，你要选到何时？”
阿月不敢相信，这还是她舅父吗，又没有多的衣裳，就两套，还能选出花来不成。
她继续敲门：“舅父，你快些吧，爹爹已经把鱼买回来了，就等你了。”
“来了，来了！”
他穿着一套蓝色的外衫，下穿绿裤，考虑到天气已经凉了许多，他又折回去，加了一件薄棉长袄。
“舅父，你这头发也梳梳，这包头布换一个吧。”
阿月没眼看，他头上戴着褐红色的包布，这又是蓝，又是绿，又是土黄，再加个红布头，怎么看怎么打眼。”
他闻言一塞，动作都变迟缓：“那我去换换？”
“就换你那个袄子一个色的。”
他们三要赶路，得在午时前赶去，今日光哥儿没有走街串巷，他顶爹爹一天去码头看食摊。
“爹爹，我们也去看看，那县令娘子的嫁妆铺子看看呗，这生意是有多好，我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就为了给她的铺子赶货。”
她觉得必须要请个帮手了，阿珠还小，柳儿还没养好，这切药熬药的力气活都是她和云哥儿做，时常还得帮大哥切萝卜，腌白菜。
这也太难了，她累的吃完饭倒头便睡。
对着，晚食都是柳儿做的，阿珠烧火。
阿月坐在船上，一摇一晃的，她昏昏欲睡，强撑着睁开眼睛道：“爹爹，我睡会。”
沈厚德往边上挪一挪，尽量让她坐的宽敞些。
走水路道去李市镇，倒是比驴车要快许多，十五文一人，带行李加五文，难怪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出过村，去过繁华城镇，这路费就挺贵。
程真很紧张，好些日子不见，只偶有书信，也不过只能寥寥数语。
“姐夫，我这穿的能行吗，这双鞋是不是太旧了？”
沈厚德正在看江面的风景，听小舅子这样说才回过头看他，他上上下下的扫视，时间久的程真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再爬一般。
“这衣裳挺称你的，红光满面，成家小娘子眼光真好。”
一句话就让他松懈下来，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一辈子也就结这一回亲，他只想要多想些，多周到些。
靠岸时，沈厚德把阿月叫醒：“阿月，到了，你快醒醒。”
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好多好多吃的，她在梦里直流口水，等她面前摆满了吃食准备开吃的，美梦破裂。
她手上没有包袱，身轻如燕的踏上了板子，上了岸。
李市镇，坐船来，她是第一回。
“爹爹，这里的渡口比我们那里还要小。”
他早就观察到，这边的渡口离镇上应是比较远，这不年不节的，来往的人并不多。
“舅父，你快来看看，这路边还有野花开着的呢？”
“这不是野花，这是山茶花”‘
她当然知道这是山茶花，但是她可没见过山茶花，可不能暴露了。
花就开在离岸边不远的草丛里，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红。
“真好看啊，舅父，我们摘一些给莲姐姐一道送去吧，莲姐姐肯定喜欢”
她凑近看，那花粉红粉红，还有像是晕染开来的淡淡的粉，开的旺盛。
“送花，莲姐儿真的会喜欢吗？”
他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她。
她正欲开口，后面传了另外一道声音，沙哑，暗沉，像是鸭子在叫。
“莲姐儿喜不喜欢不重要，不知道小娘子喜不喜欢这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