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之诏》昭然山

74、故友旧将 故人重聚，

　　许和成激动道，"快！快快有请。"
　　随后，他又制止了衙役的离去。

　　"谨欢，理应我们亲自去接待老周。"
　　"是，叔父。"

　　众人刚踏出门槛，就见一行人来到他们的面前。

　　为首之人，爽朗笑道，"许府君，俺老周等不及了，不请自来，都别见怪。"
　　他的目光先看到白发红颜的黄平，"老黄，你个老小子，竟先我一步而来，不仗义啊。"
　　黄平小声回道，"老夫可没说要加入军队。"

　　随即，老周的视线落到许瑾欢的脸上，一时情难自抑，发黄的眼珠浸着泪花。
　　"这……这是将军的儿子谨欢？"
　　许瑾欢躬身行礼，"周叔叔，许久未见。"

　　"一别数年，长大了，越发地像老将军了。"
　　他对着身后的兵众喊道，"快，给许将军行礼。"
　　跪地之声，重重响起。

　　老周举手作辑，与手下齐声说道，"拜见许将军。"
　　许瑾欢连忙上前搀扶，"周叔叔，这是做什么？"
　　"末将老周，于五年之后，携数百士兵，重归中州军。"

　　老周眼含热泪道，"我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中州军可以重现在世上。我一收到许府君的信书，就快马加鞭地赶来，有没有误了归期？"
　　许瑾欢内心撼动，"没有。"

　　听到这里，老周才安心地站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许和成眉头微蹙，"老周，你不是在汇州任县令吗？"

　　老周笑道，"我一接到你的书信，立马就请辞。我老周不稀罕这一官半职，只想和中州军，一同重回战场，奋勇杀敌。"
　　他的目光，看向西北方向。
　　"我们的老将军，还留在莱州边境，老周又岂能安心在一个小地方养老？"

　　许和成感叹道，"我也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怎么了？"

　　"老周，不瞒你说，到今天为止，只有你一个宿将归来，参军的士兵也是少数，不知道……这中州军是否能建得起来？"
　　"这有什么？老周在汇州，邻近中州，所以行程短，来得快。其他弟兄们，肯定正在路上快马加鞭。"

　　老周拍着许和成的肩膀道，"就算最后只有我们几个人，我老周也会誓死追随许将军，一同驰骋沙场，宁死无悔。"
　　闻此，许瑾欢躬身作辑，"多谢周叔叔的信任。"

　　老周上前，拉着许瑾欢的手。
　　"我老周当年治军不严，部队行军散漫，从不设岗哨，被敌军夜袭军营。要不是你帮我给许老将军说情，我老周估计就死在军仗下了。"

　　他接着道，"你的救命之恩，我老周到死也不会忘的。"
　　黄平不屑地吐槽道，"马屁精。"

　　老周立即道，"你个老家伙，数年不见，说话还是这么呛人。"
　　"嘴长在老夫身上，我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老周指着黄平，"老将军在世时，就常叫你黄倔驴。没想到你头发都白了，还这么倔。"
　　"哼！你少取笑老夫。我在此处，就是要看看这个中州军能不能建成。"

　　"老黄，别人不懂你，我老周还不懂你？你分明是操心这事，急得在家里呆不住脚。"
　　黄平脸红道："胡说，老夫这就回家。"

　　许和成趁机拦住，"眼看就要吃晚膳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一起吃个饭吧。"
　　黄平拉着脸，"看在府君面子上，老夫勉强留下吧。"

　　有了老周的加入，氛围缓和了不少。
　　趁他们三人正聊到兴起时，纪鹞站起身来，同时拍了下许瑾欢肩膀。
　　许瑾欢心领神会，和她一同起身，走了出去。

　　穿过曲折蜿蜒的长廊，走过清澈见底的池水，他们来到了略微隐蔽的内院。
　　许瑾欢站在门口，停止了脚步。

　　"纪兄，女子的闺房，是不允许男子随便进入的。"
　　纪鹞笑道，"在京城时，你又不是没进去过，怎得到了这里反而变得羞羞答答？"

　　她身子前倾，小脸与许瑾欢近在咫尺。
　　"总不能在你叔父的院子，你对自己的礼仪要求就更严苛些？"

　　两人距离，近到许瑾欢可以看见，她眼里的倒映。
　　他屏紧呼吸，下意识地别过头。
　　纪鹞戏谑地看着，他耳边升起的绯色。
　　"亲都亲过，怎么还这么害羞？"

　　紧接着，纪鹞站直身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用热水，沾湿洁净的白布。
　　"来，把你受伤的手给我。"
　　许瑾欢犹豫一下，还是将手递了上去。

　　纪鹞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着伤口。
　　"还好，口子不是很深，不过血淋淋的样子，着实有些恐怖。"
　　她打开药瓶，"许大人，你也够傻的，竟然空手接白刃。"
　　随即，纪鹞轻轻地为他撒上药粉。

　　"纪某没想到，许大人很是爱做英雄啊。"
　　见对方一直未回应自己，纪鹞抬眸看去。

　　只见许瑾欢的视线，痴痴地落在她的脸上。
　　纪鹞调皮地凑近他，还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许大人，我长得美吗？"

　　许瑾欢堪堪回过神来，急忙起身，连带着手上的药粉，都在空中飞舞。
　　"许某方才是在思考事情，一时失神。"

　　纪鹞嘴角上扬，"是吗？我就说许大人非孟浪之徒，怎会盯着女子失了神？"
　　许瑾欢躬身行礼，"许某还有事，先行一步。"

　　纪鹞连忙抓住他的衣袍，"跑什么？手还没有包扎呢。"
　　"不……不用了。"
　　纪鹞并未在意他的拒绝，反而将他拉回案桌前。

　　她一边帮他用白布包扎着，一边用问道，"许大人，今日你是不是很开心？"
　　"纪兄，莫要再开我玩笑。"

　　纪鹞轻笑一声，"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今日，周将军带兵入募，你应该很开心吧。"
　　"确实。我本以为无望了，中州军再难建成。谁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是啊，可是开了个好彩头。"
　　纪鹞最后给他打个了死结，"看来回京之日，就在眼前。"

　　一下人，匆匆跑到纪鹞门前。
　　"许将军，府君让你赶快回来。"
　　许瑾欢与纪鹞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返回。

　　"许大人，难道是黄将军和周将军吵起来？"
　　"应该不是，他们原先关系很好，常开彼此玩笑。"
　　"可看下人慌张的神情，像有什么事。"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两人越想越觉得出事了，步伐也越来越快。
　　直到来到大堂前，听到传来的阵阵笑声，才知虚惊一场。

　　老周率先看到了他们，"许将军，快看，谁来了？"
　　此时，许瑾欢他们才发现，宴席中多了一人。
　　他激动上前，"刘将军。"

　　对方猛地站起，眯着眼睛，细细地审视着许瑾欢。
　　"像，真的是太像了。"
　　"我老周说得没错吧，简直和老将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将军绕过案桌，来到许瑾欢面前，单膝下跪。
　　"末将刘杰，携数千士兵，愿拜入许将军麾下。"
　　许瑾欢俯身前倾，扶起他，"快请起。"

　　"真好啊，没想到我还可以重归许家军门下。"
　　回到宴席上，许瑾欢举起酒杯。
　　"谨欢谢诸位信任之情，难以言谢，尽在酒中。"

　　恰在此刻，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我还没到，怎么就吃上酒席了？"

　　从夜色中，走出一个高大身影。
　　他单膝跪地，"淮州孙康，带兵数百，前来归队。"
　　众人站起，一拥而上。

　　老周笑道，"孙胖子，知道你爱喝酒，但谁让你来晚了？"
　　孙康在许瑾欢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路程遥远，还望各外海涵。孙康愿以酒谢罪。"
　　黄平道，"谁不知你是个酒蒙子，你倒是挺会犒劳自己。"
　　"黄倔驴，干嘛拆穿我？"

　　许和成笑道，"饭菜快凉了，快来吃。"
　　许瑾欢举杯道，"孙将军，这一路辛苦了。"
　　"一点儿也不苦，不瞒许将军，孙康一路上，都是笑着来的。生怕是一场美梦。"

　　老周打趣道，"美梦成真，感觉怎么样？"
　　孙康连饮三杯酒，大喊道，"好极了！"

　　推杯换盏间，众人都染了些许醉意。

　　门外有人喊道，"镇州白无，齐州赵克，前来入募。"
　　带着醉意的老周，依旧冲在前面。
　　看着故友站在眼前，他猛得向前一扑，将两人扑倒在地。

　　"来晚喽，饭都凉了，酒也没喽。"
　　两人合力挪开了他，"许将军，路程遥远……"
　　许瑾欢看着二人风尘仆仆模样，躬身作辑，"辛苦了，晚些来，也不误事的。"

　　白无说道，"回归中州，当然是越快越快，我们二人，恨不得脚踩白云，飞过来。"
　　老周晃悠站起，"那也没用，你们可没赶上酒席啊。"

　　说着，他朝里走去，大声道，"好你个孙胖子，大家都去迎接故友，唯你一人，在此趁机偷酒。"
　　说着老周连忙要去夺酒杯，孙康见状提腿就跑，二人你追我赶，惹得哄笑一片。

　　恰在此时，一衙役来到许瑾欢面前。
　　他指着府门道，"许将军，外面有人来找你。"
　　许瑾欢眉眼弯弯，"谁？"

　　"他自称宁远，说与你是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