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之诏》昭然山

49、你为何不理我 窃取机密

　　小侯爷看着纪鹞，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那本世子更得让你进去了。"

　　他一边推搡着纪鹞往前走，一边低声说道，"你肯定没有尝过女人味道，才会对谨欢一个大男人，产生了兴趣。"

　　纪鹞被推到坊前台阶上，她转身就要走。
　　小侯爷却一把垮住她的胳膊，顺势将纪鹞推向女人堆里。
　　"给爷好好伺候他！"
　　女子们娇笑道："奴家遵命。"

　　她们如水蛇一般，缠着纪鹞的双臂、后背，簇拥着她向楼上去。
　　浓烈的胭脂味，熏得纪鹞头晕乎乎的。

　　有人攀上她的腰侧;有人用手帕拂过她的眸子;还有人将头依偎在纪鹞的肩膀。
　　纪鹞最是厌烦有人触碰她，更何况是一群人，可偏偏她的手也被缠住，连拿出袖中刀片的机会也没有。

　　小侯爷摇晃着铃铛，推开包间的房门，轻笑道，"纪鹞，左拥右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纪鹞艰难地抬起胳膊，拂去脸上不属于她的发丝。
　　"既然此事如此好，不如让给你吧！"

　　小侯爷挑眉道，"纪鹞，此处就你我二人，你又何须伪装？你在京城的名声，也不比……本世子好到哪里去。"

　　他撩起袍子，敞开腿坐下，一把抓住绿衣女子的手。
　　"姑娘，可愿帮在下斟一杯酒？"
　　绿衣女子笑意盈盈地挪到他的跟前，长长的红甲举起酒杯，递到小侯爷的唇边。
　　小侯爷的手包着女子柔荑，一饮而尽。

　　酒刚下肚，他的脸颊立刻染上绯色，指着纪鹞道："今日，你们谁若将他灌醉，小爷便赏你们一百两！"
　　那些女子欣喜如狂道："当真？"

　　小侯爷将绿衣女子搂入怀中，贴着她的脸，"本世子说得，还能有假？"
　　女子们笑得花枝乱颤，震得纪鹞耳朵疼。

　　她趁机便要逃走，却被她们按了下去。
　　小侯爷见此大笑，"纪鹞，今日就让你尝尝这鱼水之欢，包你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说着，他的手便探入女子的轻纱里。

　　纪鹞躲开嘴边递来的酒，眼角的余光，猛然察觉到从门口走过的身影。
　　是赵长史！
　　他不在桥州治所，怎会来到此处？

　　纪鹞的脑海中，闪过出府之时，赵长史与其下属谈话的场景。
　　赵长史穿着极为简素，，一身半旧的深青公服，甚至洗得有些发白。
　　而他对面的仓曹，不过从八品的小杂役，却身着鲜亮的云缎袍子，脚踩薄底快靴，怕是京城公子哥才用得起的上等货。

　　两人哪里像上下级，倒像一位富家少爷和一个艰苦管家。
　　当真是十分诡谲。

　　没一会儿，隔壁传来赵长史与他人的谈话声。

　　纪鹞眯起眼眸，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猫腻？

　　她推开了那些女子，站起身来。
　　女子们如水草般，再次缠住了她，娇声道："公子，别走啊！"
　　纪鹞看着有些醉意的小侯爷，"若是你们伺候好他，我给你们两百两，如何？"

　　一个蓝衣女子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纪鹞笑道："怎么？"
　　她俯身抬起女人的下巴，"风尘女子，难不成是在教我，何为道义吗？"

　　"没……没有，公子莫要动怒。"
　　"哼！"，纪鹞甩开手，便向屋外走去。

　　没想到，蓝衣女子再次追了上来。
　　"公子。"
　　纪鹞怕引来赵长史，低声道，"还有何事？"
　　"您还没给银两，倘若……倘若那位小公子不认账，该如何？"

　　纪鹞的视线瞥向，一个昏暗的隔间。
　　她对女子招招手，"过来！"
　　女子满心欢喜，跟着纪鹞来到屋里。

　　就在她以为可以独吞赏钱时，下一秒，便被打晕在地。
　　纪鹞迅速扒下女子的衣裙，那丝绸触感冰凉滑腻，带着甜丝丝的脂粉香气，让她本能地泛起一阵恶心。

　　她强行压下不适，将还带着体温的衣裙套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她解下玉冠，随手挽起一个松散发髻，手指翻飞间，将所有的锋芒隐入柔弱的皮囊下。

　　纪鹞端起桌上的酒，便向赵长史所在的隔间走去。
　　"赵兄，不会出问题吧？"
　　纪鹞站在屋外，察觉到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突然，屋内传来斥责声，"谁在外面？"
　　纪鹞用手往上提了提衣领，夹着嗓子回道："假母吩咐奴家，为几位爷倒酒。"
　　赵长史拒绝道，"退下吧！"

　　纪鹞站在原地，手紧紧端着盘子。
　　如此好的良机，难道就这般错过？

　　赵长史再次呵斥，"怎么还不走？"
　　纪鹞回应一声，便要离去。

　　此时，屋里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等等！"
　　纪鹞止住脚步，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等待着转机。

　　"赵兄，莫要担心。不瞒您说，小弟是这里的常客。这一嘛，自是这里的姑娘，比他处美了几分。这二来啊，便是她们都很识相，嘴也严实，大可放心。"
　　赵长史叹气道，"罢了，为兄自是信得过贤弟，不然今日也不会特地从攀末来到此地。"
　　他接着道，"进来吧！"

　　纪鹞暗自松了口气，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
　　她端起酒壶，开始倒酒。

　　"爷，您请喝。"
　　赵长史冷着脸，接过纪鹞手中的酒。

　　纪鹞又接着倒了一杯，递出去时，她悄然抬眸，看向对方。
　　竟是今早见到的孙司关。

　　孙司关摸过纪鹞的手，高兴地接下那杯酒。
　　"美人的酒，就是好喝。"

　　赵长史的手指，叩着案桌，"此事问题的关键在于，许瑾欢是否察觉到异样？"
　　纪鹞倒酒的手，轻微抖了一下。

　　"应是没有。今日他只谈及布防之事，并未插手来往贸易。"
　　赵长史问道，"当真？"
　　"当真！"

　　"许瑾欢莫不是……将海浦封了吧？"
　　孙司关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他会因海盗，掐断桥州的经济命脉，但他只是在津楼顶层，安置了一个瞭望哨。"
　　赵长史捋着胡须，重复道："瞭望哨？"

　　"对，不插手我们司关内务，只用来记录每日进出船只数量、类型等，主要是为了排查形迹可疑的船只，以防胡莫趁机登陆。"
　　"他还做了些什么？"

　　"还在津口，建了一个水军营寨，配着几艘战船，以图震慑海盗。"
　　赵长史沉思道，"这么说来，倒也碍不着我们的事。"

　　"小弟就说吧，赵兄该把心放回肚子里。毕竟这许瑾欢，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孙司关一边说着，一边将色眯眯的眼神，落在纪鹞的肩上。
　　他恨不得将那碍事的薄纱，撕个粉碎。

　　"但为兄认为，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我曾在刺史府内，见过许瑾欢一面，怕不是个轻易糊弄之人。"
　　孙司关将手慢慢地伸向纪鹞，"我的小美人儿，也不该被我轻易冷落啊。"

　　赵长史怒道，"孙司关！"
　　"赵兄，莫生气，小弟专心与你谈事。"，他收回手，"请讲！"

　　赵长史长呼一口气，"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此事一旦泄露，牵连甚广。更何况，我目前也摸不准，新来的应刺史是何立场？"
　　"是，是，赵兄言之有理。"

　　"最近，还是从另一条道出去吧。"
　　孙司关顿时瞪大眼睛，"另一条道？倘若碰到海盗，该怎么办？毕竟那……"
　　赵长史摇了摇头，止住了他的话头。

　　随后，赵长史对着纪鹞，吩咐道，"这里不需要你了，退下吧！"
　　"是！"
　　随后，纪鹞站起身来。

　　谜底尚未揭晓，她很不想离开，但若强留于此，反而惹出嫌疑。
　　纪鹞缓缓向屋外走去，悄悄地放松下，一直低垂的脖子。

　　她还没迈出屋门，隔壁便传来小侯爷的喊声。
　　"纪鹞，你在哪儿？"

　　赵长史重复道，"纪鹞？许瑾欢的属下？"
　　听到他的疑问，纪鹞依然向外面走去，后背却冒出一身冷汗，生怕他们认出了自己。

　　孙司关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难道纪鹞也在这里？"
　　此时，小侯爷又唤了一声，"纪鹞！"

　　遭了！纪鹞的手不禁轻颤，脚步也不能加快。
　　就在她迈出门槛之时，身后传来他们二人向她走来的脚步声。

　　而此时，纪鹞正好看到小侯爷，从隔壁屋里走出。
　　不行！若是被小侯爷认了出来，定会在赵孙二人面前暴露身份。

　　她连忙拐向楼梯，朝外面走去。
　　随着她的步伐加快，长长的衣裙不断翻飞，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不小心，她的脚踩在裙带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纪鹞都做好，摔倒在地的准备。
　　谁知，她的耳边传来轻微的闷哼声。

　　熟悉的檀香味再次袭来，吹淡了纪鹞身上残留的酒气。
　　纪鹞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仍在加速的心跳声。
　　她伸出双手，牢牢地环住许瑾欢的腰。

　　那簪子上的流苏，擦过许瑾欢的下颌，一下又一下。
　　许瑾欢默默承受，突然注意到她单薄的衣裳，连忙用自己身上玄色披风，裹住了纪鹞。

　　纪鹞笑道："许大人，你怎么出现得如此及时？"

　　许瑾欢垂眸，看着清冷的月光，倾泻在纪鹞的脸上。
　　她墨发松挽，玉簪斜坠，几缕发丝被薄汗贴在颈侧，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总是冷静的眸子，此刻因奔跑和紧张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女子的破碎之美。
　　他一时竟忘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一下，仿佛喝醉的不是纪鹞，而是他自己。

　　纪鹞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许大人，你为何不理我？"
　　那热意透过耳朵，直直地钻入他的心底，让他手中的糕点不慎滑落到地。

　　小侯爷醉醺醺地倚在妓坊门口，"谨欢，你见纪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