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父皇是想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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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
阳照棠倏地站起，转瞬又敛起所有惊色，脸色恢复平静。
“外面是何人？”
叶凌：“陛下的亲兵，你还不换衣服。”
她瞧了一眼身上的长裙，抬手整了整发型，说道：“你多虑了，皇帝故意安排的试探。”
“啊？”
“这事回头和你说。”
阳照棠拍了拍他肩膀，从他身边穿过。
连束淮快步跟了上去，“我陪你去。”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宫门，连束淮声音忽然响起：“我问了，那三人没来。”
“我就知道。”
阳照棠靠在轿内，慢慢闭上眼睛，唇角勾出一抹了然的笑。
看来是她最近太潇洒，有些得意忘形。
皇帝看不过去，派人来催进度了。
一进太和殿，梁寂守在门口，见到她立刻作揖：“参见殿下。”
阳照棠回礼：“是天师……我说了多少遍。”
“是殿下。”
阳照棠一甩袖子，抬脚往里走去，脑子里全是想着如何糊弄过去，慢悠悠穿过外殿厅堂。
熟悉的沉水香钻入鼻间，她母后居然也在。
“陛下在等你。”
“什么事？”
“进去就知道了。”
掀开帘子，皇帝半躺在榻上，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长发披散着，垂在额前的两缕，有些发黄。
一个月不见，灰色的胡须好像打着卷，今天是颓废风？
旁边只有海安公公一人，见她来，居然不奉茶。
赵赫端起茶杯，余光扫过门口，状似不经意开口：“连束淮也来了？”
“在外面候着，父皇要见他？”
“连束淮如何，我看他对你颇为殷勤。”
阳照棠耳尖一动，心头立刻警惕起来，面上却依旧淡定：“端茶倒水，打不还口，多谢父皇，给我送了个好下属。”
赵赫撩起眼皮，语气似乎有些不满：“就这样？”
阳照棠故意歪了歪头，“星天鉴很安全，他还没机会以身挡刃。”
赵赫停顿了几秒，忽然咳嗽起来。
“白瞎了那副皮囊。”
阳照棠挑起眉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的口型，探着身追问：“父皇说什么？”
赵赫没接话，眼角扫向海安。
海安：“太子赵棠，跪下接旨。”
阳照棠不明所以，还是跪了下去。
海安上前一步，捧着明黄色卷轴，立在榻前，声情并茂宣读：
“朕君临天下数十载，夙夜操劳，今精力耗竭，倦于万机，然社稷为重，不可无主。”
阳照棠听着，有种不祥的感觉，忍不住打断：“父皇，是不是少了人？”
海安猛地顿住，剩下的字他看了千百遍，已经倒背如流。
还有人会拒绝皇位？
不。
她也不是头一位。
如此大好机会，赵氏三兄弟却接连称病不上朝。
这可都是拜太子殿下所赐。
他偷偷抬眼瞟去，一身长裙，道士头，简直大逆不道。
陛下竟跟没看见似的。
阳照棠不悦地皱起眉头，“公公觉得我好看？”
海安连忙弯腰，“太子殿下说笑了。”
太后、昌王，甚至十殿下，都折于太子手。
还让皇后的欺君大罪不了了之。
手段可见一斑。
“海安，继续。”
“太子赵棠，本性仁孝，甚合朕心，今传位太子，待朕归去，即日登基。”
阳照棠看着明灿灿的卷轴，抬手捂住脑门，“我好像犯病了，头有点晕，耳朵也不好使。”
“你没有。”
赵赫一口戳破，板着脸道：“全太医还是有点本事的，所以朕留他一条命。”
阳照棠张了张嘴，又道：“星天鉴还有事，我改日再来。”
“你不想？”
赵赫一开口，周遭气温瞬间冷了几分。
刚抬离地半寸的膝盖咚一声跪了回去。
阳照棠咽了咽唾沫，委婉道：“不是我不想，是我命不久矣。”
“这你不用担心。”
阳照棠抬起头，直直望向皇帝：“什么意思？”
赵赫看向海安，海安立刻捧着卷轴走到她跟前，“殿下？”
阳照棠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过。
他才继续说下去：
“全太医找到解法，不过有些药出自南洋海岛，赵氏兄弟已递了折子，愿意出海为你寻药。”
阳照棠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真的假的？”
赵赫哼了一声，“上朝时悠着点，不要把人吓着，恩威并施才是为君之道。”
“是。”
阳照棠捏着圣旨，这是打一巴掌给个蜜枣。
怪不得她屡次写信给全太医，却没有回复。
传位给她，是被她吓到了？
皇帝的话，只可信一半。这解药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她若一死，皇位该给谁。
皇帝不会是没有想好，才用她过渡，把这个难题交给她？
“朕打算派连束淮同去。”
“不行。”
阳照棠脑子一团糟，话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
说完倏地反应过来，略微尴尬了一秒，直接转守为攻：“我算看明白了，父皇是想把连束淮与我凑成一对吧？”
赵赫捋了捋胡须，露出一抹笑，“就他最合适，孩子生下来姓赵，记在连春雪名下，不会有人怀疑。”
“父皇考虑的真是周全。”
“不要丢了朕的脸。”
赵赫的指节弯曲了几分，不重不响地敲着桌面。
“传连束淮进来。”
“是。”
窗边的日光一点点沉了下去，影子被落日拉得又细又长。
钟声响起，细碎压抑的哭声顺着廊庑满开，初秋的风，裹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怨。
御道旁的松柏系上了白绦，整座皇城白得扎眼。
阳照棠身穿孝服，在灵前枯坐了一夜。
天光破晓，第一道晨光斜斜照在盘龙金椅上。
新朝初启。
阳照棠一身玄色龙袍，头顶十二旒白玉冕旒，稳稳坐在龙椅上。
“陛下万岁万万岁！”
阶下文武，如浪涛般，齐齐伏跪，呼声震天。
“海安。”
海安浑身猛地一抖，手里的明黄色卷轴差点掉地上。
他喉结滚了滚，指甲边缘捏得泛白。
“陛下三思啊。”
“怎么，公公舍不得先帝？”
“奴才不敢。”
阳照棠表情没半分波澜，只吐两个字：“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年皇后诞育七女赵棠，为固国本以女称男，朕知而未发，立为太子。
朕故去后，司徒容为太后，禁足于福玉宫，非诏不得出。
朕尝闻：天下者，唯德者居之，岂以男女拘之？
赵棠虽为女身，实为朕嫡出骨血，观其所为，胸有苍生，知民间疾苦，识人亦善用，足以承宗庙社稷之重。
特传位于太子赵棠。
钦此。”
话音未落，朝堂惊讶声抽气声不绝于耳。
海安缓缓闭上眼睛，几乎不敢看下面人的反应。
先皇明明要她以男子身份登基的。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文武百官：“……”
“陆爱卿？”
海安心头一颤，睁眼看向陆临。
陆临乃百官之首，他若以死相谏……
陆临头也不抬，“臣不敢。”
海安望向赵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既然如此，诸位爱卿平身。”
就这么结束了？
海安心头直跳，嘴上习惯性喊道：“有司奏事，无事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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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女子的消息传开，看似满城轰动，实则没翻出什么浪花。
转眼已是深秋，宫墙外秋风料峭，落叶纷飞，太和殿外的值房里却是挤得满满当当。
陆临的奏折搁在桌上，正坐在首座，品茶候宣。
身侧坐着的，便是今科状元泽毓秀，榜眼谢知行。
“谢大人，陛下宣您进殿。”
谢知行整了整崭新的官袍，手指紧紧捏住奏折，眸光流转间，喜色不自觉溢于言表。
连束淮坐在靠门的位置，不知怎的，心像茶炉下压着的炭火一样，突然沸腾起来。
“我能否先进？”
无霜从屏风后现身，“可是十万火急？”
连束淮喉结微滚，有意试探道：“若我说不…”
无霜转头看向谢知行，“谢大人请。”
虽早知她秉性，可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有点牙痒。
“十万火急！”
无霜怔了下，觅云声音响起：“陛下有旨，宣连束淮觐见。”
连束淮一个箭步窜出屋，一眨眼就没了。
谢知行嘴唇一张一合，终究没说什么，只得无奈坐了回去。
旁侧等候的陆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大人定然是有要事，你莫要多想。”
“他由于头疾，不能带兵打仗，这些日子都在神机营泡着。”
谢知行叹了口气，拱手谢道：“多谢大人安慰，下官没乱想。”
“连大人心思巧妙，钻研出的弓弩暗器，对军队来说，可是如虎添翼。”
陆临捋了捋胡须，赞道：“连将军倒是生出一双好儿女。”
“若是将士都训练好了，太…春雪怕是要离京了。”
“陛下当真舍得放她出去？”
“听过李娥吗？”
“神勇无敌的李校尉？”
“也是陛下一手促成的。”
“那陛下身体？”
泽毓秀眉头微蹙，“有全太医，陛下定会无恙。”
此时的太和殿，觅云在几个红木古董架间来回穿梭，一一挂上吊牌，手脚轻巧，没发出半点声响。
阳照棠伏在案上，一呼一吸间，眉头微微蹙起。
连束淮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他站在案前，静静地看了一会。
是他患得患失了，冰魄散未解，朝堂之事分走她大半精力，哪来心思耽于儿女私情。
他暗暗叹息一声，轻手轻脚准备离开。
“怎么刚来就要走？”
阳照棠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是十万火急？”
连束淮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看向她。
她满脸促狭，嘴角眉梢的笑意，当真是毫不遮掩。
连束淮不禁耳垂一热，“你知道了？”
“我耳朵好使得很。”阳照棠凤眼微弯，眉心的疲惫散去大半。
“有进展？”
“暂无。”
“难道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吃醋了？”
连束淮闻言，目光瞬间多了几分幽怨，“你故意的？”
“都说了我耳朵好使。”
无邪山庄那群人看热闹，当笑话说给无霜听，她想不知道都难。
连束淮索性俯身，与她四目相对，“现在听到什么了？”
阳照棠迎着他的目光，眼珠微转，略带疑惑地歪了下头。
连束淮沉吟两声，随即后退半步，端出臣子的礼数，垂首道：“我是来要人的，请给微臣几个泽毓秀的同窗。”
泽毓秀的同窗，都是这十年来，九年义务教育的实验者，搞机械确实合适。
不过……
阳照棠望着他这副刻意疏离的样子，立即抬手攥住他衣襟，把人重新拉回跟前，试图看清他的表情，“真的？”
连束淮垂下眼眸，躲开她的视线，略哑着嗓音道：“还请陛下放开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