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不如我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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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黑了。”
虞美人轻轻颔首：“也是。”
“不过臣会测算高度，那贼人步距小，身高应该比太子殿下要矮几分。”
“你……”虞美人指尖轻轻抚摸着赵保头顶，一脸欲言又止。
“你确定？”
阳照棠替她问了下去，语气里是满满的不信。
虞美人蹙眉，小声说道：“殿下，连小将军也是一番好心。”
“我不需要。”
阳照棠勾起嘴角，慢悠悠走到皇帝跟前，道：“偷药嘛，总要有用。这么说，有嫌疑的，可不止我一个？”
虞美人视线立即移到皇帝身上，赵赫面无表情地坐着，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眼中已然露出浓浓的不悦。
阳照棠假装没看见，在几人目光中，边踱步边分析。
她吃了熊心豹子胆道：“父皇兴许碍于人言可畏，只得另辟蹊径。”
“比如爱妃心系陛下，一时冲动。”
赵赫吹胡子瞪眼道：“臭小子，胡说什么。”
阳照棠双手一摊，彻底地放松下来，“父皇体会到孩儿的心情了？”
赵赫干咳一声，没有开口。
“无凭无据，只凭五岁小儿的一面之词，孩儿便要被搜身，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赵赫噎了一下，“是朕一时心急，搜身这事就罢了。”
“谢父皇体谅。”
“孩儿也只是随口一说。”
照棠微微躬身，随即侧头看向虞美人，直言道：
“孩儿听说，宋钊中毒之深，好像快不行了。”
虞美人眼神微动，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阳照棠走到她跟前，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父皇心中可有人选？”
赵赫眉心一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迟迟未语。
虞美人慌忙跪下，“臣妾冤枉。”
“冤不冤枉。另说。”
“偷药就得吃，孩儿就在寺庙住下了。对了，宋钊已经找到，安置的地方，只有孩儿知道。”
阳照棠大步走到桌前，余光扫过虞美人发白的脸，杀人诛心地补了一句：“父皇不妨等一等，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虞美人的脸色瞬间从白转青，脑门结实地磕到青石砖上，发出咚的闷响：“陛下，臣妾有罪。”
赵赫：“药呢？”
虞美人咬着下唇，又梆梆磕了几下，“钊儿等不了那么久。”
“宋钊死了。”阳照棠淡道。
“不可能。”
虞美人猛地抬头，眼泪“吧嗒”砸在地上，瞬间被绸裙擦干。
下一刻，阳照棠的袖子被她死死抓着，力气大得几乎把布料扯断。
“你骗我，对不对，钊儿还在等我。”
“大理寺找到的，孤已经让人安置妥当。”
“你要是再不交出来，赵保都要被牵扯进来！”
虞美人僵在当场。
阳照棠退到几步之外，总算松了口气。
“她分明说无解。”
“钊儿！”
“我早说，不要与虎谋皮。”
她肩膀剧烈颤抖着，几乎将宋钊与太后的事全抖了出来。
赵保站在一旁，吓得不敢过去。
皇帝食指抵着眉心，不忍再听。
“父皇，犯人找到了，赵保诬陷我这事，怎么惩罚？”
虞美人哭声瞬间停下，嗓子像被糊住一般。
她慌忙擦净脸上的泪痕，“陛下，保儿还小，不是有意的，就饶他这一回吧。”
“父皇，孩儿可是给了他机会的。”
阳照棠捋了捋袖子，“再给一次也无妨，只要他磕头道歉。”
皇帝脸上登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转头又拉下脸，对着赵保说道：
“快道歉。”
赵保扭头，“我不。”
虞美人连忙按住他的头，“快向殿下道歉。”
“他害了钊哥，我不道歉。”
赵赫眉头一锁，忽然震怒，“你懂什么。”
阳照棠垂下眼眸，“父皇，是我的错吗？”
虞美人伏在地上，哑声道：“是我的错，宋家绝后，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一时口不择言，害保儿误会殿下。”
赵保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阳照棠瞄了一眼皇帝不自觉抬起的手，心疼是吧。
“可孤怎么听宋钊说，他宋家的根早就扎在别的地方。”
“锦衣玉食，受万千宠爱。”
“快要绝后的，好像是我们皇室这一脉。”
皇帝的手瞬间缩了回去，虞美人脑袋几乎贴到了砖上，只剩下微弱的抽泣声。
阳照棠收回视线，眸底精光一闪，“交出解药，孤就不追究赵保。”
还不是时候。
此刻给的疼爱宽容越多，等真相摊开时，暴风雨才会更猛烈。
赵赫想起身上的毒，立刻面如含铁：“虞美人违抗圣旨，擅自离开佛堂，贬为庶民，罚你为太子终日祈福，不得有停。”
“至于赵保……目无兄长，禁足三日，任何人不得探望。”
大殿少了哭声，终于清净下来。
“坐。”
赵赫慢悠悠捋了几下胡须，一脸欣慰道：“出去一趟，心性见长。”
“我有那么小肚鸡肠？”
阳照棠喝了口茶，这一通下来，说的她唇干舌燥。
“你与老六不是斗来斗去。”
“打发时间罢了。”
“连束淮肯帮你说话，你们冰释前嫌了？”
“算是吧，他欠我人情。”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
“父皇教训的是。”
阳照棠提起银壶，往空茶杯里续满热水，低着头恭顺认错。
她还有更胆大的。
太子妃上朝，应该会引起轩然大波。
没能看到陆临堂皇的样子，说起来还有点可惜。
科举结束，陆相应该会来上柱香吧。
一想到将来的画面，阳照棠努力压下嘴角，“父皇真信他说的？”
赵赫倏地笑出声，“未尝不可。”
“父皇还是趁早吃了解药，以免又生变故。”
“不急。”
阳照棠愣了下，火气噌一下上来，一时忘了礼数：“不急却要搜身，父皇是故意耍我呢？”
赵赫挠了挠耳朵，“小声些，太子妃生辰快到了？”
阳照棠懵了，瞬间怀疑自己智商。
她实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她木着脸，“这和搜身有什么关系？”
“朕不过是想抱孙子。”
“跟父皇说实话，你是不是有毛病？”
“……”
阳照棠一口茶压在喉咙里，差点呛到。
她攥紧茶杯，面色微沉：“父皇可还记得，您身上的流言？”
“那种无稽之谈，朕早已不放在心上。”
“不管你听到什么。”
赵赫眸光一冷，“都是昌王的小把戏，朕会处理。”
阳照棠听出话下的寒意，下意识挺直脊背，开口反将回去：“那流言落在我身上，父皇怎么就信了。”
赵赫：“朕也是关心则乱。”
“我看父皇精力充沛，还是早日回宫吧。”
阳照棠生气离开，在寺庙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连束淮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阳照棠眉头轻轻皱起，左右环顾一圈，视线停在墙上的禁字。
“昌王的囚禁处，你来这做什么？”
“这边风景好。”
他嘴上这么说，表情却神秘兮兮的。
阳照棠拉着他来到一处没人的角落，“少卖关子。”
“跟着太监过来的。”
“昌王的人？”
连束淮摇头：“他好像在试探昌王。”
“你说父皇指使。”
她就说，犯案哪里不留任何痕迹的。
除非被人故意抹去。
父皇却任凭赵保指认她。
“你热。”
“额角都出汗了。”
连束淮举起她的袖子，想要给她擦一下。
碰到手的一瞬，他条件反射地握住，“手这么凉？”
“今日搜身，是为了试探我有无隐疾。”
连束淮立刻抬头，环顾了一圈，发现无人，才小声问道：“陛下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如何收场？”
“我有一瞬，……想过坦白的。”
阳照棠低下头，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有酒吗？”
连束淮握紧她的袖角，“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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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我的秘密基地。”
阳照棠傻眼，一直紧绷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两下。
吊床绑在半空，晃晃悠悠，风一吹，转一圈，扭得跟麻花似的。
连束淮熟练地爬上吊床，拍了拍旁边，“快！”
吊床慢悠悠晃着，前方大片的绿野葱葱，田地里似乎还有人。
不知不觉，两人肩膀挨在一起。
阳照棠略微不自在地抿了口酒，“你后悔吗？”
窝在这里装神弄鬼，将军没做成，反而成了神棍。
“做好事怎么会后悔，现在这种结果也不挺好，家人都好好的。”
阳照棠忽然长长地吁一口气。
连束淮见状，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反正这里没人，不如把不开心都吐出来。”
阳照棠：“……不提也罢。”
爹和娘，她不能选。
酒液入喉，胸口忽然像着火似的，阳照棠眼神一暗，“或许真的没有解药。”
“你到底怎么中的毒？”
“要你管，”阳照棠别过脸，“要拿我当反面教材啊！”
“你就这么想我？”
“不然怎么想，难不成你还能陪我一起死啊？”
“埋一块也不是不行。”
“滚。”
“要是真没有解药，不如我们一起隐居？”
阳照棠呆了一下，情不自禁望了过去，“像以前那样？”
“对。”
阳照棠吸了吸鼻子，两眼发直地看向远处，“你没试过，种地很累。”
“一年四季，都要看着，刮风下雨都要担心。”
“那你躺着，烟雨江南，乔柳不是早把宅子收拾好了。”
阳照棠闻言，垂在半空的双脚猛地绷紧，“你到底怎么回事？”
连束淮讪讪一笑，长腿一伸，吊床又开始荡来荡去。
阳照棠心急，一手掰过他的下巴，面向自己：“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连束淮眼神飘忽了一下，“对不起。”
“你……”
“父皇，你看。”
赵保正拽着皇帝的衣角，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宫女太监侍卫。
弯曲的小路上挤满了人。
所有人停在坡上，眼神时不时瞟过来，神色无比复杂。
阳照棠悻悻收回手，然而连束淮忽然挣扎了一下，本就晃悠的吊床晃荡得更加剧烈。
刚要下去的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贴在一起，密不可分。
皇帝的脸越来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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