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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不跳怎么回 ...

  •   季修齐正倚着树桩休息。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原本暗淡的眼神骤然一亮,带着几分欣喜,“姑娘?”

      “谁让我心善。”

      “姑娘菩萨心肠,今日救我性命,来日必有厚报。”

      阳照棠后退一步,摇头道:“那边躺着一个黑衣人。”

      “长得很好看。”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季修齐目光一沉,他咬紧牙关,嘴角倏地溢出一丝鲜血。

      “他说什么了?”

      “莫要被他皮囊蒙骗。”

      阳照棠垂下眼眸,失落道:“他要死了。”

      季修齐紧绷的后背瞬间松了下来,“天道好轮回。”

      “什么意思?”

      “他是杀你的人?”

      “是,我们差点同归于尽。”

      阳照棠背过手去,指节攥得泛白,心头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她缓缓后退几步,如若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我不能送你去渡口。”

      “为什么?”

      季修齐情急之下,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身形猛地一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弄得满脸泥土。

      “我好不容易逃婚。”

      “渡口每日都有官兵盘查。”

      季修齐闻言却是一喜,“这是小事,我可保姑娘无虞。”

      阳照棠蹙眉,“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季修齐捂着伤口,正斟酌时,就听她道:

      “算了,人命关天,我也不要你的银子,等有来往客船,我替你吆喝一声。”

      “你上了船,自然有人救你。”

      季修齐点头,费力扯下一块玉佩,“有劳姑娘,他日到京城,我必报恩。”

      玉佩上的貔貅栩栩如生,阳照棠只是瞧了一眼,“我又不去京城,何况只是喊一声,不需报恩。”

      “那怎么行,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姑娘若缺钱,可拿着玉佩到照兴银铺换些银子,我与那儿的掌柜算是旧识。”

      “我一个人,京城人生路不熟,去不得。”

      对方想让自己进京,必定有什么猫腻,送上门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阳照棠一脸警惕地看向他,“你不是要把我卖到青楼吧?所以才一定要我去京城。”

      “我知道我长得还不错。”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却不慎牵动了伤口,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姑娘说笑了。”

      “若到京城,在下必会好生招待。”

      说没说笑,一会便知道了。

      阳照棠挑了些棍子,替他固定好断腿,“在这等我。”

      她来到藏舟的地方,远处江面风平浪静,身后丛林簌簌作响。

      船从眼前驶过。

      阳照棠握着木棍,静静地站在树荫下。

      不知过了多少艘,太阳渐渐被乌云遮住,季修齐撑着拐杖,从林中走了出来。

      他脸颊被树枝划出道道红痕,指甲缝塞满了褐色的泥土,衣袍沾满泥污,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船来了!”

      一艘商船出现在两人眼前。

      阳照棠敛去嘴角的冷意,将木棍高高举起。

      上面绑着一块白布,还用鲜血写着救命二字。

      “又走了!”阳照棠叹了口气,“为什么?”

      季修齐垂下眼帘,怕是担心是水贼假扮。

      随后又来了一艘。

      “这艘最大,你认识旗子上的字吗?”

      “好像是个范。”

      季修齐:“是范。”

      阳照棠见他眉头紧锁,问道:“不搭?”

      季修齐理了下额前散掉的长发,哑声道:“搭。”

      “船上的人看见我们了。”

      半个时辰后,载人的小船靠着高大的商船,上面的人齐心协力,将人拉了上去。

      范曦站在船头,笑道:“姑娘好相貌。”

      “只是有些眼熟。”

      “小姐过奖了,许是我生的面善。”

      阳照棠俯身行了一礼,随即从袖中掏出他给的玉佩,“还得多谢小姐仗义援手,这玉佩权当船资。”

      范曦笑着推拒:“这玉佩成色上乘,我可受不起,姑娘还是收回去吧。”

      阳照棠又将玉佩往前递了递,“这玉佩本就是他的心意,姑娘救他性命,才是他真正的恩人,我不过举手之劳。”

      “公子这身锦袍,一看便非寻常人家。”

      “我既不去京城,留着玉佩反而惹眼。”

      范曦指尖顿在半空,沉吟片刻,终于接了过去,“那我却之不恭了。”

      阳照棠看向季修齐,“那公子好生将养,早日康复。”

      季修齐颔首,目光扫向两人交握的手,心下莫名一动,随即哑声道:“先前事出仓促,竟忘了互通姓名,鄙人姓季,单名叙,季叙。”

      范曦见过太子,她也觉得如此,那定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若把她带回京,假扮太子,哪里还需四处敛财,与那个貔貅虚与委蛇。

      范曦握紧玉佩,唇角噙笑道:“好名字,我姓范名曦。”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阳照棠:“我叫宋甜,时候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范曦一愣,下意识追问道:“你不搭?”

      “我...”阳照棠抿了下唇,话到嘴边又顿住。

      范曦上前一步,温声劝道:“这荒林深处多豺狼,你孤身一人如何走得出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阳照棠摇了摇头。

      季修齐轻咳一声,“她确有不便见官的苦衷,若小姐能给她寻个去处,季某感激不尽,来日自当重谢。”

      “这点小事,船上有暗舱,躲着就是。”

      阳照棠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

      “送季公子去医治。”

      范曦笑着拉过她的手,语气亲昵:“走,我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起航!”

      待季修齐被抬走后,甲板上忽然传来船工的吆喝声。

      阳照棠刚踏进船舱,范曦便反手关上了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开门见山道:“怎么回事?”

      阳照棠走到桌边,给自己灌了杯茶,又掬起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线低落,她语气沉得像浸了冰,“有人要杀我。”

      “我跳水跑了。”

      范曦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复杂。

      她收到来信,在水上拖延了两日,听到碧水镇的消息,立刻启程,生怕误了她的事。

      毕竟李娥信誓旦旦,殿下小时候差点溺死,怕水得很。

      “看来我白担心了。”

      “碧水镇如何?”

      “康崖被抓了,水贼被剿。”

      “梁寂发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出三个时辰,梁大人的船就要过来捞人了。”

      “黄金可找到?”

      范曦摇头。

      阳照棠笑了笑,脱下干到发硬的长衫,身上只剩中衣。

      她拿着湿布,边擦边说道:“他既然敢让康崖杀我,又杀连束淮,图谋自然不言而喻。”

      范曦瞳孔微缩,“十殿下的人?”

      皇帝总共两个儿子。

      阳照棠从屏风后走出,长发微湿,乖贴地披在身后。

      “季相为官还算清廉,连束淮说过,季修齐几年前自立门户,一个开口就是黄金千两的人,你说他的钱哪里来的?”

      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坐下,拿起范曦的眉笔,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眉峰。

      “他现在落到我们手里,要打要杀随你便。”

      “这?当真要杀?”

      “他必须死。”

      “怎么,你害怕了?”

      “谁不怕呢?”

      范曦坐在一侧,神色坦诚,“他都敢杀你了,背后难免有人撑腰,我想为爹爹报仇,但也得为范家考虑。”

      阳照棠放下眉笔,盯着她瞧了几秒,唇角忽然翘起,“选择一条险路,就要做好众叛亲离的准备。”

      “便是众叛亲离,我也要离得值当。”

      “你想要什么?”

      “就算殿下对皇位无意,但殿下在一日,这趟浑水便绕不开。”

      “说的不错。”

      阳照棠放下螺子黛,对着镜子左右打量着,原本偏柔的眉形被她勾得锋利。

      她拿起手帕,顺着眉峰一点点擦去黛色,露出原本的眉形。

      她转眼瞥见床上的新衫,却又将那件旧衫重新套回身上。

      “你把他扔到原地,到时候自有梁寂出手。”

      他的手下护送连束淮时遭遇追杀,他岂能善罢甘休。

      范曦略微惊讶地抬眼,“不去北境了?”

      “你不都说了,敌人都骑到我头上了。”

      范曦眼尾浮现一抹极淡的笑,忽而又蹙起眉头,“你想好了?”

      “万一你...暴露了?”

      范家这种商贾之家,明争暗斗都避免不了,更何况是皇宫。

      男女有别,随着年岁的增加只会越发难掩。

      况且有了这一次,陛下只会派人看得更紧,很难再跑出去了。

      阳照棠弯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可惜了你准备的女装。”

      恰在此时,窗外的东风转了向,碧绿的江水透着些许寒意。

      阳照棠来到船头,衣袖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你真要跳啊?”范曦攥着手帕,眼底划过一丝担心。

      “不跳怎么回京?”

      “江水深着呢,万一......梁大人的船慢了怎么办?”

      阳照棠忽然收回悬在半空的脚,转脸看向她,“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范曦刚松了口气,就听她道:“当家主事,最忌优柔寡断,心善是好,心软可就不一定了。”

      范曦愣了下,抿唇犹豫道:“你担心我失败?”

      “我只担心你成功后,哪一天你叔父们登门服软,你祖母哭哭啼啼时,你若还像今日这般,怕是也守不住。”

      范曦霎时陷入了沉思。

      等再反应过来,身旁已经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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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请看《恐婚郡王当舔狗那几年》 新开求收藏,《家有匹诺曹老公》 《年级第一写情书求我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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