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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表白~ ...
回房间的路上,溶月和炽夜一前一后地穿过长廊,两人俱是一言不发,炽夜是因为有些生气而溶月则是因为心虚。这紧张的氛围,倒像是像小时候,溶月撒谎瞒着家人要去姥姥家午睡,实则去和别的孩子打泥巴战,最后被炽夜抓包。
想到这,溶月有些忍俊不禁。
炽夜长叹一口气,忽然脚下一顿,声音低低地,像是说教又像是抱怨:“月崽崽,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搞在大人眼皮子底下装作睡着了,人一走就溜出去玩这一套。”
溶月有些尴尬,他刚才的确是向炽夜承诺,自己喝了药就睡。炽夜也眼看着他躺下,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变得很轻,他这才离开溶月的房间,去找部下谈事情。
他怎么也没料到,一打回马枪,床上只剩下毫无温度的被窝。
炽夜转身,直勾勾盯着溶月,脸上带着假笑,却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卡修大人,请时刻保持一个合格的病患该有的自觉,好吧?”
溶月讪讪一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纯良无害。他道:“我很想按时睡觉,真的。但我就是睡不着,甚至有些精神过头。”
炽夜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就差高举双手发誓的病患。
溶月眼见着着他不相信,于是试探性地释放出一丝咒力,没曾想下一秒,咒力猛地加强,它受到了某种奇怪力量的加持,凛风一过,满地残霜,连着走廊屋檐之下,都结起冰棱。奇怪力量出现的一瞬间,溶月眉眼间的纹路再一次隐现,他想要压下它们,反而在再一次用力的时候,从指间凝起冰膜,一直蔓延到手肘。
好吧,他对此就是束手无策。
溶月强颜欢笑:“看吧,我就说我其实挺精神的。”
炽夜握住他刚要放下的手,催动咒力清除冰膜,但冰膜又一次复生。炽夜疑惑道:“咒力外溢?可是,它没有咒力气息。”
“是不是咒力我也不清楚,我问过老师,他也不知道,还在查资料。目前看来,我觉得它可以称作某种‘净化之力’。”
“净化?”
“嗯哼。”溶月说着,就想要试着操纵一番。
只见,溶月手中迅速结印,双手合十于胸前,而后手指交叠,中指伸直、食指微曲、四指拇指交叉,那是一个诡异而奇特的手势,眉眼只见扩散出银蓝色纹路。中指的指尖泛起光点,光点散开扩成一个圆环,渐渐地变成那个月相组成的图腾。图腾扩大、升空,凛风过,大地凝起冰霜,默杀周围生命体。
连时间仿佛静止一刻。溶月声音清冷:“唤月——”
只见那法阵图腾中央由卷轴和法杖组成的指针亮起,发出清脆的“卡”一声。指针后调了一下,头顶的黑夜被月光撕开一道口子,光辉落到处,冰川迅速褪尽,露出埋藏之下的沃土。一棵新芽破土而出。
“净化之力......”
“原来这就是净化之力。”
溶月回眸,对上炽夜的视线,他刚想说什么,边上就有一个老头跌跌撞撞冲了上来,跪在地上,小心捧着新芽,激动中带上了哭腔:“原来这就是净化之力啊......”
彼时脚下走廊的木地板已在时间前进的鞋底之下退后,最终这双鞋已经停在了炼狱时代的第1314年。(LY.1314)
过去的一千多年里,溶月养好伤后,已经能够熟练运用这股强大的力量,和炽夜他们一起,彻底捣毁了组织,换了新身份,这世界之上便再也没有了“卡修大人”,多了一位拥有“净化之力”的咒师,世人皆称他一声“公子”。
公子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们,发展属于他们的、属于所有追求和平势力的人们的新势力。
那老头激动不已,一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一个人蹦蹦跳跳地蹲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老伯,我就说我家公子会帮你们赶走魔兽和那群混蛋吧,你们一开始还偏不信。”
说着,他还不忘手上比划:“怎么样,我们公子是不是宛如天神一般......”
比划得太过于激动了,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后倒。幸好这时有人及时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他才没摔倒。后面响起了梵西不大高兴的声音:“阿驰。”
驰双手一撑地,借力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然后伸手捏了捏梵西露在半袖战斗服外的胳膊,笑呵呵道:“哎呀,我就是来安慰一下老伯吗。我脚上的伤早就好了,再说了这假肢都放上几百年了,蹦跶几下又没事。”
说着,他还故意朝着地面跺了几下,以表示自己没事。
驰的小腿被腐蚀得很严重,寻常药师的药水和治愈术压根就没有任何用,最后溶月也试过用“净化之力”来治疗,但很奇怪,“净化之力”并不能完全治愈晶石所带来的腐蚀,只能勉强阻止它蔓延,最后驰咬咬牙,自己亲手砍掉了自己膝盖以下的部分,他嘴上说着没事,但还是消沉了很久。
最后还是梵西想尽办法,斩杀了一头魔兽,用它的骨融合自己的咒力,制成一对假肢,帮着驰重新站起来。
他无奈,拉住驰,低声威胁:“老实点,别逼我回去收拾你。”
驰撇撇嘴,拉着梵西,走到溶月身边,道:“公子,玄默先生说我们要先在这里住几天......欸?公子你怎么了?”
溶月眉头紧蹙,面唇发白,甚至起了冷汗,整个人被炽夜半搂在怀里。溶月冲着他拜拜手,声音听上去虚弱无比:“我没事。你先回去和先生说,我晚点回去。”
驰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被梵西拉着走了。
那两人走后很久,溶月才缓过来,他看着指尖蔓延出的那层冰霜,无奈笑笑:“真是个烦人的副作用呀。”
溶月每次使用过“净化之力”,就会受到一定的反噬。他们查阅过无数资料,除了最终得知,这股力量来自于新月女神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神力本身强大丰厚,溶月作为一个普通人,魂体难以完美承载这样的力量,平常倒还好,但是一旦发动这股力量,就必然会遭到来自神力的反噬。
久而久之,溶月为此多多少少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反噬。更为苦恼的,是另一种未知的东西——他总是能不定时收到来自亡灵的痛苦记忆,这些痛苦记忆不拘主角、不拘时间地点,传递记忆的同时也传递着强烈的痛苦。
这算是溶月的一个致命弱点,所以只有他、炽夜和玄默三人知晓。他们都觉得这和福冈镇的那块晶石有关系,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明。
两重痛苦叫溶月直出冷汗,浑身冰冷,炽夜满眼心疼,索性直接将溶月的手紧握在手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融化薄冰。这样直接的物理融冰操作的确有一定的见效,只是,这冰瞬间重生,然后,将两个人的手黏在了一起。
两人俱是沉默。最后还是溶月先忍不住笑出声:“这下好了,分不开了。”
炽夜嘀嘀咕咕了一句:“分不开就分不开吧,这样正好了。”
***
几人在这个城镇住的第五天,村民们举行了一场当地用来祈福的灯会。
驰得到消息后就拉着众人要出门玩,当约到溶月的时候,溶月正在和老师聊着近期民间流传着的一个故事。
“不去。”溶月轻抿一口茶,果断拒绝。
驰震惊,又气得跳脚:“为什么?”
溶月淡淡一笑:“年轻人才喜欢凑热闹。我一把年纪了,就不去了。”
驰再次震惊:“一把年纪在哪里?”
“怎么说我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了,要是没有咒力维持,早就是埋土里的家伙了。我陪老师说说话,一会就回去睡觉了。”
驰很无语,但又觉得更有道理,气呼呼坐下来,仰头喝干净茶,梵西轻轻拍拍他的头:“算了算了,我们先走吧。”
于是梵西就拎着炸毛的驰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炽夜凑到溶月,乐呵呵道:“小朋友,真不想去?”
溶月故作矜持:“不去。”
真正一把年纪的玄默笑着赶人:“去吧去吧,你们去凑凑热闹也好。这个点我看看书也该睡了。”
于是溶月勉为其难:“行吧。老师,那我先走了。”
说着溶月便起身,炽夜和玄默相视一笑,后者冲他摆摆手,溶月便跟了上去。
快要出门时,炽夜问道:“要戴面具吗?”
溶月摇摇头:“不了,如今我戴着面具反而才是暴露身份。不过嘛……”他的视线转移到炽夜身上。
炽夜挑眉:“不过什么?”
“你这张脸太惹眼了,用易容咒换一下吧。”
炽夜点头,表示赞同,但心生点逗溶月的意思,又凑近了些:“怎么个惹眼法?”
“长太好看了,容易招蜂引蝶,在这样虔诚的场合——终归不合适。”
溶月说的一本正经,但是耳尖微微泛红。炽夜点到为止,给自己换了副面孔,顺道着也给溶月换了副面孔。
这片土地之上,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热闹了。
溶月和炽夜悠然走在难得张灯结彩的街道上,虽然很多的庆祝用的设施、灯盏都及其简陋,但这已经是乱世之中寻常人家所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
对于这里的居民们来说,这是千百年来的第一次,人们聚集一处不再是为了谈论哪里又出现了一个魔兽、商量该怎么逃亡最好,他们此刻无拘无束地站在这里,只为庆祝、为歌颂今日的狂欢。
这样的场景实在使人动情,看着看着,溶月不禁眼角泛红、热泪盈眶。
炽夜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带着人找了处房顶,静静坐在高处,目视着人们的喜悦。
他忽然变出一套酒具,倒出小半杯,递到溶月面前。溶月自然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酒液混着清新的果香瞬间钻入鼻腔,溶月奇道:“这是什么?”
“青梅酒。一年前我们路过几颗梅子树还记得吗?当时路过的梅子树还没有熟透,很酸,于是我就想着可以摘了酿成青梅酒留着给你慢慢喝。”
溶月一听他这么说,好像真有了些印象,当时是炽夜带着几个人单独出去猎杀魔兽,当时要对付的对象还挺棘手的,是地狱犬刻耳柏洛斯,最后包括炽夜在内的所有人都带了一身重伤回来。据说当时情况艰险,最后是在某位强大的咒师帮助下才完成。不过具体的溶月也不知道,因为后来问起来,炽夜说自己最后昏迷了,记不得细节了。
溶月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我当时就想问你,受伤了不快点回来,还非要亲自爬树摘一堆吃不了的青梅干嘛。”
炽夜笑笑:“因为有只馋猫说过,自己想尝一尝青梅酒是什么味道。”
溶月握着酒杯的手忽然一紧,他仰头喝干净酒液,清冽的酒液中和了梅子的酸涩和酒的辛辣,果香在他的口中散开,瞬间将他拉回了偷吃青梅的那个午后。
那时后,他们还生活在提托诺斯。溶月的母亲是个很喜欢果酒和饮料的人,于是溶月的父亲就想着为她亲手酿一瓶青梅酒。刚洗净的青梅放在竹编的篮子里,看着可口诱人,月崽崽趁着父亲一个不留神,拿起一个就往嘴巴里塞,同时不忘记给炽夜也偷了一个。
他一口咬下去,汁水爆开,酸得他一张小脸皱的像核桃,立刻将嘴巴里的果肉吐了出来,他苦着脸:“啊......好难吃,它不是甜的。”
父亲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青色的梅子当然不是甜的。宝贝,这是用来酿青梅酒的,不能直接吃知道吗?”
月崽不高兴地点点头,问:“那青梅酒不就是酸的吗?一定不好喝,我不喜欢。”
父亲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等你尝过就知道它酸不酸,你喜不喜欢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喝?”
“等你成年。”
月崽不满地撇撇嘴,每次他想要干什么父亲不同意的事情时,都会用“成年”这个词做挡箭牌。他哼哼唧唧捏着炽夜的衣角,道:“不给喝就不喝呗,哼!酸的东西我才不喜欢。”
父亲一听这话比青梅还酸,就知道这祖宗不高兴了,安慰道:“这样吧,等你长大,爸爸亲手给你酿一瓶,好不好。”
月崽这才傲娇一笑,软呼呼说:“好吧。”
想到这些,溶月鼻尖更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梅的酸直冲进了自己的鼻腔,刺激着泪腺,眼眶也跟着发酸。他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不同于第一杯那样带着几分品味的意味,直接一口气喝完,咽下。
酒液好像突然变得很烈,烧的人声音嘶哑,五脏六腑跟着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的时候,他说:“我好像,有点想家了。”
炽夜将人揽入怀里,左手替他拍拍背,右手掌心变出一朵蓝白色花的幻影。
溶月意外道:“缇安花?”
“嗯。虽然只是幻影,但它能有实感,通过我的咒力来维系,只要我还在幻影就不会消失。”
溶月顿了顿,接过,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独属于夏天的味道,那个蝉鸣满山的,停留于童年的盛夏。他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炽夜心里也跟着一阵一阵疼,他将人抱的更紧,像是想要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溶月吸了吸鼻子,道:“我想家了。可是,我们回不去了……”
溶月将手中的花攥得更紧。炽夜拍拍他的背,贴在他耳边柔声道:“月崽,我们会回去的。等到那一天,我会替你重新种满满山遍野的洛拉缇安。”
溶月抽噎着问:“万一你要走,或者也不见了,怎么办?”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溶月眼泪又一次决堤,哭的稀里哗啦。
炽夜手指微微颤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嘴唇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头发。他说话的声音低的想起耳边的呢喃,温柔而笃定:“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怎么舍得离开?只要你还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我就永远不会离开。月崽,我会一直守护你,直到时间的尽头。”
炽夜的心跳得很快,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面对被誉为“地狱使者”的地狱犬刻耳柏洛斯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紧张过。
“我想守护你,不止以一个兄长或者朋友的身份,更是以爱人的身份。所以……你愿意吗?”
没想到,到了真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有些害怕,害怕会被恐惧、被厌恶。他甚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神坚定中带着祈求。
溶月破涕为笑:“我怎么会不愿意……”
一抹温热终于贴上了溶月冰凉的嘴唇,炽夜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轻而缓摩挲了一下,带着近乎虔诚的克制,还有不容忽视的热烈和占有欲。
表白撒花~这本该发在5.20那一天的,可是因为有事磨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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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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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先不更。越到后面涉及到了一些多时间线以及多时空因果的内容,我现在的能力不太允许,锻炼锻炼又再继续。(到时候可能会进行一番大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