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过去、现在与未来（已修） … 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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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复活就能解决所有一切问题吗？那很难实现，也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人需要的是被看见，而非只是弥补缺憾。
比真相更多的，日和耀看见了更多东西：这些孩子的未来。
有些东西是必要去表达、填补的。也必须由她来填补。
撕心裂肺的哭声随着三人走动渐渐听不真切。于另一间房渐渐平息。逐渐转为啜泣，和细密的交谈。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听不真切，日和耀却听得很清楚。但她主动过滤了这一部分信息。又有一瞬间的恍惚。
「瑾安，我不想…一个人。我不知道，如果就这么离开的话。我会找到我吗？我还会记得你吗？」
「我会记得你，小耀。不要太担心。我会去找你，哪怕付出再久的时间。」
「…嗯。」
自那之后，已经过了六十余年。现在想起来又多了新的感悟。日和耀收起自己的情绪，继续为天音和产屋敷耀哉讲述刚才没说完的话。
而且，她一定会来的。
产屋敷耀哉一顿，看了日和耀一眼，没说话。
于内室中，祂们继续认真地听着日和耀的解释与提醒。不时穿插着几句自己的疑问和理解。到最后，却是天音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问题。
“这样做。你会受伤吗？”
好相似的人。是和先前产屋敷耀哉一样的提问。
日和耀微微一怔。接着摇摇头：“不会。我不会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也不会过度消耗自己来做这种事。但是、谢谢您。”
并非讨好的承诺，出自于源自心底最本真的行动和话语。她能够做到。却又不仅如此。
但、
“耀。同你一样，我们也关照着你。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尝试依靠我们也可以。”产屋敷耀哉道。他身子已然大好了。只是依旧不能够修炼呼吸法，挥刀次数却增加到了二三十次。去墓园时，也很少再让天音或儿女们去搀扶。
他在闪理和母亲祂们的墓前站了很久，最终蹲下身来，放了几束紫藤花。天音站在他身后，听着丈夫对亡者，逝去亲人的话语。从远处渐渐拉长的稀薄云彩，埋没在天际线湛蓝的光晕下。被随之拉远的话语，也渐渐听不真切。
“唔…”日和耀眨了眨眼。
依靠吗？她仔细地揣摩着这句话。暂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产屋敷耀哉和天音见状，也没有勉强。只是两人又趁日和耀离祂们还近时，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产屋敷的鎹鸦“锵锵”敲了两声窗户，示意胡蝶忍有所请示。
···
要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栗花落香奈乎在夜色朦胧与灯光映照下飞速奔跑着。蝶屋离产屋敷宅邸并不算太远。可她却觉得这段路这么、这么漫长。
四十分钟以前，她见到了今下午被主公叫走，暂且离开的胡蝶忍。
香奈乎在胡蝶忍走之前尚在蝶屋休息。
第一时间并不知道要去产屋敷宅邸做什么的胡蝶忍，在去之前也只是按照日常简单地叮嘱了她们在蝶屋具体工作，去看了香奈乎，给了妹妹一些她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儿，摸摸她的头。告诉她自己可能要晚一些回来。
胡蝶忍希望妹妹能够开心，却也不要求她的情绪和反应。
可在知道这件事，情绪平复以后。她斟酌着措辞，寻找着合适的方式，推翻了无数设想。最后选择暂且离开了产屋敷宅，亲自一点点地把这些事掰碎了讲给香奈乎听。
她本想等一晚上再告诉香奈乎，却又担心这个本就情绪微弱的少女，在被滞后告知一事上感到被忽视。
于香奈惠和她而言。香奈乎是特殊的。
听完这些的栗花落香奈乎，手颤了颤。涌上来的，几乎于无的情感却让她无法开口。喉间阻塞的，无法言喻的东西，让她额头流下冷汗。
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我…、这样的我。有资格见到你们吗？有资格再去见香奈惠姐姐吗？
在香奈惠墓前没能哭出来的香奈乎，即使心中哀切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香奈乎。没有被任何人责怪的香奈乎。在此刻攥紧了双拳。
“香奈乎。”
她抬起头来。胡蝶忍握住她手，一点点地把拳头掰开。贴在自己面颊。第二次的，露出个极哀伤，极温柔的笑容。
“…没关系的哦。因为你，始终是我们的妹妹呀。”
没关系吗？真的没关系吗？没有血缘关系的我，这样的我，没能哭出来的我。…也能够成为你们的妹妹吗？
…香奈乎姐姐，忍姐姐。
她看见胡蝶忍眼中自己的影子。终于张开了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好害怕。但是、可是。我好想要。好想要。
…表达出、「我」要说的话。
爱冲破了表达的束缚。生长近几年的花种，再一次长出花苞来。
“…我想要。去见香奈惠姐姐。”
栗花落香奈乎说了出来。
我好想要去见你们。我好想要重新表达一次。
…
所以、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飞速奔跑着，胡蝶忍在她身侧。一路飞过蝶屋，飞过紫藤花架，飞到胡蝶香奈惠面前。
不出意外准许了两人拜访的产屋敷，在他身侧的天音与日和耀。探头看着香奈乎打开那扇门。几人对视一眼，又默默地把头探回去了。
找回了自己声音却又羞涩，重新生出勇气的少女，在真切看到香奈惠的那一秒，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她说“对不起。”，说自己没能哭出来，真的很抱歉。
太多太多，太多抱歉又太多哭泣。却被两姐妹紧紧抱在一起，再不松开。
香奈乎，香奈乎。
你啊、你。
我们也深爱着你。
风声，还有不存在的虫鸣声。都跟着远去了。
…
隔天柱合会议时，除开时透无一郎以外，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做梦一样。炼狱杏寿郎张了张口，一时间如鲠在喉。
那些存在于紫月草中的逝者。并不只有九柱或在乎或认识的人，还有些名字是祂们所没听说过的，但产屋敷耀哉和天音记得。他和天音还有日和耀一起熬了个大夜一一核对名册，确认了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十至二十年间，因鬼而牺牲的队士或其在乎之人。另外一部分则是普通人。这其中有村田的家人，也有一些早就化为一抔黄土的幽魂。
紫月草是修补魂灵的花种，后续的转生，主要靠的是同步修补魂灵的花匠们。在日和耀曾经去过的世界，有着相应健全的律法和制度，这里却是没有。因而要考虑的便不一样。
日和耀说得很详细，从开始怎么发现，到最后告知祂们‘复活’并非强制，除开特殊情况，都需要考虑双方的意见，这些都一一说得清楚。
而且，几人或不动声色，或直接看向眼眶微红，却已经平稳情绪跪坐在胡蝶香奈惠左右，紧紧握住她手的胡蝶忍与香奈乎。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这不是血鬼术啊。却也并非梦境。
祂们中的部分人并不能辨认出胡蝶香奈惠真实的样子。但却能知晓对方是谁。
“…为什么这么做？”却是一直不怎么发言的富冈义勇。他声音沙哑，嘴角压平。
他问了所有人都想询问的问题，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日和耀身上。
日和耀想了想，双手交叉握于腹前。银卷发部分落在身前，头上别着海豚和星星组成的发卡。从几人的视角看去。她的目光平和，身姿挺拔。分明是孩子的模样，精神却很成熟。
“对于这点。我没有去想太多。只是因为…”她斟酌了下。
“只是因为，我和那些孩子，还有世界一样。希望你们能够幸福。但是，幸福并非只有失而复得一种形式。”
“紫月草蕴养灵魂的效果只能用一次。魂灵转移到肉/体中后，花朵会保持盛放开的模样一段时间，然后渐渐枯萎。并失去原有功效。而且，我所储存的紫月草，也已经都用完了。
但我也感到抱歉。抱歉没有提前告知过你们这件事，询问双向的意愿。而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才更多去询问。不过，紫月草的作用是蕴养灵魂，而非制造身体。所以……”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又没有怪过你。”是不死川实弥。他打断了日和耀所要说的话，这才发现自己声音哽咽。扭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才转回来。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老…、我想说。谢谢你。”
他当然是有缺憾的，却从未觉得自己不幸过。只是当幸福太过滚烫，心便雀跃又温暖。又有些复杂的感受涌上，竟不知所言。他想起化鬼而全无理智，本能袭击自己孩子的母亲，被自己为保护妹妹弟弟杀死，想起至今仍固执待在鬼杀队的不死川玄弥。想起把自己当成弟弟，死在前下弦一姑获鸟手下的挚友夈野匡近。太多太多话一时堵在喉口，纷繁又复杂的，像是满天星。
母亲是无法重回的。日和耀在表明前提时，说得很清楚。但是一种形式上，他依旧有机会与魂灵对话。
但是不死川实弥在听完那些前提后首先询问了日和耀一个问题：“妈妈在那边，离开那个男人了吗？”他说的是生前一直家暴妈妈志津，自己和妹妹弟弟们的所谓生父。
…如果没有的话。他想。到了那边拼尽全力，他也会保护妈妈。
就像她还活着时，做得一样。
答案是肯定的。那个人没有资格再靠近志津。至今仍在现世看不见的地方承受因果，经受炼烤。
不死川实弥长长地舒了口气。松开无意识攥紧的双拳。
“耀。我们没有认为过你是强权。没有认为这是无法拒绝的好意。”察觉到什么的产屋敷耀哉接过话，直接点破了日和耀话中委婉表达的好意。
她在说：你们是有选择的。
好意若只是一厢情愿，不考虑对方真实的感受。都需要再被斟酌和慎重考虑。她在抱歉这个。担忧祂们和更多人的感受，又不止如此。
日和耀朝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放下心来。
同样一直没说话的时透无一郎只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最终却没能想起来。雾蒙蒙的大脑在瞬间有片刻清明，但这次，他尝试去抓住那一瞬间的灵感。
是谁呢。像日和耀一样的人。…是谁呢，和日和耀截然不同的人。
“我还不能够想起什么。”他最终开口，“但是听你们的描述，那里面有我在乎的人。对吗？”
胡蝶香奈惠和日和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
时透无一郎：“那处悬崖，我之后能去看看吗？”
日和耀：“当然可以。事实上，我也正想说这个，那个灵魂至今没有醒来。或许你的前去，对于他和你来说，都会是有好处的。只不过。今晚可能不行呢。”
时透无一郎注视着日和耀，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
还不够，他想。要能够去做些什么。才能够去回报对等的东西。
富冈义勇张了下口，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了看日和耀，最终把未说出口的话暂且先咽了下去。半张脸埋没在阴影中。
甘露寺蜜璃则与其他人反应不同。她还没有深刻地失去过什么，却有极其强大的共情能力。她开口，首先问了一个问题：“…但是小耀。这样做。你会受伤吗？”
是天音昨晚问过的问题啊。
但这也是悲鸣屿行冥想要问的。他一双盲眼无法视物，耳朵却因此变得灵敏。又向来感情细腻而良善。
多么慈悲的孩子们啊。他想。
日和耀微笑起来：“不会哦。这部分因果并不完全在我身上。但是蜜璃，也谢谢你能够注意到这个。”
是我们谢谢你。还有世界意识与那些孩子才对。众人心想。
纷繁的，复杂的对话仍旧在进行着。炼狱杏寿郎询问着关于自己母亲的问题，富冈义勇垂眸久久不语。伊黑小芭内没说太多话，那里面并没有他的亲人。他也并不需要。于伊黑小芭内而言，真正的亲人是后来收养他的炼狱一家。
只是同样的，对于日和耀所做的，伊黑小芭内也感到感激和心绪复杂。却又想了更多。他侧头看着甘露寺蜜璃，又牵挂着她的反应。
而宇髓天元难得少语。
到最后千寿郎，村田和部分队士也进来了。胡蝶香奈惠对外作为‘代言人’传递着逝者带来的所有话语。人们疑惑着进来，两眼通红着出去。
会议一直从早上开到傍晚。最后根据祂们的意愿，接受了这部分的人被加上了防止窥探记忆的「锁」，并对此守口如瓶。而对此表示拒绝的人，在同样加上「锁」以后，后续日和耀重新询问了魂灵意见，让祂们在梦中有了短暂的对话，好好告别。这一部分被异世之人修补的魂灵们。继续投胎转世。
没有在乎与被在乎之人的灵魂。日和耀在再次询问祂们的意愿后，在合适时机继续为祂们塑造身躯。
于会议开始前，日和耀与世界意识对话过：
“虽然是这么说。但即使没有我，祂们的灵魂也会被好好修补吧。毕竟你是世界啊。”
“虽是如此。但有你在。祂们总是会安心很多的。”
她轻哼一声，没说话。
后续的身份安排，产屋敷耀哉和天音主动承担了下来。这些逝者没有闪理祂们，也没有天音那边的族人。但并不妨碍祂们这样做。
会议结束以后，除开日和耀和香奈乎以外的三个女孩儿被产屋敷和天音留下。
夕阳下，栗花落香奈乎主动追了出来，其他人也都还没走。
她走上前来。双手搅动着衣角。神情羞涩而紧张。
栗花落香奈乎：“我、我……”
日和耀耐心等待着，注视着她。
栗花落香奈乎：“谢谢！”
她最终鼓起勇气来，双目紧闭，脸颊通红。声音却超大。
其他人被这声音震了一跳，却没人觉得冒犯。只是有些人哈哈笑起来。说着：“真厉害！鼓起勇气来了啊。”
日和耀揉揉栗花落的脑袋，朝她展露出一个笑容来：“没有关系哦。”
香奈乎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高兴。
真好…、靠自己，表达出来了。
注视着这些的伊黑小芭内轻声开口：“日和。”
日和耀：“什么？”她暂且把放在香奈乎身上的注意力移开。
他斟酌了下词句，有些别扭道：“···我们也是你的同伴。”
日和耀微微睁大了双目，有些惊讶：“嗯。这当然是，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
为什么吗？
关于日和耀的一切，除开相处的这三个多月，其他在祂们这里几乎都是空白的。他只知道这个人所展现的现在，却不知她曾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大到超乎寻常的能力。
当然，贸然探听他人并未表达的过去，也并非是件好事。
伊黑小芭内是个相当纤细、敏感，敏锐的人。即使大多时候外在表现是毒舌的。
“如果我们是你的同伴，那么我们就是可以去依靠的。有些时候，如果你想，偶尔依靠一下我们没关系。”
我们是可以承托起你的。那没关系。
···是这样呀。今晚有好多相同呢。
日和耀喉头一堵，她默了默。许久才微笑起来。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感谢你们。
她心绪彻底放松下去，一时有些倦怠。
······
夜幕降临时，日和耀重新跃上悬崖。这回她询问完后便没再说话，魂灵们也难得安静。祂们的信息得以被传递，也看出了日和耀需要安静。便没再开口。只是靠近她一些的花种。轻轻将自己的草叶搭在了她身上。
她轻轻摸了摸那草叶。抱着膝盖静默了会儿，才说了句：“……真羡慕啊。”
于夜色与弯月下，她注视着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过去、现在与未来（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