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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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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回来了，为什么啊？！”
临近傍晚的天色下，日常清闲的万事屋主位上却突如其来地响起了仿佛要将桌面上随手摊开的jump都给震掉的惊讶一声，相较于平日习惯了的懒散而显得格外高耸的声线似乎每一个转音都浸透了来自坂田银时十成十的不满。
要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说服了神乐去新八家的道场过夜啊！
“都说了是工作啊，工作！还有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喊的这么大声啊！”
电话里传来声音的不满听上去倒也没比坂田银时少上多少，只是明明无形的电话线还在联通，另一头的沙哑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时却是由小到大，明显是被方才声音的主人震到了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扯远了手机揉了好一会又痒又痛的侧耳。
“喂喂，需要我提醒你吗土方君——”
坂田银时“啧”了声大咧咧地倒回椅子上，胳膊一伸就从一边抽过来了一本不知被翻过多少次边角已经有些卷曲的台历，仿佛正在另一头和他对话的那个熟悉人影正坐在他眼前似的，盯着上面圆润字体的各式涂鸦，下一秒就开始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光明正大地仗着占理和自家恋人宣泄因为不能见面的那点实际上压根就没能燃得起来的火气：“这个月的八号你说你有事，理由是加班；这个月的十三号你还是有事，理由是加班；这个月的十九号……”
“等等等等，stop——！”原本打着电话还能分心写个案卷的土方十四郎闻声一个激灵，直接将方才蘸了墨的毛笔扔回了笔架，连桌面上的草纸溅上了点点墨渍都没去在意，急忙打断了某人的碎碎念：“这些东西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你是深夜剧里独守空闺只能用台历排解寂寞的怨妇吗？！话说十九号原本就是我值班的日子吧喂！”
“啊，土方君怎么知道阿银在翻台历。”坂田银时抓重点的能力也是一如既往的清奇，看着硬纸上印刷着的花体“calendar”，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所以果然是那什么吧——”
“啊……什么？”
土方十四郎闻声顿了顿迟疑着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问号——不久前看到过卷毛在台历上写写画画还对此感到愧疚了什么的根本说不出口啊好不好！
“土方君果然也是想let's party没错！”
“为什么会扯到那里去啊！”
“因为是英文。”
“哪里来的逻辑啊，这种时候就给我好好想个理由啊混蛋！”没想到这种时候都还要他去做吐槽役，土方十四郎深喘了口气，重又把笔抓进手里缓了缓情绪，无奈硬声道：“果然我就不该对你的思维方式多想！”
“真过分呢土方君。”刻意拖长了腔调的声线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坂田银时放下台历换了只手拿电话，原本的那点负面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当然嘴上还在胡乱跑火车：“阿银可是易碎品哦，需要被软乎乎的毛毯包裹起来温柔对待啊。”
“谁会听你胡说……”
敏锐地察觉电话那边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虽然已经多次告诉自己干嘛要那么在乎那个卷毛的想法，但土方十四郎心下终究还是稍稍松了口气——最近的确是自己这边失陪太多，原本转告加班的简短句子这些天来在他的口里都一次次的越发没有底气。如今稍显紧张的情绪退去，积压已久的那几分愧疚歉意便分外明显。
尽管他嘴上并不会承认就是了。
“那我去忙了。”唾弃着居然萌生了点软弱不舍的自己，土方十四郎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说了这句话就打算挂掉已然超时太久的这通电话。
手机随着手掌从耳边渐渐离开，指尖因为动作在手机表面轻滑留下小半个并不怎么清晰的指印，就待那指印即将变成完整的一个时，尚未挂断的通信里面又传来了方才那人的声音：
“工作怎么安排？”
“啊？”土方十四郎微微一愣，晃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坂田银时在问他今天后面时间的排表。
作为一名恪尽职守的真选组副长，他本应在通知完自己要失约的事之后就挂断电话，转而投入自己不知又从哪冒出来一堆的崭新工作中，然后一直伏案到月落，甚至到又一次日升。
然而今日钟表上的指针滴滴答答地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圈，窗外天空上飘着的飘渺云彩都换了一朵另一朵，手机上通话显示的数字仍旧还在孜孜不倦地跳动着，逐一增加。
总归也是已经多聊了这么久，再多一点大概也没什么吧，大不了今晚多熬一会儿就是了。
少见的有了这样的念头，土方十四郎打量了一番不久前山崎退才搬到他房间来的好几摞文书，实在是让人看了就头疼。
扯过方才几乎看完的一份文件扫了一眼最后几行，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在结尾添上了自己不知已经这般写过多少遍的全名。也就签个名字的时间，原本已经快要放下的手机被重又靠到了耳边，和着过去的经验估了个时间说了过去。
“……怎么也得是一个通宵，怎么突然问这个？”等到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干净，土方十四郎那今天怎么看都有点迟钝的大脑才堪堪反应了过来，伏在案前的身子下意识稍稍直了直，眼神不自觉地扫过不远处大开着的房门，就好像那里下一刻就能忽地冒出一撮顶着阳光的柔软银色卷毛似的。
不过可惜，压在心底的那点期待所指的对象此刻正待在万事屋房顶遮蔽的阴影里给他打着这通电话，自然是不可能凭空一个瞬移跑到真选组的庭院里来，毕竟……这可是一部主人公连必杀技都没有的漫画作品啊。
不过，那份连自己怕是都没有好好看见过的心思却到底还是通过无形的电话线被对面的恋人抓在了手心，萌生而出的些许喜悦想来也已经足以抹平本就没有太大波澜的不满。
“怎么，土方君难不成在期待阿银出现在你面前吗？”
就是表达方式上依旧不着调。
“少来。”土方十四郎低笑了声，倒是也没否认电话里那蕴含着分明的几丝调侃的声音，而后又轻舒了口气，说道：“再聊下去，工作真的要做不完了。”
“好，注意休息……”
坂田银时闻言也收回了那些流露在外的刻意让人听见的不正经，毕竟摆在明面上的不满才不是真正的不满不是吗，他们对于这点一向是心知肚明，就像土方总是埋怨自己为什么又忘记往冰箱里补充蛋黄酱一样。无论再怎么斗嘴，最后总归又是个可以互相拉扯着一道在商店里推着购物车，然后在货架间走走停停的机会。
顺便再在成堆的蛋黄酱中间填上几瓶美味的草莓牛奶。
“那我挂了。”
电话那头的土方十四郎大概已经再度铺开了文书，几声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沿着话筒传来，比起本人的声音多少要远上一些，明显还是没有将手机拽离耳边。
“等等……”
趁着电话还没有挂断，坂田银时紧赶着扔下了最后一句，然后抢先将听筒扣回了桌面上的台式电话上。或许是用的力气大了些，听筒明显不稳地颤了颤，却到底没能摔下桌子，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就在听筒稳住的下一秒，不远处紧接着传来了房门被拉开的声音，木制的门框和地板上的凹槽相接，发出一声有些低沉的闷响。此外伴着的似乎还有衣料磨蹭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不过都随着大门重又被阖上的声响被隔绝在了屋外，很快这间平日里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屋子就归于了无人的平静。
电话挂断的另一边，长时间垂在纸面上的笔尖依旧没有落下，土方十四郎将传来一声短促忙音的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清晰的那个由自己亲手输入进去的名字，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嗓子里也随之涌出了一声低沉的笑音。
随手将手机放到一旁，摆脱了那个玩味音调牵扯的鬼副长很快就重拾了过去那般专心工作的心态和效率，早已驾轻就熟的文书工作如今在内心似乎有了什么催促的情况下处理的更是麻利，单单看那一目十行的速度和身旁文件那逐渐减少的层数就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能力之强，甚至还有心思分出点念头思考是不是应该再拎出一个人来好好培训一下如何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在魔鬼的内心呢喃中闪过，正在食堂吃饭的真选组组员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随着文件数量变化的是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降临，逐渐朝着越发深邃的颜色递进。熟悉自家副长工作习惯的山崎退提早一步点起了灯光，半点也没让人在这些平白小事上耗费不必要的时间。要是往日他大概还会在一份文件落笔之后的短暂空隙间问上一句需不需要帮忙端来实际上已经迟了许久的晚餐，不过今天嘛……
山崎退看着那道手里拎着什么、明目张胆外加大摇大摆地迈进真选组屯所大门的白色影子，当即选择远远地无声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同样无声地离开了原地。
毕竟，在这种时候学会读空气怎么看都应该是常识吧！
看着飞快跑走的山崎退，坂田银时打着哈欠放下了方才打了招呼的右臂，又伸手摸了摸左手拎着的那个依旧温热的白色塑料袋，悠哉悠哉地朝着已经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的那个亮着明亮灯光的屋子进发。
也算是他来的时间正好，走到门前时屋里的人影刚刚放下手中的一份文书，大抵是坐的时间久了浑身僵硬，终于舍得放下笔空出手来揉捏起了酸痛的脖颈。
可惜的是看上去大概不是最后一份。
看着眼前那人面色上流露出来的困倦，坂田银时内心不由如此腹诽，随之上前两步敲响了大敞着的房门。
大抵是突然的响声对一个累的昏沉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刺激，哪怕这响声甚至没有平日里他们说话的声音大，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平日里一向精明的土方十四郎闻声一个猛转头，然后在看清来人之后捂着扭到的脖子直直抽起了气。
“噗——”坂田银时承认他实在是没能忍住，很不地道地笑出了声。
“嘶——”土方十四郎皱着眉俯下了身子，手上扶着传来丝丝刺痛的脖颈，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很不耐烦地顶了回去，怎么看都绝对夹带着加班之后的烦闷，“你这家伙还笑！”
坂田银时丝毫没有什么“罪魁祸首”的负罪感，提着东西进了屋子还不忘转头阖上了房门，待到屋外的声音被尽数挡在了门外，这才转过身来夹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开口回道：“实在是土方君这副模样平日里太少见了嘛。”
虽是这么说着，坂田银时却到底还是在土方身旁放下了提来的袋子，转而在人身后坐了下来，伸手帮人揉起了紧绷的后颈。
“幸灾乐祸的家伙。”
土方十四郎任由坂田银时动手，白来的按摩哪来的拒绝的道理，低低吐出一句然后更加自然地往身后的怀抱里靠了靠，等到那分明的疼痛感尽数褪去这才放任自己完全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了过去。随后伸手拿过了那个依旧温热的袋子，里面不出所料是一个普通的饭盒，离的近了已经能够问到那扑鼻的饭香。
不得不说，尽管平日里自己和身后这人斗嘴的时候总是直言对方是个无业废柴，但这家伙做饭的手艺倒是实打实的不错，虽然比蛋黄酱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欸？
想到这里，大抵是因为熬夜加班而反应迟钝的土方十四郎在伸手摸了好一会空空如也的塑料袋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问题。
“我的蛋黄酱呢？！”
坂田银时看着身前逐渐回过头从而对上的那双烟蓝色眸子，毫不心虚的理所当然地出声回道：
“没了。”
“没了？！”
土方十四郎不可置信。
当时超市大减价，他可是屯了好大一箱！他明明记得上次离开万事屋的时候冰箱里还有那么多一摞呢！
似乎是看出了土方十四郎眼底的震惊和质疑，坂田银时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食物也是会过期的，尤其是大减价的食物，超市冰柜里买一赠一的草莓牛奶可都是撑不过第二天的啊！”
“土方君，你是不是不记得上一次回万事屋是什么时候了啊？”
什么时候？
土方十四郎那混沌的大脑反应了一会，这好像是个不久前才讨论过的问题来着……
一时间土方十四郎的意识被拉回了傍晚时的那通电话，坂田银时控诉般的音调尚且历历在目。
什么，原来是半个月以前，那没事了。
土方十四郎认命地掀开了饭盒的盖子，是看上去卖相十分不错的盖饭。
“呐。”坂田银时看着土方十四郎翻出筷子准备开吃，抱着人凑近了耳边低声说道：“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超市？”
土方十四郎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莫名地有些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实际上每次这样熬夜工作以后，第二天近藤勋都会给他安排休息时间，过去不过是他自己非要硬撑着接着工作而已。鬼之副长在组里一向说一不二，愣是每没有一个人能拦着他让他去休息。
“嘛……”土方十四郎将筷子插进了分量很足的米饭中，将那原本整块的米饭硬生生挤开了一道缝隙，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就去吧。”
随着话音落下，和着坂田银时唇边扬起的笑意一道漾开的，还有空气中那突然涌现而出的分明的一缕咸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