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玉垚

8、对峙 “谁？

　　“谁？”

　　过了一会儿，等到对面两个露出狐疑般的神情，林空才慢悠悠喊了一声。

　　然而，外面的人却一声不吭，又轻轻敲了三下。

　　怕不是遇上鬼敲门了，林空心里乱想着，她又没有朋友，谁知道她住在这种鬼地方？

　　“林空，开门。”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在场三人一愣，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是闵真的声音，可这个时间点，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空打开门，带起的微风吹拂，扫过门口那人的发带。

　　闵真罕见地没有穿正装，平日里不是黑就是白，今天倒是换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衫，搭配一条阔腿牛仔裤，看着比林空这个苦学生还年轻。

　　林空惊讶浮在脸上，还没打招呼，那个不请自来的人就径直走进了屋。

　　“喂，等等，鞋套——”林空想拉住她，可闵真就像没听见，搬了个凳子在客厅坐下。

　　那熟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林空默默叹气，放下鞋套，一边估摸着等会儿还得再搞一次卫生，一边没好气地问：“闵老师，您怎么不请自来了？”

　　她特地挑了个闵真没空的点请假，没想到就这样了，居然还能被缠上。

　　闵真自动无视旁边两人，关切道：“你向来听话，今天却请了假，我担心你身体不适，特地过来看看。”

　　“那真是......有劳了。”

　　刚才紧张的气氛已被打破，林空看向两位警察，心里有些意外，闵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倒是帮她解了一个麻烦。

　　周维东清了清嗓子，认真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闵真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不过不是因为她那天才般的事迹，而是在很多年前，他曾接手过的一桩命案。

　　那时候的闵真还只是个很小的孩子，可面对亲人的死亡，却表现得异常冷淡。

　　他依旧记得那天，外表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孩坐在台阶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无奈地叹息着问：“叔叔，妈妈也要死吗？”

　　周维东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个失去双亲的小女孩，可闵真眼里却没有丝毫伤心，反而略带嫌弃地喃喃自语起来：“那她也太愚蠢了，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就是这句话，让周维东不得不正视她的心理，他总觉得，这个小女孩藏着一些情绪，而他，或者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去体会、了解。

　　后来，他担心那件事会对闵真造成影响，便拜托女同事对她多几分照看，谁知道......不久之后同事也失踪了。

　　这个女孩身上发生过太多怪异的事，但最后都被粉饰过去，他想去怀疑，却总有一股力量阻止着他。

　　“闵老师，好久不见。”

　　周维东回过神，朝她打了个招呼：“上次我身体不适，只能拜托我这个小徒弟先去您的实验室了解情况，怎么样，没给你惹麻烦吧？”

　　“他？”闵真笑了笑，“他做事很认真，如果不是你的爱徒，我都想劝他来跟着我学医了。”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闵真顺势问道：“两位今天来找我的学生，是有很重要的事吗？”

　　陈勤干笑两声，摇摇头：“不就是朱诚那回事儿？既然闵老师和我师父认识，我也不打哑谜了，您也知道，他家里在咱们a市也算有头有脸，现在小儿子杳无音信，要不是我们暂时压着，媒体都要吵翻天了。”

　　朱诚失踪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家族里，对于这个不上进的孩子，他爸虽然平时不关心，但到了这种关头，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陈勤这几天抓破脑袋，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算是这样，依旧一无所获。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铁门入口人烟稀少，平时还有人遛遛狗，偏偏那天跟约好似的，一个路人都没有。

　　一个大男人忽然原地消失了，任谁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绑架也好，灭口也好，现在那边催着给个说法，他能怎么办？总不好随口瞎编吧。

　　陈勤刚毕业没几年，第一次接这么大的案子，都快熬崩溃了。

　　直到今天早上查出林空的异样，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他们这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可现在刚有了一点进展，又硬生生被闵真打断，真是点背啊。

　　“我也正为这件事情发愁，朱诚不在，他的课题和实验都没法开展，再这样下去，能不能顺利毕业都难说。”

　　听到这话，陈勤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闵真这是什么意思？人都已经失踪了，她首先想到的居然还是学业！

　　沉默中，林空赶忙出来打圆场：“老师！”

　　她轻唤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师兄还下落不明呢，先别说这个。”

　　闵真无所谓地摇摇头：“话是说给人听的，在场没有人会因为这个不舒服吧。”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对林空说：“我不仅在说他，你也是，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耽误学业，病好了就来上课。”

　　林空刚想伸出手，却猛然顿住，今天闵真到她这里，是来给她下马威的？

　　对面说完，收拾好椅子，对另外两个看戏的人说：“冒昧前来打扰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问我，不要再来为难我的学生，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如一起走吧。”

　　变脸之快，连陈勤都自叹不如，他尴尬一笑，顾及到闵真的身份，求救似的看向周维东。

　　人情是一回事，办案又是另一回事，任何人都不能阻碍他查找真相，这是他入行以来，唯一的信念。

　　周维东按了按他的肩膀，跟着也站起身，往闵真那边挪近两步：“我们找这位小朋友还有些事，旁人不方便听，闵老师如果没空，就先自己回去吧。”

　　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两人说话都是笑着，可林空却莫名听出了一股硝烟味。

　　这味道越来越呛人，混合着空气，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

　　不对，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点着了。

　　她扇了扇风，打开窗子，刚想透透气，忽然，一簇微弱的火光闯入眼中。

　　“你们看！”她不禁大喊一声。

　　这一声直接打破僵局，周维东当了那么多年警察，一眼就看出有事发生。

　　他急匆匆跑到窗边，顺着林空手指的地方看去，杂乱无章的街道中，通红的火焰正在向周围不断扩散。

　　那团火包裹着一栋建筑，已经燃烧好一会儿了，外头正刮着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扩散到周围。

　　这一带偏远无人，可一旦烧起来，废弃的房子就是最好的燃料，到时候蔓延开来，止都止不住。

　　“快，打119！”他指挥着陈勤联系火警，一边飞快冲出门去。

　　起火的地方离这边不远，顺着微风，大量浓烟从窗户外头飘进来，林空止不住呛咳两下，赶紧关上窗户。

　　“怎么会突然起火？”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闵真，对方却毫无反应，自顾自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家附近，你应该比别人清楚吧。”闵真随口一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林空懒得跟她打哑谜，陈勤已经跑下去查看情况了，就剩下闵真端坐在那，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得稍微装一装关心吧。”

　　闵真冷笑一声，却没再反驳，两人跟着来到街口，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陈勤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将人阻隔在外。

　　“需要帮忙吗？”林空走上台阶对着里头大喊。

　　然而并没有人回复她，忙碌的两人东翻西找，好不容易找到根水管，可附近根本没有接水的地方。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浓烟腾腾升起，在建筑上方围成一个巨大的罩子。

　　“咔哒。”

　　混乱的烟尘中，有重物掉了下来，林空抬头望向天空，恍惚中，一大团烟雾在向她逼近。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这个场景......是死亡的感觉，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她也是这般望着天空。

　　有个人影渐渐靠近，在她身后立定：“你看，又有人死了。”

　　闵真的声音空灵飘然，挂在她耳朵上，好像要将人吸进去。

　　她浑浑噩噩地朝那边望去，掉下来的冰箱中滚出来一个人影，黑黢黢的，分辨不清模样。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忽然就醒了，再回头，闵真已经隔开了一段距离，若无其事地对着那“东西”拍照。

　　“快救人！”她厉声大喊，快步冲了过去。

　　那人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林空看着他的轮廓，总觉得格外眼熟。

　　是朱诚？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她心中浮现，有人将他搬运到这附近，藏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那就只有凶手知道了。

　　陈勤走到她身边，满脸凝重，那眼神，活脱脱在看一个嫌疑犯。

　　“林女士，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这一次，林空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