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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王国(30 ...
“是我的错觉吗?”秦青不安地抚摸枪身的花纹,虚心请教身边的林仿时,“我怎么感觉……那些怪物好像,越来越潦草了……?”
林仿时顺着他的话扫了一眼。
不。很可惜秦青并没有小小年纪患上眼花的毛病。
怪物的存在好像变得不稳定了。
尚且完整的怪物身上突然冒出重影,但等到仔细看过去,又恢复原状,令人恍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被打碎分裂出的新怪物就更离谱了,他们很多并不如之前的怪物那样完整,更多像是简单拼凑出的嵌合体,就比如,在一头狮子的脑门上蓦地冒出了一截人手。
没有逻辑,没有构造,就像精神错乱的人在纸上落下的随手涂鸦。
而且这种状态也只是短暂过渡。
因为下一秒,连狮子的外形都无法维持,怪物的轮廓在瞬间溃散,剩下的东西根本算不得生物,它们的姿态在瞬息万变:时而觉得是某种庞大的怪兽,时而又像是浅薄的幢幢鬼影,似乎在被挑剔鄙夷的目光审视,又在下一秒听到不知男声女声的窃窃私语。
——能力在失控。
林仿时立即朝发动能力的持名者看去。
那人的周围尤其群魔乱舞,活似一场地狱绘卷,但他头也不抬,似乎已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了。
“喂……”林仿时斜睨一眼,只见秦青强行稳住声音,手指发颤指向不远处,“是不是情况有点不妙……?”
那些形态不稳定的东西在自主扩散。
变换还在持续,那些东西的外表覆盖上一层杂糅的色彩,活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各异色彩艰难地混杂在一起,最终融化成一个个形状模糊、黯淡无光的泥团,在地面上蠕动,
那些鬼东西所过之处,地面同样变得灰蒙蒙,那是一种令人生理性不悦的混合物,像目睹一滩汨汨流出的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或者一片无底的深渊。
威胁在悄无声息地滋长,默默吞掉周围所有正常的东西。
这一无声的侵蚀让人不由得感到害怕。
之前这位玩家创造出的怪物总能找到点什么东西的影子,西方怪物图鉴,丧尸围城或者血尸,又或者什么狂蟒之灾食肉虫,大概是为了丰富自身对恐惧的具现化,又加强造物的破坏力,基本上都从一些恐怖片中获得灵感。
但这次不同。
这次的造物甚至没有实体,貌似人畜无害,但只是远远观望,就连林仿时都想后撤半步。
硬要形容,只能让人感觉是恐惧本身。
“是有点不妙。”林仿时喃喃了一句,搭上秦青的肩,“好了,小宝宝你退下吧。你没有应对大坏人的经验。你要是受伤了,程墨得和我生气一天呢。”
“一天?听上去我显得好廉价,”秦青朝他翻了个白眼,“还有,我怎么不会应付坏人,我面前就有个一天24小时有25小时在琢磨坏事的人。”
林仿时的注意力还在这些冒出来的东西上,他漫不经心地应付道:“怎么说话的,我能做的最坏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有小狗冲我愤怒地汪汪叫时,我去撸一把狗头激怒它了。”
说完,他摸了摸秦青的头。
又被秦青抬手打掉。
他们俩不约而同看向还深陷于敌方包围网的程墨。
原本还在围攻程墨的怪物们陆续化作这些没有形体的造物,这次它们没有了攻击的意识,程墨在它们的感知里和周围的一根草一朵花没有差别,它们唯一还在运作的行为便是扩张——这些恐惧造物默默吞噬所能触碰到的一切,直到周围都染上相同的晦暗。
好在程墨对于危险一直有一种过于精妙的直觉。
他几乎是在看见那些鬼东西的瞬间就感到不妙,谨慎地找出了一条保证安全的撤退路线,并在没有惊动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迅速脱离这诡异的包围网。
没有人察觉,除了同样在摸索离开方式的奚厌。
程墨面无表情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对方查阅了一下腕带上的讯息,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嘲笑,才和程墨对视。为表示休战,他甚至主动收起弯刀,一摊手表示:“新工作,我得走了。”
程墨冷声质问:“你以为我们之间是什么友好的交流会吗?”
奚厌耸耸肩:“别这么说,我也舍不得离开。毕竟是队长命令,我也不想因为抗命,导致离开副本后被迫裸奔。”
他环顾一圈,咧开嘴,露出鬣狗一样白得发亮的利齿:“更何况,这里的情况会越来越不妙的,我可没有找死的癖好。”
——他知道楼戍身上发生了什么。
程墨盯着他。
对于队友这明显的异常,奚厌干脆地选择了置之不理。他一脚踩碎地块,将石头踢向周围那些泥团一样的造物,它们受惊般变换了一下形态,随即便加快速度,朝两人所在的方向涌来,凄厉的叫声灌入程墨耳中,等到他回过神来,奚厌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他是赶去支援方知乐,那里有唐绯和波鲁克斯,必须要阻止——
程墨刚迈出步子,就被蠕动在他脚边的东西制止了。
它们像水渍一样浸润开,黏腻的色彩漂浮在淤泥般的黑影上,程墨稍微分神片刻,就在那团东西表面看到了不少令人作呕的意象,似乎这诡异的东西能反射出内心害怕的事物——恐惧的造物——但这并不是程墨停下的原因。
他猛地朝楼戍望去。
即使是S级玩家,能力达到这种程度也是很危险的状态,少年的精神正处于一个岌岌可危的崩溃边缘。
以楼戍为中心,这些鬼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隔着重重虚影,能看到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形陷在其中。
恐惧的造物正一点点爬上楼戍的身体,四处点染一片片昏沉扭曲的色彩,几乎难以分清那里蜷缩的究竟是个人,还是只是一团泥团。这些东西看似在保护着它们的创造者,但也同样贪婪地依附在他身上,像是在汲取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生命力。
程墨犹豫了。
“你应该知道他不会死的吧?”秦青不客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最多也就是他自食其果。”
程墨侧头,不赞同地看向特地跑到危险地区的秦青。
但秦青一身反骨,热衷于和大家长作对,鼻孔朝天对准程墨,没打算自我检讨。
程墨放弃了说教,转而提起正事:“任由他的能力这样失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秦青乐了:“你现在还会给自己的多管闲事找点正经借口了?”
程墨无语,莫名觉得最近秦青说话的口气有点像唐绯。
“他不会有大问题的,”见没有外人在场,林仿时卸下面具,啧啧称奇地四处张望,所有痕迹都在展示越来越夸张的能力暴走,“最多能力枯竭到死亡被赶出副本,可能再造成一点退出副本都不可修复的症状,比如精神衰竭、妄想症状加剧什么的。”
“……你这么说,觉得程墨还会放任吗?”
林仿时摆弄面具:“我不这么说,你觉得他就会放任吗?”
两人看向程墨,齐齐地叹了口气。
“……”程墨选择无视他们这种古怪的默契,“我倒是不知道我长了一张让人叹气的脸。”
“你去帮绯姐吧,他们那边有两人,绯姐就一个人,还要保护我们的任务关键……”秦青闭上眼,朝程墨摆摆手,“这里交给我来。”
此话一出,轮到程墨和林仿时齐齐看向秦青了。
林仿时动了动嘴唇,还没说什么,就被秦青抬手制止:“你别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仿时从善如流地在嘴边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巴巴地看向程墨,一副“我尽力了”的表情。
程墨看了看周围已经足够荒诞陆离的场景,又看向被困在深处的楼戍——众所周知,对于召唤类的能力,最佳方式就是攻击召唤者本人,但现在召唤者本人根本无法近身,连大胆如程墨都不想沾上周围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秦青身上:“你真的有把握吗?”
秦青挺胸抬头:“小菜一碟。”
程墨没说话,静静地看他。
在深沉的目光注视下,秦青胸口的那团气渐渐散去。他攥紧了裙边,没什么底气地推翻自己的话:“……我不知道。”
程墨还没说什么,秦青就急迫地说道:“但现在最优的方案就是你去帮绯姐吧?这里只能交给我了。”
这倒是真的。
“你不能永远把我挡在危险外面,”秦青用一种程墨从未听过的沉稳语调说道,“我的能力很重要吧,你们在‘终点’是必须要我在的。和那种时候、那种地方比起来,这里算什么呢?”
“……”程墨难得哑然。
秦青拉扯了一下嘴角,试图将氛围搞得轻松些。
“再不济也就是我和那家伙一起退场啦,”秦青下巴朝楼戍的方向扬了扬,那股子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又回到他眼里,“我有回溯能力,就算不能打败他,还不能拖时间吗?说不定没等我拖完时间,你和绯姐已经把副本通关了。”
秦青强压内心的不安,瞪大眼睛和程墨对视。
程墨深深望进他的眼底,这让秦青有点紧张,他老觉得程墨那家伙是不是无师自通了什么读心的能力,让他的想法在对方面前无从遁形——但这次他不愿退缩。情况紧急,程墨不可以在这种小地方浪费时间,但程墨想做的事情总是对的,他不能不帮他。
程墨移开视线,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的决断一向下得很快:“……你真的没问题?”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秦青唰地抬头,眼睛亮亮地看向他:“纯爷们就要勇于面对困难!”
“纯爷们,你回去先把腕带里的小说给删了……”程墨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轻笑一声,“我让小白和柴郡猫快点找你会和。”
秦青悄无声息地松口气,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时内心还是稍微有点安慰,他握拳给了程墨一个充满活力的回答:“相信我吧!”
程墨点点头,下一秒,他就朝王宫的方向追了过去。
秦青深吸一口气,转头瞪着楼戍,整张脸皱成一团。
虽然夸下海口,但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他是一点思路都没有。对方本就是个S级持名者——S级诶,程墨或者唐绯那种程度的人——更何况对方已处于暴走状态,都说黑化强三分,他一个经常负责支援的人怎么打?!
“怎么,才几秒过去你就要哭着喊妈妈回来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秦青身后传来,吓得他差点原地蹦起。他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回头一看,正对上林仿时那张欠揍的脸。
“我要和程墨告状你说他是妈妈,”秦青嘟哝完,才疑惑道,“你不是一直跟个金鱼粪似地跟着程墨,现在怎么不跟过去了?”
林仿时大度地揭过这个小鬼没礼貌的话:“就当我一时犯病。”
秦青皱眉:“我记得你身份特殊,你真的不去程墨和绯姐那边吗?我完·全·不需要你·的帮助。”
林仿时没好气地回答:“你放心,我也没想在这里帮你打怪。程墨那边才真的需要我。”
秦青立即摆出驱赶的姿势。
也不知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情感支配,没有让林仿时转头就走,反而说出了一句令他觉得自己被夺舍的、相当程墨口吻的话:“我是来给你一点战胜对手的启发。”
秦青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你可是能够操作时间的能力者,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将能力使用得这么窝囊……那明明是我最中意的能力之一,”林仿时骂骂咧咧,在秦青以为他嘴上说帮忙其实是来找茬的时候,才吝啬地挤出了一句,“你就不能把那些鬼东西的时间都回溯了吗?”
秦青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去攻击持名者本人,而是将周围的野怪都刷了吗?”秦青领悟得很快,“这一般不都是浪费体力吗?”
林仿时斜睨他一眼:“你也说了是一般,就你那把宝宝枪,你浪费什么体力了?你们纯粹就是在互相拼消耗了。”
而对方早就暴走,体力、生命力、精神力消耗都极大,如果真的要拼消耗,还真不一定拼得过能不断回溯的秦青。
秦青的脑子活络起来,但他很快又提出质疑:“但是,‘漫游奇境’不是需要记录点才能进行特定个体的回溯吗?”
林仿时又是重重叹气,满脸恨铁不成钢:“记录点是为了防止回溯过度,将需要回溯个体的状态回溯超过了想要达到的程度,比如,本身只想将重伤的状态回复到健康,但过度回溯直接将人回溯到受精卵了……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能力使用太菜。”
连珠炮地挤兑完,林仿时才反问道:“你难道就没奇怪过吗,为什么你的先决条件又是要穿裙子又是要碰别人来记录初始状态?”
秦青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他眼前徐徐打开:“……我以为,能力特殊?或者能力需要、需要我这么做?”
“游戏运行是维持公平的,连那个能预言未来的能力也没你那么苛刻的先决条件,”林仿时拍拍他的狗头,“承认吧,就是你太菜。”
秦青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因为他猛然想起,之前在《高塔》副本里,能力提升之后,是可以形成一小片领域持续回溯领域内的状态的,也就是说,他对时间的干涉完全可以不局限于个体,而是特定区域——
那理所当然,这个区域可以扩大,将更多人包含进来。
既然思路被打开,秦青已经想到了林仿时提示的方法——他可以将回溯能力附着在血弹上,在血弹击中那些能力造物的时候回溯它们的时间,将它们回溯到没有成型之前,也就是达成彻底的消灭。
完美!
只除了一点——
他现在的能力使用程度根本无法达成这样魔幻的使用方式。
也就是说……
秦青这才理解了,此刻浮现在林仿时脸上那股洋洋得意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看出他的想法,林仿时小人得志地哼唧了一声:“来吧。要达成这种程度的能力提升,你之前那种敷衍一样的夸奖可不行,你必须诚心诚意、掏心掏肝地夸赞出一个我伟大的优点。”
怎么会有这种人?!
就为了听别人夸他,这么费尽心思吗?
秦青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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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 2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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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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