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第 212 章 玻璃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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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们对火焰保持一定的敬意。火焰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基石，而我，是游戏中独一无二操纵火焰的持名者。”
在郑重地发表完一通“火焰最有用论”后，段衔烛又压低声音，嘟嘟囔囔：“……有用的时候叫得亲切，没用的时候就把我当跑腿……”
说归说，段衔烛还是顶着另外两位S级玩家的压力，乖乖从怀中掏出一盒火柴。
“你对自己的能力有多少敬意？”庄思飞忍不住吐槽，“你用得最多的不就是在大晚上烤串吗？”
段衔烛斜睨庄思飞一眼，眼神中包含千言万语，但行为上只是愁眉苦脸地挑出一根火柴，开始慢条斯理地划拉：“作为火焰操纵者，我理应配得上一个响亮的称号……火焰魔法师，不，火之恶魔？”
“不要逼我用蒜糊你一脸。”
“你这个文盲，怕蒜的那是吸血鬼，”段衔烛点亮了火苗，将剩余的火柴收入怀中，“明明上任小美人鱼就是水之暴君……”
“这话被程墨听到一定揍你，到时候你就有了一个响亮的称号了，‘从帽匠手中死里逃生的火柴男’，”庄思飞催促道，“快点点灯啦，要的不是你的火，是你的亮度。”
段衔烛挥手驱赶道：“别吵我。调动能力也是讲究情绪的，让我全神贯注。”
“没事，我们可以无限次尝试，正如我之前说的，月亮不敢动弹，是个固定靶子，”猫头鹰适时宽慰道，“只要在乌鸦出现之前，能让星星出现，解除诅咒。”
大概是乔可面无表情的缘故，段衔烛从这句无比耐心的话中生生听出了威胁。
受到惊吓的他一个用力过度，火柴上的小火苗变化为一大团白色的火球，整片空间都被火光照亮了一下，但刺眼的光就如同燧石撞击般，转瞬即逝。
庄思飞刚试图调整镜子的手就这么悬在那里。
“……”
首次实验失败的段衔烛小心翼翼地望向对面两人。
乔可板着脸，猫头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话勉强算是表扬的：“亮度不错。”
这在段衔烛耳中自动转化为鼓励。
手里的火苗再次燃起，这次的火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乔可只微微皱眉，段衔烛便十分察言观色地提升了亮度，直到乔可的眉毛又恢复水平。
庄思飞不满地啧了一声：“也给我留点时间转镜子啊！”
由于乔可需要观察反射光的角度，因此调整镜子的任务落在了庄思飞的头上，但介于他现在丧失了能力，乔可又贴心地为他抽了两张牌，为道具增加了轻量化的效果。
段衔烛不敢多说，手上老实地调整火力，这次的小火苗维持成一种足够亮又持久的火焰，被悉数照进那面巨大的镜子里，火光聚拢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柱，所有的光芒被完整反射到了夜空中。
这么看来，乔可也不过是嘴上说说，果然那面镜子也不是一般的镜子。
段衔烛举着手一动不动，保持这个呆呆的姿势，看庄思飞骂骂咧咧地转动镜子：“照到了吗？”
“月亮的边边都没擦上。”
“可恶！这样呢？”
“等等，再稍微移动一下，刚才好像照到月亮的鼻孔了……你听不懂稍微的意思吗？”
月亮怪物在天空中龇牙咧嘴、低声咆哮，但诚如乔可之前所说，就算被戏弄成这样了，它也不敢动弹半分。
“……又要重来？”
“手上不要停。”
听上去比拍鸟对焦都困难。
段衔烛举得手酸，忍不住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事情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庄思飞忙中白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段衔烛困惑得异常真诚：“我们三不是该随便谁去随便一个副本都乱杀吗？现在是三个人聚在一起了，不说三个臭皮匠了，都得是三个诸葛亮了——为什么现在在这里搞这种‘闪月亮一下’的蠢事？”
“首先你肯定只是个臭皮匠，”庄思飞回答得理所当然，“其次，你的能力为什么不精进一下？不过是天空上的月亮，火焰完全可以攻击到得吧？不说我了，韩猎的弓都随便射中……”
“往右边偏一点。”
“好咧。”
猫头鹰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口气：“我是指我的右手边……算了，反个方向。”
“听听这话说的，放出一团火随随便便就能上天，”段衔烛嘶了一声，火焰如同抗议般摇晃了一下，“不要把我想得和你们几个一样，我不过是个一般的游戏玩家。”
庄思飞自信满满：“那待会可得让你见识一下不一般的玩家。”
乔可冷淡地扫他一眼，极有深意。
“差不多得了，”也不知读没读懂乔可的眼神，庄思飞瞧了瞧，感觉八九不离十，“再慢的话，程墨那边都要自己一个人搞定了。”
“不，还早，”乔可一边指挥庄思飞，一边还有空听耳机那头发生的对话，他实况转述了一下庭院对面的事，“程墨正在送戒指。”
“？”庄思飞忍不住摸向被关掉的耳机，“我就干了一会活，错过了什么？”
也不知道乔可是如何用平铺直叙的话语说出这么劲爆的话题：“也没错过什么，毕竟程墨那枚像样的戒指是送给妹妹的。”
什么意思？
还有不像样的戒指？还送了谁？此不解风情男居然在对面同一时刻给两个人批发戒指吗？
庄思飞无语凝噎，想了又想，只能和只青蛙一样发出无谓的叫声：“……哇。”
估计那头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庄思飞只觉得耳机那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在纯纯自作自受，两人都是。他怀揣着一丢丢想要看好戏的心情，手上稍微调整了一下：“……我忽然有点懂得其他人买程墨录像的原因了。”
他的话音刚落，乔可便轻轻颔首——这位挑剔的工头终于满意了——光柱正落到月亮怪物的眼睛附近。现在的火光并不强，月亮怪物勉强能够抵挡，但它还是稍微眯起了眼睛，周围笼罩着的冰冷月光好像也随着它的表情淡去了几分，在那遥远的夜空中，若有若无的光点正恍惚闪烁。
庄思飞轻笑道：“成了。”
段衔烛同样笑了一声：“那在见识一下好戏之前，我还得努力一把。”
他微微捏紧火柴，火焰急速升温，转化为耀眼的白金色火焰，那光芒经由镜子反射，如一道光箭直直刺进月亮怪物眯缝的眼睛里。
月亮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整片天空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它试图活动眼睛避开那道光，但光柱的尺寸恰到好处，即使它将眼睛挪动到可活动位置的最边缘，也恰好被光柱纳入其中。它甚至开始活动身体，弯月在天上扭来扭曲实在是很魔幻的事情，尤其它扭得如此丑陋狰狞。
但无论如何，段衔烛的火焰始终保持着太阳般的高温，几乎能够融化人的白光不偏不倚地扎进月亮怪物的眼睛里，怪物避无可避，在挣扎着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后，闭上了眼睛。
快到几乎让人是错觉。
像是天空中那道弯月不过是一盏灯，被无形的手合上了开关，庭院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但这黑暗也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在漆黑无光的夜幕中，一粒微弱的星光闪烁，点亮了昏暗一隅。
这颗星星就如同在试探，也如同一道讯号。
起初是稀疏的几颗星星，似从长眠中陡然清醒，茫然无措地缓缓眨着眼，然后，越来越多的星星开始闪烁，如同洒了一把沙子在漆黑的幕布上，无数明亮的天体延展开来，一点点点亮了天空，直到整座玻璃山都亮如白昼，璀璨的光芒热烈又友善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星光似有意识地汇聚到了庭院尽头。
随着星星杯点亮，有什么无法看见却又真实发生的事情在上演。
三位敏锐的玩家都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他们或活动手腕，或低头查看自身——毫无疑问，诅咒要被解除了！
月亮怪物闭着眼，发出无声的嚎叫。
它无法睁开双眼，它无法阻止解咒，它也无法再关住星星们，它所能做的不过如此——像在纸面上挣扎着冲出平面束缚的怪物，它将弯月的躯体都扭动到变形，这才将将摆脱夜空的束缚，如重蹈太阳怪物的覆辙，这次轮到月亮怪物坠落了下来！
月亮怪物落地的速度远超过太阳怪物。更有甚者，本该是陨石坠地引来灼烧和爆炸，但月亮怪物本身似乎是放冷气的设定——比起炙热的火球，月亮体内与生俱来的是冷到刺骨的冰寒，呼啸的寒风一扫之前太阳带来的酷热，随着它越来越靠近地面，那份冷意也越来越明显。
段衔烛张嘴，口鼻处喷出一团白气：“……需要我提供一下温暖人心的火苗吗？”
庄思飞正在活动僵硬的脖子，在光芒的映衬下，他的脸上无需掩饰，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不需要，一下就能结束。”
段衔烛毫不意外，抬头像赏月一般，对着月亮怪物啧啧称奇：“陨石？这尺寸都能算大天灾了吧？”
“那又如何？”
话音刚落，庄思飞调整姿势，就如之前重复了千万次那样，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向腰间——只是这一次，和之前在副本中屡次落空不同，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重量又回到了腰间。刀客握住如自己半身一般的银白色唐刀，刀在刀鞘中发出久别重逢的愉悦嗡鸣，作为回应，庄思飞平稳地抽出刀刃，将长刀垂在手边。
乔可和段衔烛迅速腾出位置。
“竭力人”诅咒消失，连带着回归的“豌豆公主”的技能——那些平日里嫌烦的声音、色彩、味道都一并回来。大脑因瞬间充斥的信息而过载，但很快就捡回了平时的状态，自然而然地为他分类筛选外界情报。
他微微压低重心，以最熟练的力道握紧了刀柄。
无需尝试磨合，无需重新熟悉，随着力量重新充盈到这具身体里，本能就忆起了该如何握刀、挥砍或格挡。
真是令人熟悉的安心。
无数声音涌入脑中。虫鸣、叶片摇晃、泥土深处根系在伸长，再到高空中云层翻滚，星星在云间窃窃私语，一切都宁静又美丽，只除了——
还在哇哇乱叫的，像一只漏气气球般坠地的、丑陋的月亮怪物。
真煞风景。
月亮就应该安安静静地高悬于天空。
庄思飞转动刀身，刀刃对准了上空，他甚至懒得抬头，吹拂到脸上的风冷得有些刺痛，结合怪物发出的那不知在胡扯些什么的呓语，他早已把握了月亮怪物的动向。
他助跑后跃起，如一只大鸟轻盈地起飞，正面迎上月亮坠落的位置。断水刀在地面浅浅划上一道流畅的痕迹，便随主人一起升空，刀身反射出苍白的月光，蹭亮的刀身几乎与银白的刀柄融为一色，仿佛在夜空中乍现的白色闪电。
借着惯性，庄思飞抬起执刀的手，水平横砍。
光芒先于声音。
那锋芒一度压下浅淡的月光、勃勃的星光和地面犹在燃烧的火光，盖过了场中所有的光源，是末日降临时，重重黑云撞击发出的第一道惊雷才能有的气势，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那一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白光皎洁，就像是平躺在半空中的、寂静的弯月。
刀是静的，余波却如海潮般推开，空气被撕裂，发出迟来的惨叫。
那一刀直接砍断了空气、云层，以及其后避无可避的月亮怪物。
月亮怪物还在半空中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断水刀从中劈开，断成两截。怪物最后的遗言被爆鸣的余韵吞没，刀光褪去，庄思飞悄然落下，安稳地踩上地面。
由静到动也不过呼吸间，他抬头欣赏着头顶自己的杰作，自我欣赏地喟叹：“爽了！可惜程墨不在，当年他还吐槽过我不会手搓激光，现在就该睁大他的眼，好好佩服一下我的刀法。”
段衔烛喃喃道：“……就完了？”
他的诅咒被解除，身形和声音都变回了男声，他自己说完都有点不适应，重重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庄思飞斜睨他一眼，不满地询问道：“不然呢？”
“不，我不是在挑刺，或者说抱怨，或者说批评你的战力，我只是站在一个在场之人的角度，很客观很诚恳地询问一声，为了避免我被波及……”段衔烛深吸一口气，“剩下的两瓣月亮怎么办？”
月亮怪物虽然死了，但是它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因为重力的关系，还在加速往地面上掉。
“哈？这时候不应该佩服一下我精湛绝伦的一刀吗？”庄思飞完全没抓住重点，“再说了，砍一刀很美，砍个十几刀感觉像在厨房剁蒜末，有点不舒服。”
“那你不就是把一颗巨大的陨石变成两颗很大的陨石吗？”段衔烛尖叫，“有区别吗？你就多余砍那一刀，现在整座玻璃山要被你彻底搞没了！”
“不会。”庄思飞随意地摆摆手，他甚至收刀回鞘，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脸倒是朝向乔可的方向，“你不活动活动身体？”
乔可沉默。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摆脱了诅咒，但他依然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由他肩头的猫头鹰回答：“不要擅自给人分配这种打扫剩菜一样的活……”
说是这么说，乔可还是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了小丑牌。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第 2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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