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第 192 章 玻璃山（2 ...
-
虽然最先闷头跟进这个副本的是程墨，但事到如今，不光是闲得发慌的庄思飞，连管理一个大工会的乔可都进入了《玻璃山》，饶是程墨也觉得他们有些冲动。
“实在是麻烦你们了，”程墨连连摆手，视角和平时不一样，他不得不微微仰头看向对面两人，“不过是一个玩家的手段超乎寻常了点，算计不到什么的。”
对于程墨轻描淡写的说法，庄思飞毫不客气点出事实：“算计不到什么的那位玩家，从你和唐绯手里带走了江海平。”
“呃……”
乔可肩膀上的猫头鹰适时跟上：“听说，他们从白雪公主手上护住了他悬赏的人。”
“这不能一概而论……”
庄思飞见乔可那么捧场，乐了：“客气什么，有旧仇旧怨的又不是你一个。”
“但这个副本特殊，颜夙他……”
机械猫头鹰用翅膀拍了拍胸脯，这动作要是放到严肃的乔可身上实在难以想象：“颜先生已经提前通知了顾队，是他建议我进来的。”
“……多管闲事。”
“别挣扎了，”林仿时捏了捏程墨的脸颊，即使被程墨一巴掌拍下来，他的脸上还是挂着甜腻的微笑，“既来之则安之，都这时候了，总不能来一句‘我后悔了，还是退出吧’。”
程墨费劲巴拉从林仿时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叹了口气：“好吧，谢谢你们了。一切小心。”
乔可颔首。
庄思飞双手抱臂，看向剩下的玩家，他们分散在不远处的不同方向，各自为政，并未见彼此之间有什么联系：“言归正传，那位好厉害的狠角色是谁？”
程墨摇摇头：“他不在，要么是他交代给了江海平什么，要么就是，他的队友代他进来了。”
程墨在进入副本时，已经将参与此次副本的玩家都观察完了——其中一位他并不眼熟的玩家证明是被替换了外貌的林仿时，除开其他认识的，剩下的还有三人：分别是顾忌他们又明显在暗中计划什么的江海平，一位他从未见过、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满脸精明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位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的高个女士，她似乎才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长相程墨同样比较陌生。
留意到程墨的注视，江海平机警地看了过来，就在程墨以为心比天高的江海平面对他要有些什么激烈举动时，他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有问题。
不过考虑到进副本就被夺走些什么，程墨对江海平的这个状态也不敢妄下定论。
剩下两位女士——胡不瑕费劲心思到《列车》见他一面、抓走他藏好的江海平、激怒他逼他进入这个副本，加之颜夙特意转达的警告，显然他们在算计什么。而如果他本人并未进入副本，那么执行计划的必然是他的队友——而可疑的人选就在这两位女士之间了。
庄思飞顺着程墨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当看到高个女士时，他“咦”了一声，不过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大厅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副本开始了。
一位身高不足玩家腰间的矮人慢吞吞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七位玩家，他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各位早安！早餐已经准备完毕，请稍候。”
腕带没有动静，矮人看来并非关键NPC。
矮人直起腰，伸出瘦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随着“啪”的一声，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凭空多出了一张圆桌，桌上等间隙摆放着七份餐具，说是餐具，也不过只有餐碗和勺子，碗里装着像是谷物混合煮出来的黏糊糊的粥一样的东西，卖相着实不怎么样。
“哦不，”庄思飞捂住脑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又是这种吃不好的……这样对皮肤不好。”
庄思飞没有压低声音，矮人权当没听见，朝众人作邀请状：“请各位就餐。”
提到餐食像是触发了什么按钮，那位中年妇女的肚子率先响亮地“咕”了一声。
玩家们错开视线，装模作样避开她的方向。
她倒也不端着，只是啧了一声，朝着所有玩家狠狠瞪了一圈，当扫到庄思飞他们几人时，又顿了顿，随即完全不压抑自己的尖叫，嗲声嗲气地大呼小叫：“哇！好运气！好多养眼的小帅哥！”
帅哥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没得到同样热情的回应，她不满地拉长了脸，踩着一双银光闪闪的高跟鞋，昂首走到桌边，在嫌弃地审视着桌面后，也不知道她对比了什么后，终于在光可鉴人的勺子和碗中挑剔到最满意的一只，拉开凳子坐下，舀起那碗糊糊喝了一口。
其余的玩家们互相对视一眼，见没什么危险，便也陆续走到桌边，随意挑了个位置入座——除了江海平，他才进副本就见到三位恨得牙痒痒的老熟人，一点都不想靠近他们，特地挑了个两位女士之间的位置坐下。
待到所有人就座，矮人才继续说道：“很抱歉，在各位用餐的时间打扰，但今天发生了突发状况，需要知会各位一声——”
矮人伸手示意大开的门，顺着他的指向，玩家们才发现门锁的位置被卡住了，仔细一看，那却是一节被砍下的手指，残血还在顺着门锁流下，缓缓滴落到地面。
“正如各位所见，我们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虽然自己打理的住宅被外人擅自闯入，矮人的语气也是不喜不怒，仅仅客观地阐述一个事实。
他的话音刚落，玩家们的腕带齐齐震颤。
来了！
程墨低头点开腕带，虚拟屏上显示出系统的通知：
【基本任务：副本结束前存活。此次副本时长：NPC身份完全暴露前。
副本任务：解除诅咒，诅咒名称“逆岁人”。完成后奖励1000积分，奖励于副本关闭后一个工作日内送达。
隐藏任务：待解锁。】
不愧是胡不瑕千辛万苦要拉他进来的副本，要关注的点太多了。
“NPC身份完全暴露”类似的说法，之前程墨也在系统通知中看到过，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和玩家们玩“鬼捉人”一样的NPC，始终不在玩家们面前现身，却又阻挠副本任务的进行，而现在的情况，恰好有一位符合备选的人物：矮人口中的入侵者。
另一种情况则糟糕了，比起“鬼捉人”，更难防的是“狼人”。NPC会在副本伊始或途中替换玩家，隐藏在玩家中、甚至作为玩家的一员行动，扰乱副本进程或者杀害玩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现在还和睦坐在餐桌边的玩家们将不得不互相提防。
本来被杀出副本，也不过是副本任务失败，不算大的损失，但这个副本麻烦在下一个提出的重点：诅咒。
还是被颜夙特意警告的诅咒。
他想起留言的那行字：失去的东西不会回来。
至少现在程墨明白了为什么胡不瑕他们要特地将他引导到这个副本。他缓缓触摸着虚拟屏上的“逆岁人”三个字——这个副本的诅咒不解除，就无法恢复原状，他们就是看准了这点。
诅咒并不像受伤，不是出了副本就能复原的，即使负有盛名的“女巫”的能力，对付诅咒也极为有限。
身体缩小到青少年时期，身体基础能力都大幅度下降，连带狂化能力的增幅基础也减小，对于程墨来说绝对不利，更别说青少年大脑发育不完备，决策、自控、情绪调节能力都会因为生理原因大大下降，怎么想都糟透了。
当然，他的诅咒甚至还不是最糟糕的——程墨看向右手边的庄思飞，沉下脸：“你的诅咒是什么，别和我说只是丢了把刀，你刚才走路的步子都不对。”
庄思飞捂住虚拟屏，还要打哈哈，但程墨就这么波澜不惊地望着他，他本想岔开话题的嘴不知不觉闭上了。
他另一手边的机械猫头鹰开始扇翅膀，乔可毫无波澜的目光也同样有压力。
再加上林仿时一副要煽风点火的样子——
庄思飞及时举起双手，老实交代：“竭力人。确实，我进入副本以后就感觉身体状态不对，我觉得断水刀消失只是作为中诅咒的一个显化表现，我就算现在拿着刀也舞不全一套刀法。”
程墨微微皱眉。
林仿时佯装惊讶：“不会吧，不会吧，那你现在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吗？没了刀的刀客不就是一个纯纯的废物吗？不对，你有了刀也不行。”
庄思飞额角青筋暴起：“我没有刀也能干掉十个你！”
林仿时嘤嘤怪叫，要躲到程墨身后，但他现在身形魁梧，而程墨又缩小了好几圈，连他的半边身子都藏不下，滑稽的场面反而换来了庄思飞尽情肆意的嘲笑。
林仿时也不装哭了，气得拍桌：“速战速决，这个该死的诅咒——”
他低头看一眼屏幕：“——无貌人，什么鬼东西！赶紧把施加诅咒的人干掉！”
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玩家正好也浏览完了虚拟屏上的通知——乔可肩头的猫头鹰非常拟人地咳嗽一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我是辛巴达的副手，乔可。”
他用简单的自我介绍作为开场白——却也是最有效的示威手段。
顾明贤本就大名鼎鼎，作为最强玩家候补之一，手上还掌握着游戏内最大的工会，但他更像是一面精神旗帜。这庞大工会日常事务的管理者实际是乔可，被誉为游戏内最聪明的玩家之一，并非持名者却跻身于S级玩家之列。
他比顾明贤低调，也更难摸透心思。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名声和强大都不输于顾明贤。
程墨不由想起以前遇到的那些玩家。同样是借着有名声的玩家来震慑副本内的其他玩家，乔可的手段却不知高明了多少——不光是他本身也有一定知名度，更重要的是他的举止和使用恰当的措辞。
先用名头震慑住其他玩家后，猫头鹰又开始颇具社交风度地问候，随着那些体贴的话语流露，之前紧张的气氛宽松了些许。
猫头鹰彬彬有礼的口吻和乔可极为相似，不过声音倒是可爱了几个度，乔可随着它的介绍恰到好处地倾身行礼：“既然副本明确了‘诅咒’，众所周知，诅咒并不会随离开副本而自动消失，因此大家需要格外小心此次副本。”
是正确的废话，但因发言的是乔可，几位玩家都认同地点头。
“从各位的表现看，这次副本的诅咒大抵是剥夺我们身上的一件东西——说东西措辞可能不恰当，准确的说，是剥夺我们的一部分，”乔可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镜，猫头鹰在侃侃而谈，这场面颇显得割裂，“为了从初期掌控诅咒的全貌，我有个不妥的请求，各位可否分享一下自己的诅咒名称？”
说完，他以身作则：“我的诅咒是‘缄默人’。”
闻言，中年妇女喝着糊糊，语气刻薄：“好巧合，你不能说话，正好带了只会说话的鸟？”
从最初见面，就让人觉得她打扮得十分夸张，只是一味堆砌繁复的妆造和亮晶晶的首饰，和她的气质极不般配——中年妇女却毫不在意他人的怪异眼光，自顾自吃东西或者批判其他玩家，没有半点和其他人友好交往的打算。
她艳红的唇边占了点白色糊糊，谷粒和唾沫星子随着她的说话喷了一盘子，她两边的江海平和林仿时同时拖动椅子，默契地离她远了点。
“密涅瓦是我的宠物，”乔可面色冷淡，机械猫头鹰密涅瓦骄傲地挺起胸膛，“它非常聪明，说话只不过是它诸多功能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哇，叫皮皮或者啾啾就算了，叫密涅瓦……好装啊。”林仿时感慨道。
程墨斜睨他一眼。
显然中年妇女也是这么想的。
“密什么？别欺负文盲！算了，你就这么解释吧，”中年妇女将舔干净的勺子从嘴里拿出，丢到空碗里，她不满地嘶了几声，吐字含糊，大概是东西真的不怎么好吃，“这次风险那么大，我可没忘记那个‘NPC身份完全暴露前’。”
她不客气地指了一圈所有的玩家，指甲同样涂抹着艳丽又夸张的指甲油。在怼了一遍所有玩家后，她靠坐回椅子里，翘起二郎腿。
她大概觉得玩家中已经藏着那位NPC了，怀疑的眼神依旧游离在所有玩家身上，一边慢悠悠地挑起桌上的餐巾，抹了抹嘴。
和她之前过于招摇无礼的举止相比，这一下显得有些突兀，不过程墨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正准备收回视线时，恰和乔可的目光撞上了。
程墨一顿。乔可的表情似已有所猜测，但并未声张，反而由猫头鹰开口，继续圆桌上的话题。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描述，我才觉得坦诚会比隐瞒更容易得到其他人的信任，信息开放交流，才能提高副本的通关几率，”乔可平静得就像在阐述毋庸置疑的真理，“当然选择沉默是你的权利，之后的后果也会由你自己承担。”
程墨响应了乔可的号召：“虽然刚才可能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再重复一遍，我是程墨，我的诅咒是‘逆岁人’。”
林仿时打了个无聊的哈欠：“无貌人。”
庄思飞耸耸肩，他也一样在刚才的对话中暴露了自己的诅咒，而且毫无疑问是最受威胁的一位玩家：“庄思飞，竭力人。”
“合着你们几个是一伙的啊，”中年妇女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她看向左手边的两人：“我们要不也抱个团？”
另一位女士抿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配合道：“小段，我的诅咒是……虚影人。”
虚影？
程墨扫了一眼她的脚下，还是能看到影子的。其余人的诅咒并不像她的名称这样模糊概念，由于玩家们都在暗中相互提防，诅咒名称只有玩家自己可以看见，因此并不排除玩家随口扯一个诅咒名称来掩饰。
这样的事情程墨能想到，乔可自然也能想到，但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只是由密涅瓦代为询问道：“你的诅咒表现明显吗？”
小段一顿，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了解。谢谢配合。”乔可转头看向剩余两位玩家。
江海平瞄了一眼还没打算开口的中年妇女，大概不想在游戏初期被怀疑，他最终先一步回答道：“我是江海平，诅咒是‘空心人’，大概是剥夺了我的感情，我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小了不少……”
怪不得从进入副本到现在，程墨总感觉江海平哪里怪怪的。
庄思飞没有压低声音吐槽：“这诅咒看人下菜吗？本来就没多少的东西被拿走又怎么样？”
江海平扫了他一眼，出人意料的，没有反驳，眼底连波动都不存在。
“神了，这破诅咒还能做点好事。”庄思飞摇头晃脑。
犹忆当年，江海平那副被挑衅还要强压怒火的装模作样，现在居然真的没什么情绪变化，简直——“啊！他是不是就是内鬼啊？”
程墨的嘴角抽了抽。
在庄思飞又发表什么离谱发言前，乔可面朝中年妇女，密涅瓦嗓音活泼、语气冷硬：“就只剩你了。如果不愿意说出诅咒名称，那么至少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方便我们称呼。”
周围一圈都倒戈了，中年妇女也没辙，呸了一声，搓了搓脸，双手环胸戒备道：“我叫封夕，看岁数估计比你们都大，你们就叫我封姨吧。我不说诅咒是估计，说出来你们就要怀疑我了，现在横竖我都是被怀疑的样子，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唉声叹气，委屈得很：“我的诅咒是忘忆人。”
圆桌上一静。
封姨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就是你们猜的那样。我脑子里东一块西一块的，很多东西都开始渐渐记不清了，而且记忆缺失，或者说被剥夺的速度也在加快，刚进副本时候的事情，我都有些觉得模糊了——”
她环顾四周，面对神情各异的玩家们，逐一用手指点了点，艳丽的指甲像是蝴蝶翩跹起伏。
封姨的表情似是嘲笑又似是笃定：“我就说，看吧，你们也觉得这诅咒很像是能伪装NPC的样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第 19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