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 187 章 列车（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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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又是这种没事找事的话，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口吻，程墨竟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他平静地回了一句：“花心？那你这么长时间又干什么去了？”
轻快的脚步声停在他身边，伴随着略显不满的嘟囔：“你变坏了，你都会用问题来回避问题了。”
程墨无奈地侧目。
林仿时脸颊鼓鼓，也没看他，正埋头清理自己身上残留的血渍和灰尘，嘴上抱怨连连：“啊，连这里都脏了！这件衬衫算是彻底废了，哎，我还蛮喜欢的……”
程墨伸手，拉过布料低头看了一眼，自觉这点血污不至于报废一件衬衫：“我帮你洗吧，洗一洗还能穿。事情搞定了？”
林仿时没回答。
程墨抬头，林仿时一脸复杂：“……我该满意还是不满意呢？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大手一挥，带我买一件新的，然后我顺势提出逛街的约会邀请吗？”
程墨拍了拍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恨不得一并拍掉对方脑子里晃荡的水：“算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不可能的，约会邀请或者花积分买衣服。”
林仿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指望。我从来没有幻想过哦，手拉手逛街也好，甜蜜蜜地喝情侣下午茶也好，在顶层旋转餐厅欣赏夜景共进晚餐也好……一切都从来没有幻想过哦。”
“你的幻想还蛮传统的……”
程墨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林仿时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直接打断道：“事情搞定了。在我手上有13点资源点作废了，现在场上只剩下14点资源点，他手上有12点资源点就稳了。”
高宇琼一直无法插入他们的对话里，直到这时，才被点名一般举起手：“我有13点。”
“那没问题了。”林仿时一拍手，吝啬地分给高宇琼一个眼神，“只要你不临门一脚背叛我们。”
“他不是那种人。”高宇琼还没说话，程墨先打包票了，“我有把握。”
“是啊是啊，你对谁都是这副信任的样子，”林仿时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才摆摆手，“开玩笑的，你也没那么傻，姑且也算仔细观察过的。”
说完，他又毫不客气地瞪了高宇琼一眼。
高宇琼感觉完全插不进他们的对话里，非常有觉悟地默默站在一边。
“过来的路上，结束配合我的幻觉以后，小狗和我搭话了。”林仿时想起了什么，主动开口道。
“小狗……你好好叫韩猎名字不行吗？”
“姓庄的队友就是我的敌人。”对此，林仿时毫不退让。
程墨放弃纠正，其实在他看来林仿时和庄思飞关系还不错的：“好吧，韩猎和你说什么了？”
“‘这次给墨哥添麻烦了，本来队长是叫我进来搭把手的，结果反而……不知道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他这么说的，”林仿时棒读一样重复了韩猎的话，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我叫他守着这片区域别让人进来，然后等时间到了自己乖乖选择退出副本。”
程墨一噎：“……你怎么还赶人。”
林仿时没精打采地说道：“后面车厢没什么了，他走了正好，我还不想让他留下来。他本人也同意了，他说本来就是为了帮你才来的。”
程墨将林仿时的话在自己脑内转换了一下，大概是后面的车厢里有什么不想让韩猎看见的——他理解地点点头，不过离开副本之后还是主动再去谢谢韩猎吧。
程墨体贴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计划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时间还有余裕，”程墨的表情看上去比平时都放松不少，“你果然和唐绯一样厉害……啊，是不是应该说你比唐绯厉害？”
“不习惯做的事情就别做了……”林仿时的嘴角抽了抽，“那当然要顺利。我可是把自己都贴进去了，我还陪着两个傻瓜在那边演戏……计划太失败了，我应该让你和我一起行动的，就不该被你一哄、热血上头，结果兴冲冲去当小丑了，最后还换来一句和唐绯差不多……”
林仿时越想越后悔，自忖果然是搞事的经验不丰富，连假公济私这种基础操作都没做，全程真的在那边兢兢业业为长远计划服务，整个都不像他自己了。
程墨勉强压下勾起的嘴角：“快收尾了，就别斤斤计较了。只要高队行使区域封闭权，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是的，这就是林仿时计划的最重要一环，也是他最开始抱怨凌玖的游戏中存在的巨大逻辑漏洞——
如果在每12小时进行一次的统计中，这一轮最高资源点数的持有者玩家选择封闭的区域，是他自己当前所在的区域。
这就带来了一个矛盾：区域被封闭，根据规则，还留在区域内的玩家手环注射毒药，玩家死亡；而死亡玩家的资源点归属于行使区域封闭权的最高资源点持有者，即这位玩家本人；但由于玩家被注射毒药，即将死亡，使得这些资源点只能报废处理。
当这位玩家集中持有大量资源点，使得他死亡后场上剩余的资源点不能够满足其余玩家持有3点资源点以上的存活条件时，游戏将不得不提前终止——毕竟即使再进行下去，也没有玩家能够满足存活条件了。
既然如此，在宣布这位玩家死亡时，实则游戏已经结束了。而游戏结束的瞬间，正是死亡玩家持有场上最高资源点的瞬间，也就是这位玩家将幸运地获得一次免死机会，正好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话虽如此，要真的这么执行这个计划也不是全无风险的。
游戏规则上的漏洞只是理论上存在的，实际操作会不会按照理论发展是个疑问。
这位执行计划、作为最高资源点持有者的玩家人选也有风险，如果这位玩家在最后关头退缩，那他将成为持有大量资源点、游戏中实际的掌控者。
即使这位玩家能够坚定地执行计划，他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个未知问题，毕竟他能存活的条件是时间差：在游戏系统认定死亡的瞬间，手环亮灯、注射毒药、毒药发作，而此时的玩家已经得到了免死机会，才能趁着时间差行使免死权利。
而其他玩家即使此时没有持有资源点，死亡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因为系统判定资源点数量符合要求是每隔24小时，在游戏进行36小时的节点，手环并不会判定资源点数量，只会统计最高资源点持有者——这也是高宇琼选择和他们合作的原因，最大的风险承受者实则是他自己。
回忆起两人商量计划时——
当时乍一听林仿时的计划时，程墨就忍不住皱眉道：“其他人没有资源点的人真的不会死吗？”
“系统设定得这么一板一眼，不会因为游戏提前结束就强行判定资源点数量有没有到3点的，毕竟48小时都没到，可以存活的判定条件究竟是1点、2点还是3点，规则根本没设定嘛——注意到规则的说辞了吗？并不是游戏结束，判定3点资源点；而是游戏进行72小时，判定3点资源点。”
林仿时信心满满地继续道：“这场游戏，玩家因为规则死亡的条件只有逗留在封闭区域和24小时一次的判定，在游戏进行36小时的时间节点逗留在封闭区域外，没有任何造成玩家死亡的条件。”
程墨回忆了一遍凌玖当时对规则的解说，肯定了这个说法，但又有些将信将疑：“那即使在36小时统计完最高资源点持有者后，现有的资源点总数已经不足3点了，尽管如此，游戏依旧要进行下去呢？没有资源点的玩家们不是就活活等死了？”
“哇啊，那是什么粪作啊，已经明确没人能通关还要运行——那就不是游戏了，没有趣味、致人死地，只算颗定时炸弹了……”林仿时摇头晃脑，“不会的，至少凌玖不会这么设计的。”
林仿时似乎对凌玖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程墨相信了他的判断，但困惑又随之浮现上来：“你当时一听规则就反应过来这个逻辑漏洞了——凌玖作为游戏策划，真的一点没察觉到吗？”
“……嗯，”林仿时轻啧一声，“他是故意的吧，仔细想想，不可能没察觉到。真是个扭曲的家伙！”
“他设定了游戏规则，却又故意留下自相矛盾的漏洞？”程墨嘀咕了几句，忽然忍不住轻笑一声，“说不定，他也想实际看看吧，会不会有能抓住这个漏洞的人——现在我相信了，你的计划确实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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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仿时似乎和程墨一样，回忆起了他们讨论这个计划时的对话，他盯着不远处的高宇琼，忽然，神情复杂地对程墨开口道：“我本来以为你这样的人是少数，实际上仔细找找，还是有不少的。”
“嗯？我这样的人？”
“哎，天真的傻瓜……”林仿时无声地喃喃了几句，“搞得我们都和扑火的蛾子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又开始感慨什么——
“是你们太悲观了，这才是正常的，”程墨耸耸肩，“别因为穆凛的事情就对一切都放弃了。”
闻言，林仿时侧头看向程墨。
他的视线太过热烈，程墨忍不住好奇地回望过去。
林仿时深深望进程墨的眼底，在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就这样停留在他的视野中心。
林仿时满足地眯起眼睛，朝程墨温柔地一笑：“不，这样的计划其他人是想不到的。算计你的那个玩家想不到，这座海岛上原本的玩家也想不到……那些人即使再聪明、再敏锐也想不到——这种愚蠢的选项从最开始就从他们的脑子里删除了。只有我想得出来——”
“只有一直看着你的我才能想出来。”
程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也愉快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没人说话，两人并肩站立，重新看向高宇琼的方向，静候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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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生存游戏进行36小时。
一切都顺利得如林仿时的计划那样。高宇琼作为最高资源点持有者得到区域封闭权，他封闭了脚下的九区，游戏系统运行矛盾，海岛生存游戏被迫提前结束，而最高资源点持有者得到了免死机会。
至此，岛上还活着的玩家全部存活。
几乎和确定游戏结束同时——当高宇琼还在兴奋地朝他们挥手致意，笑着感谢他们时，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风也停了，虫鸣声也消失了，世界安静无声。
周遭的一切都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黑暗如潮水涌上来，卷过岛上茂密的植被，卷过毫无反应的高宇琼，也卷向驻留在原地的程墨和林仿时。
程墨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腿上的粘稠黑暗，询问道：“要离开了？”
林仿时嗯了一声，他原本轻松又愉快的表情消失了，显得有些沉重，尽管如此，他还是用极力伪装轻快的声音回答道：“你会回到I号车厢，继续朝前走，我会在J号车厢等你。”
“到那里，我会回答你的所有问题——话虽如此，我感觉你已经想明白不少了。”
他的声线有一丝颤抖。
程墨想看清他的表情，但那黑暗已经淹没了两人的脖子，缓缓覆盖上他的眼睛。他只能隔着帷幕般厚重的黑色，模糊捕捉到林仿时的侧脸，和一个如同焊死在脸上的空洞微笑。
再眨眼时，程墨已经回到了车厢。
和之前每一节车厢设计都如出一辙的空荡车厢。
I号车厢。
或者说，第九号车厢。
就如他刚来副本时一样，现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而一切的解答，就在下一节J号车厢，或者说十号车厢，等候着他。
——是时候对答案了。
程墨缓缓朝前走去，按下了门把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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