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私闯天书赋命理 既然孩子堕 ...

  •   依司命老爷所言,那原主本是投胎到一个命数已尽的王室。生母乃戊斯国最受宠的娘娘,可惜有孕之喜还没传开去,齐允的兵将就打进来了。本朝第一武将“余将军”双拳难敌四手,殉国后,敌军攻进王城如入无人之境。

      王宫一片大乱,素日凡是有身份的女眷都被拉到大殿中庭,像案板上的鱼肉等待发落。遍地的哀求声中,唯有贤妃镇定自若,她如往常一样描眉画鬓,穿戴华贵。

      夏妃看不过去,声嘶揭底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我就知道你是个虚情假意没有心肝的狐狸精!陛下身陷囹圄,你还有心情打扮得花枝招展。你对戊斯不忠,对陛下不忠,薄情寡义之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贤妃全然无视她的控诉,骂吧,继续骂吧,禽鸟都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城破宫变,活下来的人才能考虑之后的事。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衫,站在染血的宫殿里,像沼泽中盛开的蔷薇。

      齐允国主骑着大马,放肆地在宫闱里游荡,一眼望见了她。

      他勒马驻足,居高临下俯视着贤妃。

      犹记城破前夕,他与将士们围篝火而坐,闲谈时众人都说戊斯老王艳福不浅,王宫深处藏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娇娘。彼时他为鼓舞士气,扬言若能将此人活捉,就赏给众人取乐。但见到了真人,他心底反倒生出几分不舍。不全是因为她的样貌,而是她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在这乱糟糟的宫廷里实在特别。

      齐允国主将至不惑之年,他下了马,食指轻抬贤妃的下巴,问她不害怕吗?

      贤妃压住眼底的惊慌,扬唇微笑:“齐允国上下和乐融洽,是因为国主的宅心仁厚。我如果愿意跟着江山易主,您没有必要对一个女子出手。”

      她将心意缓缓诉说,男人嘴角的笑意表明已被打动。“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世人皆知,可是君无戏言,他答应过将士的事,不能出尔反尔。

      他注意到地上还有个哭得伤心的女人,穿着打扮亦是妃子模样,虽然年纪比蔷薇美人大了些,但姿色仍在。

      此女的涓涓眼泪应该是为旧王而流吧,只是他有些反感。

      在士兵们扫荡完整座王宫后,他轻轻挥了挥手,夏妃就被人拖下去,满头珠钗落了一地。

      同样是前朝妃子,谁成为奖赏都一样,将士们也只是想尝尝后宫娘娘的滋味而已。

      夏妃凄厉地叫喊着,贤妃瑟缩一下,为了忽略这份恐惧,她拼命对新王送上讨好的笑脸。她和夏妃不一样,乱境之下,守着虚无缥缈的贞节才是蠢人。

      虽然她刚怀上前朝君王的孩子,但月份小尚未显怀。待自己服侍齐允国主了,这胎儿名正言顺就是当今陛下的。

      贤妃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她要活下来,还必须风风光光的。可谁想到两个国家合并,王朝上下一片忙碌。

      旧时的戊斯贵族为向新王示好,又献财宝,又送美人,填人家国库,充实人家后宫。其中也有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之人,他们冷嘲齐允君主忘恩负义,当初唯唯诺诺问戊斯借兵借力,现在得势了,反咬一口。

      齐允国主笑了,他借东西不假,但他的儿子凌延卿死在这里也不假。几番忙活下来,他无暇去想那天盛开在深宫中的蔷薇花。

      贤妃在旧居里盼着盼着,肚子慢慢大了,她开始急了,每日过着心绪不宁的日子。

      她害怕,怕被人知道这个秘密,那她的下场大概会和夏妃一样。

      不行,这孩子注定与她无缘了!

      她当机立断地叫了贴身侍女,当堕胎药送来的时候,整个寝殿死寂无声。

      她捏着鼻子一饮而下,药的苦涩在喉咙里绽放。许是这孩子命大,侍女“娟儿”再三保证药材无误,可贤妃左等右等,只有舌头上残存的苦腥味。

      这药不是补品,她也不敢多喝。既然孩子堕不了,那就生下来吧,但绝不是在王宫里!

      山河刚平定,新王眼下还有许多事没确定。他推翻戊斯的朝纲,重新立法。国王换了,百姓还是原来的百姓,他要安抚民心,证明自己比以前的王更有能力。

      齐允国师说陛下能成大业,扩张疆土,少不了历代国君的在天庇佑。最好在下个月底启明星隐入前,回去祭祀王陵,有利于巩固霸业。

      国主觉得有道理,但戊斯的王座没坐热,要他放下手头事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两个国家之间隔山隔海,一来一去,他实在抽不开身。斟酌良久,他决定找王室中人守陵百日代行孝义。

      消息传到贤妃宫里时,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不是份美差,也没人和她抢,齐允国主感动的同时,想到这段时间对人家的忽视,当晚就召见了她。

      如果这份召见再早些来就好了,贤妃叹气地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找了理由婉拒。

      出发那天,国师率领的仪仗队相送一程。

      新王自觉亏欠于她,还未侍寝就赐予她一个新身份——怡嫔。

      此等殊荣,羡煞旁人。

      王宫又重归平静,直到数日后,某个便装侍卫踏入殿中,恭敬回禀:“陛下,怡嫔车马已入齐允境内,王陵那边也做好了安排。”

      齐允国主问这一路颠簸遥远,她可有表现出几分不满来?

      侍卫答:“不曾,娘娘是金枝玉叶,不比行军之队,路程虽比计划要晚到几日,但从没抱怨过什么。”

      他还说怡嫔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车里,哪怕中途临时休息,也不下来透气。只是在承民府的驿站歇脚时,遇一行乞的孕妇,怡嫔心生怜悯,又听人家说会做糖蒸栗粉糕,便收在身边,一同带往齐允。

      “糖蒸栗粉糕?”齐允国主道,“她喜欢吃甜食?”

      侍卫解释道:“陛下,此糕是娘娘在故乡最爱吃的甜食。”

      王座上的人沉默片刻,他明白怡嫔远离故土,远赴陌生之地的心情,但那里迟早也会成为她的家。

      想起宫破那日,她平静又坚毅的脸庞,他目光微闪,随即道:“吩咐下去,娘娘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皆顺应下来,不可为难。”

      他这一番好心,带有补偿和怜爱之意。但就算没有这句口谕,怡嫔到了山高水远的王陵,也无人敢和她过不去。她是王陵里唯一一位活主子,除却日子枯燥无聊,没有别的不称心。

      王陵的生活千篇一律,怡嫔日日在住所里抄写经文,这是她就抄了第一页,剩下的都由娟儿代笔,写完就拿去装模作样烧了。一直等肚子大到连衣服也遮掩不下的时候,她就装病闭门不出。每日的经文依旧按时送去焚烧,有人靠近时,她便隔窗念几句佛理。

      “柳娘子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让人起疑心?”怡嫔摸了摸妆匣里的珠宝,为显低调,她从守陵开始,就脱去华服金钗。

      娟儿道:“主子放心,咱们计划周密。从动身出城,便安排她扮怀孕的乞丐婆在承民府等候。到了这儿,她不是在自己屋,就是在小伙房。娘娘叮嘱过的事,咱们都留十二颗心,不叫别人看出马脚。”

      “嗯,一环出错,满船遭殃,好不容易熬到今日,我不想前功尽弃。”怡嫔突然想到什么,又问,“还有戊斯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国主何时回齐允?”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她月份已大,估摸着近段时间就要临盆。她要赶在陛下归来前就将孩子生下,扼杀掉不必要的麻烦。

      娟儿道:“主子,刚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国主本月上旬就动身准备了,到齐允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祭祀王陵。”

      怡嫔暗暗庆幸道:“还好还好,戊斯和齐允相隔甚远,陛下虽要启程,但仍给足了我时间。”

      这年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国主车马已过翎州,怡嫔在连续喝了几碗催生药后,肚子终于有动静了。

      娟儿让柳娘子挺着塞满棉花的肚子,一惊一乍在屋里喊疼。

      怡嫔则躺在床上,手死死抓着被褥,紧咬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

      整个王陵都知晓柳娘子即将生产,却不知屋里早已布下偷梁换柱的圈套。

      待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怡嫔几度昏死过去。

      柳娘子仍在嚎叫,娟儿瞪眼道:“别叫了,别叫了,孩子都生好了!”

      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想递给娘娘看。

      怡嫔慌忙撇开视线,态度冰冷道:“不用给我,这孩子不是我生的。”她吸了一口气,演示自己的虚弱,“你们都听好了,这孩子从出生到死都是柳娘子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我在外面听到半句风言风语,今日所有人都逃不了关系。娟儿,你去打听打听,陛下现在到哪儿了,我要马上梳洗。”

      小小的女婴被塞到柳娘子怀里,柳娘子不知所措地抱着,娟儿也没告诉她,接下来要怎么做,只能眼巴巴看着怡嫔被搀扶着离开。

      国主抵达已是午后,怡嫔的房间里,帐子半挂的卧榻上,她倚在床头,脸色苍白,一声悲苦的“陛下”从颤抖的声线中传出。

      她的憔悴与初见时的美艳大相庭径,国主心疼之余,大声斥责这里的下人是否闲散惯了?连主子都不知怎么照顾!

      娟儿跪在跟前,一边拭泪,一边说:“娘娘离开戊斯数月,身在王陵,心系陛下。现陛下来了,娘娘的精神面貌定能恢复如初。”

      怡嫔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泪流满面道:“是臣妾没用,说好要替您守陵,却不争气。臣妾只恨没有翅膀,与您相隔千里,不能侍奉左右,终于能与陛下见面了,却以这副丑态相迎。”

      陛下柔声安抚她,接过碗,慢慢喂怡嫔喝下补身的汤药。

      见此情景,不相干的人都识趣地走了,整个房间唯剩国主与娘娘。

      柳娘子看到娟儿出来,连忙向她招手。

      娟儿深感晦气,她把柳娘子拉到角落责问:“你怎么还没走?银子不是给你了吗?好吃好用,下辈子够你花销了,还有什么不满的么?!”

      柳娘子抱着怀里闹腾的孩子,局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问这孩子怎么办?这不在我们交代的范围内,我才三十出头正值青春,等着嫁人呢!”

      娟儿鄙夷地看她一眼,说:“娘娘不是讲了吗?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孩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没其他的事,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走了就再也不要出现了,坏了娘娘的事,你知道后果的!”

      柳娘子被她的眼神吓住了,遂不敢多言。谁料怀中女婴不买账,嘴巴一张,又开始哭嚎起来,惊扰到屋里的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