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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王宫局势阿辞提 这姑娘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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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不在鬼京的这段时间,是用通行法阵去了齐允王宫。
如他所见,齐允国主执意立公子郁卿为储,怡妃听闻时,简直容光焕发。阿萋最不愿他们如意,她甘愿以身入局。
当日她在荒废宫苑许下的愿望,在救治国主的那一刻已了结,可阿萋还是满怀希望地念起那句熟悉的“速显神通”。
“大人。”阿辞挪动沉重的脚步,“国主老儿在那之后单独召见她几回,大概是因为透露了些许心思,她便动了那糟糕的念头,你快想想办法吧!”
妄一不可思议道:“这真是她的意愿?”
“是她的意愿,和我没半点儿关系,我什么馊主意都没出!”阿辞糟心地闭上眼。他能理解阿萋的急迫,日后新王上位,他们的处境十分不妙,倒不如趁如今老国主还有威望,拼命去争。
“可她就算做了宠妃能如何?丝毫改变不了国主的决心!”妄一想都没想,把话甩过去,“阿辞,你把原话告诉她这是不可逆的,让她不要做傻事。”
阿辞指了指自己,惊讶道:“您不亲自去,光指派我?”
妄一用眼神示意,这里有谁比他更合适?
“行,送佛送上西,我去就我去,可是劝她没有用啊,只怕我嘴皮子磨烂,她都不改心意。”阿辞又叹又恼。
妄一同样面露为难,她和阿萋在山村同寝那晚,阿萋说过:“何姑娘以为我不想安分生活吗?可这道宫门后,你不去犯人,人自来犯你。我承认我除却自保,生出了几分野心,妄想在深宫里扎根,妄想让某些人屈膝。”
这姑娘毫不掩饰心底想法,当被告知“命中注定”时,她更相信“人定胜天”。
妄一不自觉握紧了拳头,道:“或许她觉得做了这番牺牲,就和寒璋就能逆风翻盘。”
阿辞附和地点头:“她不过想用所有的筹码去搏一场,您要不别费尽心思去拉她了,除非您能许诺她那个位置。”那个至高无上,无人敢欺的位置。
妄一垂眼思索,倏尔无奈道:“该说的,你想必都和她说了,她既执意折腾,那我们……尊重她的选择吧。”
“我一琢磨是这个理,帝姬的脾气那么倔,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答应帮她最后一个小忙。”阿辞贴过来,低声问大人有没有法子能让她不必侍寝?让一个妙龄女子委身于权势,那权势之人老得都快能当爷爷了。
“大人,您也不想帝姬受此屈辱吧?”
不想。妄一几乎没有犹豫就能给出答案。
阿萝听他们叽叽咕咕半天,似懂非懂道:“我好像明白了!你们是想要一个两全之法嘛,这简单,让我出马信手拈来!”
“你吗?”阿辞不屑地瞥向她,“你能有什么好点子?”
“哼,你想不出来,当旁人也一样。”阿萝呛他一声,“我鲜少涉足人间地界,但也知道些他们的规矩,听说他们办事都挑夜里吹灯后,你们想啊,眼前一片漆黑,浑水摸鱼还不简单吗?”想再靠谱些,事前再把人灌醉,一觉睡醒,谁晓得昨晚旁边躺的是谁。
“哎呦呦,真是个好办法,那我问你,浑水摸鱼的鱼在哪儿?明知是火坑,别人不愿意,它就能心甘情愿往里跳?”阿辞阴阳怪气道,“再说侍寝多一个人进去,你当值夜的宫女太监都瞎了吗?”
阿萝叉腰道:“你笨死算了!我们妖精,想躲过凡人的眼睛有什么难的?”
“……所以你是想挺身而出,委身当鱼?!”阿辞怪异地看她一眼,把她赶一边,“去去去,你还是到边上玩去吧,别想卖我们人情!”
阿萝还想争辩,但转念觉得这事本就与她无关,眼下她更要紧的是那三位女子的画像。
阿辞不知她心中所想,快声催促大人给个主意。
妄一问:“寒璋那边是什么态度?”
“别提他了,他那木头脑袋被帝姬吃得死死的……慢着!您的意思不会想让他去做那条鱼吧?”阿辞越讲越觉得荒谬,寒璋的体型躺上去也太容易戳穿了。
“阿辞,我从没想过‘浑水摸鱼’的法子。”妄一轻轻开口,显然有了别的法子。
犹记那日她将长生烟带给药郞仙,提炼完解药,剩下的残渣本要给恨殊门做罪证,但钦锋说不用了,藏到现在倒有了其它用处。
妄一当即吩咐道:“阿辞,你去药郞仙那儿一趟,就说传我的意思,取点儿长生烟的碎末。”
长生烟最会制造幻觉,取些粉末倒入酒菜中,一点剂量不会让人产生上瘾的迹象,但事后多少会有副作用,比如脚踩棉花,无精打采,依国主的体质,这份状态约莫能维持五日。
届时,阿萋是否真正侍寝了,只有下药之人最为清楚。
确定好主意,阿辞立刻变得精神起来,取药送药一条龙,他一力包揽。
妄一叮嘱道:“能走这条路,想必她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如果不忙,就留在那边陪她一段时间吧。”
阿辞笑道:“行,我知道!”帝姬可是他未来的养老依仗啊。
但当他取来药粉,将要折返通行阵法时,阿萝仍在原地等他。
她举着画,让他腾出一点儿时间,看看那三位姑娘。
阿辞急着动身,知她又在多管闲事,便不耐烦道:“狐大娘,我都喊你大娘了,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的事不放?”
“我这是关心你啊!”阿萝执着道,“我晓得你忘不了盈芝姑娘,所以想来帮你一把。”
阿辞道:“我忘没忘,自己不清楚吗?我明白了,是不是芜香和你说了什么?”
芜香连忙跑出来,自证道:“我我我没有!”
“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她没关系。”阿萝继续把画递过去,“何况你的想法有什么难猜的?你打盹都喊那姑娘的名字,这般放不下,难道你要一直活在过去?”
阿辞眨巴眼睛,他是爱慕过盈芝姑娘,但那都是曾经,经过多日的自我开导,他已经走出来了。
“我招谁惹谁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狐大娘,你不回家也罢,求你别再追着我报恩了。”阿辞忍不住哀嚎道。
阿萝表情一怔,心里嘀咕原来他做梦喊的真的是银子啊。
“你先别走,好歹是我一片心血,你闲着的时候慢慢看也成!”她在阿辞将要踏进法阵前,又把画像塞过去。
阿辞要再骂两句,意识到帝姬还在人间等着,耽误不得。他狠得甩了下袖子,三张画像不偏不倚甩到阿萝脸上,他则扭头消失在法阵里。
“阿萝姐!”芜香惊呼出声。
妄一在屋里也是心中一紧,探出身来看。一时有些后悔,应该让凌延卿晚几日走的,他碰上这种场面,定会从中调和。
三张画掉在地上,阿萝神情低落,这是她熬了几个通宵的成果,他连看都不愿看。
她默默弯腰拾起,压在一处平台的石头下。
芜香不知如何安抚,焦急地回看妄一,又看向远去的阿萝姐。
“别看我了。”妄一扬了扬下巴,“你跟上陪陪她。”
芜香赶忙追去了。
阿萝心大,素来乐观,妄一觉得她很快就能缓过来,而自己因有恨殊大人嘱托在先,今日还要去巡一次监狱。
恨殊门监管西井狱和北崖狱,钦锋给的钥匙都沉甸甸的。
别的掌门出行或有车马,或有轿撵,妄一唯有两只脚。
西井狱一百三十七口监牢分布整座山头,她徒步溜达了一遍,北崖狱则在相反的方向,赶过去并非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恨殊掌门给足了诚意,知道莲烨掌门稀罕功德,他就提前划拨过去。钦锋如此上道,妄一自是要把责任包圆的。
“店家,钱放桌上了。”妄一于街上小摊处稍作休息,喝了口水又要前往。
她途中没有施展疾行术,徐徐往之能看到更多的风景,她曾习惯独来独往的安静,如今看到路人说说笑笑,也不由弯了唇角。
妄一很少有这样闲散的兴致,直到听见某个方向传来一阵嘈杂。
那声音愈演愈烈,像在争论,又像在呵斥,路人纷纷被吸引过去。
此行,妄一以巡视监狱为主,可撞见这般异动,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光天化日下,只见苍鸯殿的几个差役正推搡一名瘦弱男子,意欲将他驱赶出京。
那人背影消瘦,似在争辩,然而没人听他说话,任他说破喉咙都是白搭。路过的鬼怪想凑凑热闹,见有官爷在此,也不敢往近处站。
“我所言句句属实,一定是中间有些误会,你们不去查清,为什么一口认定是我的错?”
“快走快走!我们只负责把你赶出去,你想鸣冤还是什么,通通不关我们的事!你不配合,我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现在让你自己走,你别不识抬举!”
狠话说尽,那人仍死死抱着一棵树,不肯离开,吵着喊着要找话事人给他做主。
差役可不是柔情似水的妹妹,此子死性不改,他们立刻赤目相瞪,举起铁拳要给他来两下子。
“住手!”妄一声音洪亮,高声制止。
所有人看向她,她走上前,周身漫开慑人的威压。
为首的差役原有些不畅快,待辨明来人长相,须臾鼻尖便冒出汗来。
妄一掏出令牌,神情肃穆。那些差役见状,连忙行礼。
“你们在做什么?维持治安要闹这么大的动静?”
“大人恕罪!我们公事公办,没有欺压良民。这小子形迹可疑,又无鬼籍,让他离开鬼京,他赖着不肯走!”
“哦,这么多人撵不走他一个?苍鸯殿招你们不如招他得了。”
“大人明察秋毫啊!我们是为顾及殿中颜面,才没滥用暴力。他不知趣,我们刚要给点儿颜色瞧瞧,您就来了。”
妄一来的可太是时候了,她看了眼抱树的人,问:“他叫什么?让他转过头来,我看看。”
那人原就体型瘦弱,差役得了命令,左右两边扯起他的胳膊硬拽下来,跟抓鸡似的提到妄一跟前。
他的双臂被反压在背上,没有一点儿挣扎的余地。
妄一站着,他跪着,因被差役压制,他的头依旧是垂着的。
“放开他,让他站起来,和我好好说话。”
领头的差役有些迟疑,就这样放了,他跑了怎么办?放人容易捉人难,但碍于上位者的威严,还是松手了,只是踢了他一脚,让他老实点。
那人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妄一问他感觉如何?
那人甩了甩酸痛的手,摇摇晃晃地朝她作揖道谢。
妄一颔首接受,如此有礼,何惧他有逃跑之心?
然当此人抬起脸来,温和地自报家门,她的表情逐渐转为震惊。
“你方才说……说你叫什么?”
“有劳姑娘出言相救,在下姓‘凌’,唤作‘延卿’,乃齐允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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